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徹底沉入遠山,夜幕如同巨大的天鵝絨幕布,緩緩籠罩了山穀。白日的溫暖迅速被夜間的涼意取代,草叢間開始凝結出細密的露珠。天穹之上,一彎新月如鉤,灑下清冷皎潔的月光,為靜謐的山穀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銀紗。
月華如水,流淌在林凡和月靈兒的身上。對於常人而言,這月光或許隻是照明,但對於身具月狐族血脈、又剛剛經曆了月華池本源消耗的月靈兒來說,這無處不在的月華,卻如同久旱逢甘霖,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和與滋養。
林凡率先從調息中睜開眼。回春丹的藥力已經化開,暫時穩住了他體內最嚴重的幾處傷勢,但經脈的空虛和神魂的疲憊依舊如影隨形。他看向身旁的月靈兒,發現她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穩了一些,蒼白的臉頰在月光的映照下,也彷彿多了幾分生氣。尤其是,他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空間中的月華靈韻,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自發地向月靈兒彙聚,絲絲縷縷地滲入她的體內。
“月華……在滋養她?”林凡心中一動。這或許是個契機!
他強撐著站起身,環顧四周。他們所處的位置雖然暫時安全,但畢竟是在露天山穀,並非理想的療傷之所。夜間的風寒、可能出現的野獸、乃至隨時可能出現的追兵,都是潛在的威脅。必須找到一個更隱蔽、更安全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山壁下,那裡有一片茂密的藤蔓,從上方垂落,遮掩著一處內凹的岩壁,形成一個天然的、約半人高的淺洞。洞口被藤蔓遮擋,頗為隱蔽。
就是那裡了!
林凡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想將月靈兒抱起。然而,他高估了自己此刻的狀態。手臂剛一用力,便感到一陣鑽心的痠痛和無力,差點脫手。他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以他現在的體力,想要平穩地抱動一個人,幾乎不可能。
無奈之下,他隻能換一種方式。他先將自己破爛的外袍脫下,鋪在淺洞內乾燥的地麵上,然後回到月靈兒身邊,蹲下身,極其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將她挪到自己背上。月靈兒身體冰涼柔軟,輕得令人心疼。林凡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才勉強背起她,踉踉蹌蹌地走向那個淺洞。短短十幾步的距離,他卻走得異常艱難,每一步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勢,大汗淋漓。
終於進入淺洞。洞內空間狹小,但足以容納兩人蜷縮其中。藤蔓垂落,如同天然的門簾,將外界視線隔絕了大半,也擋住了夜風。洞內乾燥,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
林凡將月靈兒小心地放在鋪著外袍的地上,讓她靠坐在最內側的岩壁。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虛脫,靠著另一側岩壁滑坐下來,劇烈地喘息著。
休息片刻後,林凡不敢耽擱。療傷必須儘快開始,月靈兒的狀態拖不起。他再次靠近月靈兒,盤膝坐在她對麵。這一次,他不再僅僅依靠丹藥和自然恢複。
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那枚黯淡的混沌道種,在感受到他強烈的意誌後,微微震顫了一下,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的速度旋轉起來。林凡冇有試圖去強行吸納周圍稀薄的天地靈氣——那效率太低。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嘗試。
他要主動引導月華之力,但不是為自己,而是為月靈兒!他要以自身混沌道種為橋梁和轉化器,嘗試吸納、煉化這天地間無處不在的月華靈韻,將其轉化為更精純、更易於吸收的能量,渡給月靈兒!
這是一個極其凶險的過程。混沌之氣固然有包容萬物的特性,但月華之力屬性至陰至柔,與混沌的本源並非完全同頻,強行引導轉化,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能量衝突,反噬自身。但林凡冇有選擇。月靈兒需要精純的月華本源來穩定傷勢、驅除魔氣,而直接吸收外界月華對她現在脆弱的狀態來說又太慢且難以控製。混沌道種,或許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微弱的神識,如同最纖細的絲線,探出體外,嘗試與空氣中遊離的月華靈韻接觸。起初,月華靈韻對這縷帶有混沌氣息的神識有些排斥,如同水珠在荷葉上滾動,難以捕捉。林凡冇有急躁,他回憶著月靈兒身上那股純淨的月華氣息,努力調整著自己神識的波動頻率,試圖模擬出一種“親和”的意境。
一次,兩次……失敗,再嘗試……
漸漸地,那縷神識與月華靈韻之間的隔閡似乎減弱了一絲。終於,有一縷微涼的月華靈韻,被他的神識成功捕捉、引導,順著神識緩緩流入他的經脈。
“嗤……”
月華靈韻入體的瞬間,一股陰寒刺痛感傳來,與林凡體內原本的混沌之氣產生了輕微的衝突。林凡悶哼一聲,臉色一白,但他強行穩住心神,全力催動混沌道種!道種旋轉加速,散發出灰濛濛的光暈,將那縷入侵的月華靈韻包裹。混沌之氣如同最耐心的工匠,開始分解、調和、轉化這外來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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