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輩……你竟敢……毀我大陣?!”
蝕骨魔君的怒吼聲嘶力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和滔天的殺意。然而,這怒吼在震耳欲聾的反攻號角與喊殺聲中,顯得有幾分色厲內荏。他強行壓下體內翻騰逆衝的魔元,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月華池禁製內那個看似搖搖欲墜,卻彷彿蘊含著無儘韌性的身影。
陣破的反噬遠超想象。不僅僅是魔元紊亂,更嚴重的是對三名金丹魔修心神連接造成的衝擊。那種精密操控被強行打斷、力量失控反噬的感覺,如同正在演奏複雜樂章時被人猛地砸斷了琴絃,餘韻隻剩下刺耳的噪音和失控的能量。
與魔修陣營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月華池禁製內爆發出的、壓抑已久的決死戰意!
“為了青丘山!”
“為了聖女!殺——!”
殘存的數十名天狐族戰士,原本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眼中,此刻燃燒著複仇的火焰和新生的希望!他們親眼目睹了林凡如何以築基之軀,行逆天之事,硬生生扭轉了看似必死的戰局!這股信念化作磅礴的力量,支撐著他們早已透支的身體,如同決堤的洪流,跟隨著林凡加固後相對穩固的禁製光罩,向著陣腳大亂的幽冥殿魔修發起了凶猛的反衝鋒!
法寶的光芒再次亮起,雖然黯淡,卻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神通術法的波動雖然微弱,卻精準地襲向那些因陣法反噬而動作遲滯的魔修。戰局,在這一刻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人數和整體實力依舊處於劣勢的天狐族,憑藉著高昂的士氣和對方短暫的混亂,竟然一時間占據了上風!
禁製之內,祭壇之上。
林凡在發出反擊號令後,身體猛地一晃,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染紅了身前冰冷的白玉祭壇。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剛纔那“芥子驚雷”的一擊,看似精巧絕倫,實則消耗的是他的本源心力和混沌道種的根本力量。此刻鬆懈下來,強烈的虛脫感和神魂撕裂般的劇痛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艱難地抬起頭,灰白色的混沌月華守護光罩在外界混亂的能量衝擊下微微波動,卻頑強地屹立著。光罩之外,喊殺聲、法術轟鳴聲、臨死前的慘嚎聲交織在一起,映照著天邊那輪不知何時已然西斜、將雲層染得一片淒厲血紅的殘陽。
夕陽的餘暉透過光罩,灑在祭壇上,為林凡和昏迷的月靈兒鍍上了一層悲壯而溫暖的光邊。
林凡喘息著,艱難地挪到月靈兒身邊。她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但臉色似乎因為禁製穩固、壓力驟減而稍微好了一絲絲,不再是那種令人心碎的透明蒼白。他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識,檢查她的狀況,眉頭緊鎖。月靈兒的傷勢極重,本源虧損嚴重,若非天狐族生命力頑強,又有月華池殘存力量吊著一口氣,恐怕早已香消玉殞。
必須儘快為她療傷,但眼下……
林凡的目光掃過光罩外的戰場。天狐族的反攻雖然凶猛,但幽冥殿的底蘊畢竟深厚。那三名金丹魔修雖遭反噬,卻並未失去戰力,此刻正一邊壓製傷勢,一邊氣急敗壞地重新組織麾下魔修,試圖穩住陣腳。一旦讓他們緩過這口氣,重整旗鼓,局勢依舊不容樂觀。
他又看向祭壇周圍。幾名傷勢較輕的天狐族戰士自發地留了下來,護衛在祭壇四周,他們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滿了近乎虔誠的感激與崇敬。一名看起來是頭領的戰士,拖著一條幾乎被魔氣腐蝕見骨的傷腿,艱難地挪過來,聲音沙啞卻堅定:“林公子,您放心調息!外麵有我們!隻要我們還剩一口氣,絕不讓魔崽子靠近祭壇半步!”
林凡心中微暖,點了點頭,冇有多言。此刻任何客套都是多餘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坐直身體,雙手各握一塊上品靈石,瘋狂運轉混沌衍道經。丹田內,光芒黯淡、旋轉緩慢的混沌道種,如同乾涸的土地遇到甘霖,開始貪婪地汲取靈氣,界內五色氣流緩緩復甦,試圖撫平那遍佈“裂痕”的虛弱感。
他知道,這短暫的喘息之機無比珍貴。他必須爭分奪秒地恢複力量。接下來的戰鬥,或許將更加殘酷。三名金丹魔修的怒火,絕不會就此平息。
殘陽如血,映照著屍橫遍野的戰場和硝煙瀰漫的天空。在這片血腥的畫卷中,破碎的月華池祭壇宛如暴風眼中一塊短暫平靜的孤島。島上,是力挽狂瀾後瀕臨極限的少年,是昏迷不醒等待救援的少女,是誓死守護的忠誠戰士。
而這短暫的平靜之下,是更加洶湧的暗流,和即將到來的、更加瘋狂的最終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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