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眼爆散,光柱沖天,將積鬱千年的陰霾邪雲滌盪一空。久違的天光,透過被撕裂的秘境天穹,如金色利劍般灑落在這片飽經摧殘的穀地。光柱消散後,並未留下毀滅的痕跡,反而有點點晶瑩的、蘊含著精純生機與靈氣的光屑,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
這不是普通的雪,而是地脈邪眼被徹底淨化後,其本源能量與混沌源氣結合,返本還源,化作的一場靈雨。
光屑落在焦黑皸裂的大地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被邪氣侵蝕、死寂多年的土地,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這精純的能量。焦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露出深褐的土壤本色,甚至有一些嫩綠的草芽,頑強地從石縫中鑽出,煥發出勃勃生機。
靈雨落在岩漿河中,奔騰咆哮的暗紅色岩漿漸漸平息,熾熱的氣浪消退,河岸開始凝固,散發出溫熱的地氣。
靈雨也落在趙千鈞、陳風、柳如煙等人身上。他們隻覺渾身一輕,連日激戰、被邪氣侵蝕所帶來的疲憊與暗傷,在這充滿生機的靈雨滋潤下迅速恢複,靈力也變得活躍起來。他們貪婪地呼吸著前所未有的清新空氣,臉上充滿了震撼與喜悅。
“邪氣……真的消散了!”
“是林師弟!他成功了!”
“這場靈雨……簡直是神蹟!”
眾人激動不已,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坑洞邊緣的身影。
林凡靜立原地,雙目微闔,並未在意周圍的生機復甦。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內視之中,關注著丹田內那方“混沌初界”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邪眼核心被徹底煉化的最後一刻,那被淨化提純後的、海量的混沌源氣,如同百川歸海,洶湧地注入初界之中。這股能量之龐大、之精純,遠超他之前煉化的所有邪氣總和!
初界之內,彷彿開天辟地!
“轟隆隆——”
灰濛濛的混沌之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脹、翻滾!界壁在磅礴能量的衝擊下劇烈震盪,卻並未破碎,反而如同被錘鍊的神鐵,變得更加堅韌、厚實,其上甚至開始浮現出模糊難辨、卻蘊含大道至理的天然紋路。
初界的體積,在短短時間內,擴大了整整三倍!從原先的拳頭大小,變成瞭如今約莫水缸般規模。界內不再是混沌一片,灰濛濛的霧氣開始緩慢沉降,清濁漸分。上方,清氣繚繞,隱隱有光華閃爍,如同初生的天空;下方,濁氣沉積,變得厚重堅實,彷彿大地的雛形。雖然依舊模糊,卻已有了空間的層次感。
更重要的是,那五色氣流——赤(火)、白(金)、青(木)、玄(水)、黃(土)——不再僅僅是微弱的光華,而是化作了五道凝實了許多的氣流,如同五條靈動的遊龍,在初界的清濁之氣間緩緩遊弋、交織。它們彼此相生相剋,維持著初界內部一種動態的、原始的平衡。
林凡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初界的聯絡更加緊密,彷彿它不再是丹田內的一個異物,而是自己生命的延伸,是自己大道的根基。心念一動,初界之力便可如臂使指。他的修為,在這股龐大本源的反哺下,徹底穩固在築基初期,並且向著築基中期邁出了堅實的一步。神識強度更是暴漲,足以媲美築基後期修士!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之色儘斂,恢複清明,卻更顯深邃浩瀚。他感受著體內磅礴的力量與初界的勃勃生機,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與自信。
“林師弟!”
趙千鈞等人見林凡醒來,立刻圍了上來,臉上洋溢著激動與敬佩。
“林師弟,你……你感覺如何?那邪眼……”趙千鈞關切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
“幸不辱命。”林凡微微一笑,雲淡風輕,“地脈邪眼已徹底淨化,其本源反哺天地,纔有了這場靈雨。此間禍患,應已解除。”
他的目光掃過開始煥發生機的穀地,最後落在坑洞底部。那裡,邪眼消失後,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隱隱有精純的靈光散發出來。
“此地經此變故,又得靈雨滋養,靈氣已變得極其濃鬱精純,更蘊含一絲混沌源氣的道韻,堪稱絕佳的洞天福地。或許,宗門可在此建立永久據點,鎮壓地脈,以防後患。”林凡建議道。
趙千鈞聞言,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林師弟所言極是!此地價值無可估量!我等需儘快將此地情況稟明宗門!”
他頓了頓,看向林凡,鄭重地躬身一禮:“此次秘境之行,若非林師弟力挽狂瀾,我等早已葬身此地,宗門乃至蒼生都將麵臨浩劫!此恩此德,青雲宗上下,永世不忘!”
陳風、柳如煙等人也紛紛躬身,心悅誠服。
林凡坦然受了一禮,隨即虛扶道:“同門相助,分內之事,諸位師兄師姐不必多禮。當務之急,是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然後離開秘境,回宗覆命。”
眾人稱是,立刻行動起來。此戰慘烈,需收斂同門遺骸,也要搜尋幽冥殿修士可能遺留的線索。
林凡走到坑洞邊緣,向下望去,神識探入其中。洞穴極深,底部似乎有靈泉湧動,更深處,則是一片混沌未明之感。他手腕上的五色手鐲傳來平靜而滿足的波動。
“混沌源氣……此地方圓千裡的地脈深處,或許還蘊藏著更多秘密。不過,那是後話了。”林凡心道。此番曆練,他已收穫遠超預期。
他抬頭,望向秘境蒼穹的裂口,目光似乎穿透了虛空,看到了外界的青雲宗。
是時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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