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淬毒的尖刺如同一個冰冷的警告,讓林凡的神經徹底緊繃。他不再將此次秘境之行視為單純的資源采集,而是一場步步驚心的生存試煉。
襲擊者一擊不中,遠遁千裡,冇有留下任何追蹤的痕跡。林凡冇有浪費時間搜尋,敵暗我明,停留即是危險。他再次將身形隱匿於濃霧與陰影之中,朝著玉符指引的“雲台”方向,以更謹慎、更飄忽的方式前進。
他不再直線行進,而是充分利用地形,時而藉助嶙峋怪石的遮蔽,時而潛入低矮的灌木叢,行進路線變得迂迴曲折。他的神識如同最敏感的觸角,以自身為圓心,在被壓製的三十丈範圍內反覆掃描,不放過任何一絲能量或生命的異動。
空氣中的異香似乎濃鬱了一些,吸入肺中,那微弱的提神效果依舊,但靈氣運轉的滯澀感也明顯了一分。林凡嘗試運轉《混沌開天經》,發現混沌之氣對此地惰性靈氣的煉化效率,竟比尋常功法高出不少,雖然依舊緩慢,但至少能維持基本的消耗和感知。這讓他心中稍定,混沌之氣的包容特性,在此地再次顯現優勢。
前行約半個時辰,地勢逐漸升高,霧氣似乎也變得稀薄了一些,能見度提升到了近百丈。前方出現了一片奇特的林地。樹木並非外界的綠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樹乾扭曲,樹皮乾裂,如同被燒焦的骸骨。林地上空,瀰漫著一層淡淡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彩色氤氳之氣。
“瘴氣?”林凡停下腳步,眼神凝重。他手腕上的混沌手鐲,那一直緩緩流轉的五色氣流中,代表“祛毒”、“淨化”意味的青色氣流,微微活躍了一絲,傳來警示。
他不敢大意,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尋常的解毒丹含在口中,並未吞服,隻是以防萬一。隨後,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林地邊緣,撿起一塊石頭,運足力氣,投向那片彩色氤氳。
石頭劃過一道拋物線,落入瘴氣範圍。
嗤——!
一陣輕微的、彷彿冷水滴入熱油的聲音響起。那塊堅硬的青石表麵,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出無數細密的小坑,冒起縷縷青煙,不過兩三息功夫,便縮小了一圈,顏色也變得暗淡無光!
“好厲害的毒瘴!”林凡倒吸一口涼氣。這瘴氣的腐蝕性遠超他的想象,若是肉身直接接觸,恐怕護體靈光也支撐不了多久。
他仔細觀察,發現這片灰白林地範圍極廣,繞行恐怕要耗費大量時間。而玉符指引的方向,恰好穿過這片林地的中部。
“必須過去……”林凡沉吟。他嘗試催動體內混沌之氣,在體表形成一層極淡的灰色光膜。光膜流轉,與空氣中瀰漫的彩色瘴氣接觸,發出極其細微的“滋滋”聲,瘴氣竟被這層光膜緩緩地排斥、消融!
“有效!”林凡心中一喜。混沌之氣果然能剋製這種劇毒瘴氣。但他也感覺到,維持這層辟毒光膜,對靈力的消耗不小,不能長久支撐。
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含在口中的解毒丹清氣,將辟毒光膜維持在最薄但有效的狀態,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掠入了灰白林地。
一入林地,視線陡然一暗。灰白色的樹木死氣沉沉,地麵上鋪滿了厚厚的、同樣顏色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腐朽的聲音。那彩色瘴氣如同有生命的薄紗,在林間緩緩飄蕩,無孔不入。
林凡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儘量減少在瘴氣中停留的時間。他的身影在扭曲的樹乾間急速穿行,帶起微弱的風聲。
然而,就在他行至林地中部時,異變再生!
“沙沙……沙沙……”
一陣細微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從四周的落葉層下傳來!聲音密集,由遠及近,彷彿有無數東西正在快速靠近!
林凡猛地停住腳步,神識全力掃出!隻見落葉之下,無數條手指粗細、通體灰白、與周圍環境完美融為一體的毒蜈,正如同潮水般湧出!它們移動迅捷,口中噴吐著淡淡的彩色毒霧,猩紅的複眼死死鎖定林凡這個闖入者!
“是守護瘴氣的妖蟲!”林凡臉色微變。這些毒蜈單個實力不強,約莫相當於練氣一二層,但數量實在太多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而且它們噴吐的毒霧與周圍瘴氣同源,更具威脅!
不能戀戰!
林凡眼中厲色一閃,青鋒劍終於完全出鞘!劍身灰濛濛的混沌之氣繚繞!
“斬!”
他低喝一聲,劍光如扇形掃出!灰色的劍氣並非淩厲無匹,卻帶著一種化解萬法的意境!劍氣所過之處,衝在最前麵的數十條毒蜈瞬間僵直,身體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生機,變得乾癟脆弱,隨即被後續劍氣攪成碎片!它們噴出的毒霧,也在接觸到混沌劍氣的瞬間湮滅!
然而,毒蜈的數量太多了!前麵的死去,後麵的立刻補上,如同無窮無儘!更麻煩的是,劇烈的靈力波動,似乎引動了林地上空的瘴氣,那彩色氤氳開始劇烈翻滾,濃度陡然增加,向林凡壓迫而來!辟毒光膜的消耗急劇加大!
“麻煩!”林凡心知必須儘快衝出這片林地。他不再保留,將幻影流光步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扭曲的灰色流光,手中青鋒劍舞得密不透風,每一劍都蘊含著混沌破法之意,將擋路的毒蜈成片清空,硬生生在蟲潮中殺開一條通路!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所過之處,隻留下一地乾癟的蟲屍和不斷湮滅的毒霧。
短短十數息的時間,卻顯得無比漫長。當林凡終於看到林地儘頭的光亮時,體內的靈力已消耗了近三成!
他猛地加速,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了灰白林地的範圍!
身後,那令人心悸的“沙沙”聲和彩色瘴氣被隔絕開來。林凡回頭望去,隻見林地邊緣的毒蜈似乎受到某種限製,不敢越界,隻是在那裡焦躁地遊弋,噴吐著毒霧。
林凡長長舒了一口氣,感受著外界相對“清新”的空氣,趕緊撤去了辟毒光膜,服下一枚回靈丹,快速恢複著消耗。他看向那片詭異的林地,心有餘悸。
這雲霧秘境,果然一步一險。方纔若是尋常練氣七層弟子,冇有特殊辟毒手段或強大範圍攻擊法術,恐怕早已葬身蟲腹毒瘴之中。
平息了一下氣息,林凡再次確認了“雲台”方向,繼續前進。經過連番遭遇,他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和冷靜。秘境深處,還不知道有多少未知的危險在等待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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