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穀外的戰場,如同一個巨大的絞肉機,每時每刻都在吞噬著生命。
幽冥殿的攻勢如同潮水,一波接著一波。鬼骷修士們結成詭異的戰陣,煞氣連成一片,化作各種猙獰的鬼物虛影,不斷衝擊著烈陽部落搖搖欲墜的防線。他們法術陰毒,專攻神魂,往往一道黑光閃過,便有部落戰士眼神渙散,倒地不起。
更麻煩的是那些被陰煞侵蝕的狂暴妖獸。它們失去了理智,隻剩下破壞的本能,皮糙肉厚,力大無窮,頂著部落戰士的骨矛和火箭,瘋狂地撞擊著簡陋的石牆和柵欄。每一次撞擊,都讓防線劇烈顫抖,碎石飛濺。
空中,那名紫袍築基修士懸浮在幽冥祭壇之上,手中骨杖每一次揮動,便有一道粗大的幽冥鬼火或者一道腐蝕性的煞氣箭雨落下,精準地轟擊在部落戰陣最薄弱之處。阿萊族長鬚發皆張,怒吼連連,帶領著戰士們將赤焰戰陣催動到極致,凝聚出的火焰護盾一次次勉強擋住攻擊,但每一次碰撞,都有戰士吐血倒下,戰陣的光芒也肉眼可見地黯淡一分。
整個暖陽穀,都籠罩在絕望與悲壯的氣氛中。婦孺的哭泣聲、傷者的哀嚎聲、戰士的怒吼聲、法術的爆炸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末日的輓歌。
就在這片混亂與殺戮的背景下,林凡將《斂息術》與《幻影流光步》結合,施展到了生平極致。
他如同一條融入陰影的遊魚,緊貼著山梁的背陰麵,藉助每一塊岩石、每一處溝壑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移動。他的呼吸近乎停止,心跳被壓製到最低,周身靈力波動被混沌之氣完美內斂,與周圍環境中因戰鬥而紊亂的能量流融為一體。
他的目標明確——那座懸浮在側翼高地、不斷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陰煞波動、併爲整個幽冥殿攻勢提供支援的幽冥祭壇。
潛行之路,危機四伏。
天空中不時有煞氣箭矢呼嘯而過,地麵因法術對轟而不斷震動。有一次,一道偏離軌道的幽冥鬼火就在他前方十丈處炸開,灼熱的氣浪和飛濺的煞氣碎石撲麵而來。林凡猛地伏低身體,混沌之氣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護罩,將侵蝕的能量悄無聲息地化解,整個人如同壁虎般緊貼地麵,直到爆炸餘波過去,纔再次起身前行。
還有一次,一頭髮狂的、身上長滿骨刺的暗影豹從側麵衝過,猩紅的眼睛掃過林凡藏身的石縫。林凡瞬間屏住呼吸,將生機降至冰點,彷彿化作了一塊冇有生命的石頭。那暗影豹疑惑地嗅了嗅,最終被遠處更濃鬱的血腥氣吸引,咆哮著衝向了戰場。
林凡的心絃緊繃到了極點。每一次躲避,每一次潛伏,都消耗著他巨大的心神和所剩無幾的靈力。左臂的傷口因為不斷的發力而傳來鑽心的疼痛,鮮血已經浸透了半條袖子,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眼中,隻有那座越來越近的祭壇。
他能清晰地看到祭壇的細節:由不知名的黑色冥石壘成,表麵刻滿了扭曲的符文,中央懸浮著一顆不斷旋轉的、汲取著戰場死氣和煞氣的黑色晶核。祭壇周圍,有八名練氣後期的鬼骷修士盤坐守護,組成了一個簡易的防護陣法。那紫袍築基修士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麵戰場壓製阿萊族長,對祭壇本身的防護,似乎有些倚重這陣法。
“必須一擊破陣,毀掉晶核!”林凡心中計算著距離和時機。他繞到了祭壇的後側,這裡距離戰場正麵最遠,也是守衛相對鬆懈的方向。
他藏身在一塊巨大的焦黑岩石之後,緩緩調整著呼吸,如同蟄伏的獵豹,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他需要妙音製造足夠大的動靜,將紫袍修士和大部分守衛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與此同時,在山梁的另一端,妙音法師的準備也到了關鍵時刻。
她盤膝而坐,麵容肅穆莊嚴,之前的疲憊與虛弱彷彿被一種堅定的信念所取代。她將僅存的佛元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的楊柳淨瓶。淨瓶微微顫抖,瓶身浮現出細密的金色梵文,瓶口開始凝聚起一點極度凝練、散發出令人心靜神寧氣息的金色光點。
隨著梵唱的音調越來越高,越來越宏大,她周身的佛光不再僅僅是護體,而是開始向四周擴散,如同水麵的漣漪。一股祥和、慈悲、卻又帶著不容侵犯威嚴的氣息,開始在這片充滿殺戮和絕望的戰場上瀰漫開來。
這異樣的氣息,立刻引起了交戰雙方的注意。
烈陽部落的戰士們感受到那股溫暖祥和的力量,疲憊不堪的精神為之一振,彷彿在乾涸的沙漠中飲到了甘泉。
而幽冥殿一方,尤其是那紫袍築基修士,純黑的瞳孔猛地轉向山梁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和惱怒。
“佛門禿驢?還有漏網之魚?”他冷哼一聲,骨杖一頓,一道淩厲的煞氣箭矢便撕裂空氣,朝著妙音所在的方向疾射而去!
然而,就在煞氣箭矢即將命中妙音的前一刹那——
妙音猛然睜開雙眼,眼中金光湛然!她將淨瓶向前輕輕一傾!
“南無阿彌陀佛——!”
一聲恢弘浩大、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梵唱,如同驚雷般炸響!那點凝聚在瓶口的金色光點驟然爆發,化作一道直徑丈許的金色‘卍’字佛印,旋轉著迎向那道煞氣箭矢!
“轟——!”
金光與黑氣猛烈碰撞,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和巨響!這一次,妙音蓄勢已久的佛門神通,竟然與那紫袍修士隨手一擊拚了個旗鼓相當!
巨大的聲響和耀眼的佛光,瞬間吸引了戰場上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就是現在!
岩石之後,林凡眼中精光爆射!他等待已久的時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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