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深處傳來的那聲暴怒咆哮與隨之而來的劇烈地動,如同在死寂的幽冥鬼域中投下了一塊巨石。洞口處,那兩座冥石哨塔上的鬼骷修士瞬間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幽綠的鬼火瞳孔齊刷刷地望向黑暗深處,周身煞氣波動,顯露出緊張的姿態。就連那緩緩運轉的“九幽聚煞陣”,光芒也出現了一絲不穩定的閃爍。
千載難逢的時機!
“就是現在!”
林凡低喝一聲,與妙音、阿炎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將斂息術催動到極致,身形如同三道融入陰影的輕煙,趁著哨塔守衛分神、陣法波動的那一刹那,從側麵一處岩石凹陷處悄無聲息地滑出,險之又險地貼著陣法的邊緣,如同鬼魅般溜進了那巨大的山洞入口!
一入洞口,彷彿跨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界尚有微弱磷光,洞內卻是純粹的、幾乎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濃稠如墨的煞氣撲麵而來,帶著刺骨的陰寒和一種直抵靈魂深處的沉重威壓,讓三人的護體靈光瞬間劇烈波動,彷彿隨時會熄滅。阿炎悶哼一聲,臉色更加蒼白,幾乎要靠扶著岩壁才能站穩。妙音法師周身的佛光被壓縮到隻剩下一層薄薄的金暈,如同黑暗中的一點燭火。
唯有林凡,混沌之氣自主流轉,在體表形成一層微不可察的灰色光膜,雖然也感到壓力巨大,但尚能支撐。他手腕上的五色手鐲變得滾燙,尤其是“玄”色氣流,以前所未有的活躍度旋轉著,傳遞來一種既渴望又警惕的複雜情緒,明確地指向洞穴的更深處。
林凡運轉混沌之氣至雙目,勉強能在絕對的黑暗中視物。山洞內部遠比想象中更加廣闊,彷彿將整座聖山都掏空了。腳下是崎嶇不平的岩石地麵,佈滿了尖銳的碎石和滑膩的苔蘚。兩側是望不到頂的洞壁,上麵佈滿了各種扭曲的、彷彿天然形成的詭異符文,散發出令人不安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血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遠古蠻荒的腐朽氣息。那鎖鏈拖曳的“嘩啦”聲和低沉的咆哮,在這裡聽得更加清晰,每一次響起,都伴隨著大地的輕微震顫,彷彿有什麼龐然巨物正在深處掙紮。
“跟緊我,注意腳下和周圍。”林凡以神識傳音,聲音在死寂的洞穴中顯得格外清晰。他走在最前麵,神識如同觸角般在前方數十丈的範圍內細細探索,避開地麵上一些隱晦的能量陷阱和偶爾從洞頂滴落的、具有強烈腐蝕性的黑色液體。
三人小心翼翼地向洞穴深處行進,速度並不快。每前進一段距離,都需要停下來仔細感知前方的動靜和能量流動。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幽冥殿活動的痕跡:散落的破損法器、熄滅的陣旗、甚至還有一些佈置到一半就被廢棄的邪惡祭壇。顯然,幽冥殿為了在此地立足,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看來幽冥殿對此地的探索也並不順利。”妙音觀察著那些痕跡,傳音道,“此地的原生煞靈和惡劣環境,對他們同樣是巨大的威脅。”
林凡點點頭,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如果幽冥殿能完全掌控這裡,他們根本冇有任何機會。
繼續前行了約莫一裡,前方出現了一條岔路。一條路繼續向地底深處延伸,煞氣更加濃鬱,咆哮聲也來自那個方向。而另一條路則相對平緩,通向側方一個較小的洞窟,洞口處有微弱的光芒閃爍,並且傳來隱約的靈力波動。
林凡停下腳步,仔細感知。那條通向深處的道路,給他的感覺極其危險,手鐲的悸動也主要來自那裡。而側方的洞窟,雖然也有煞氣,但似乎……夾雜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相對平和的能量波動?
“先去那邊看看。”林凡指了指側方的洞窟,“那裡可能有幽冥殿的臨時據點,或者……彆的什麼東西。”
妙音和阿炎冇有異議。三人轉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側洞。
靠近洞口,那絲奇異的能量波動更加清晰了。洞內似乎佈置了某種隔絕和隱匿的陣法,但或許是年代久遠或許是被煞氣侵蝕,陣法出現了破損,導致氣息外泄。
林凡示意妙音和阿炎在洞口警戒,自己則將神識凝聚成細絲,小心翼翼地穿透那層破損的陣法屏障,向內探去。
洞窟不大,中央有一座已經殘破不堪的古老祭壇。祭壇由一種溫潤的白玉砌成,與周圍陰森的環境格格不入。祭壇之上,供奉著的並非邪神鵰像,而是一尊已經佈滿裂紋的、巴掌大小的天狐玉雕!玉雕雖然殘破,卻依舊散發著微弱的、純淨的白色光暈,頑強地抵擋著周圍煞氣的侵蝕!
而在祭壇下方,盤膝坐著一名身穿暗紫色長袍的老者!他背對洞口,周身籠罩在濃鬱的煞氣中,正在對著祭壇打出一道道法訣,似乎試圖煉化或者汙染那尊天狐玉雕!其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晦澀深沉,赫然是築基後期的修為!
林凡心中一震!此人,恐怕就是幽冥殿的那位“蝕心長老”!他竟然已經先一步抵達了這裡,而且似乎在試圖破壞這處可能與天狐封印相關的遺蹟!
就在林凡神識掃過的刹那,那蝕心長老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來!一張枯槁慘白、瞳孔純黑的麵孔,映入林凡的“眼簾”!
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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