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道體，劍逆九天 第583章

金色劍光撕裂漫天魔氣，轟然砸在噬魂魔身前三丈之地。

堅硬的黑曜石地麵瞬間被劈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狂暴的混沌劍氣翻湧，硬生生將噬魂魔逼退數十丈遠，那些朝著葉無塵纏繞而去的黑色觸手，也在劍氣之中寸寸碎裂，化作黑煙消散。

林凡身形落地，穩穩站在葉無塵身前。

他手持聖階靈劍·混沌，周身灰濛濛的混沌領域悄然展開，將僅剩的幾名劍神宗弟子，以及重傷瀕死的葉無塵，盡數護在領域之中。

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看著那些劍神宗弟子空洞無神的雙眼，林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西側防線已經徹底亂了，無數天魔順著隘口的缺口湧入，嘶吼著朝著關內衝殺，僅剩的修士們前赴後繼地堵在缺口處，用血肉之軀築起防線，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鮮血染紅了整段城牆。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眼前的噬魂魔。

“林凡！又是你！”

噬魂魔穩住身形，看著擋在身前的林凡，猩紅的雙眼中滿是怨毒與暴怒。

他永遠也忘不了，在聖者秘境之中，就是眼前這個小子，一劍重創了他的本體，毀了他數百年的修行，若不是他逃得快，早已死在了秘境之中。

如今他好不容易突破聖境，正要吞噬葉無塵的劍心與生魂，彌補之前的虧損，卻又被林凡壞了好事，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讓他對林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壞吾好事，今日，吾定要將你挫骨揚灰，連你的生魂都要放在魔火之中，日夜灼燒，永世不得超生！”

噬魂魔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周身黑霧翻湧，無數道帶著神魂侵蝕之力的黑色絲線，如同暴雨般朝著林凡席捲而來。

這些絲線看似不起眼，卻能輕易穿透靈力防禦，直攻修士識海，稍有不慎，便會被吞噬生魂，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之前的劍神宗弟子，便是死在這詭異的攻擊之下。

“林先鋒小心！這魔修的神魂攻擊詭異無比！”

僅剩的幾名劍神宗弟子，臉色慘白地出聲提醒，握著長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們親眼見識了噬魂魔的恐怖，深知這些看似普通的黑色絲線，有多麼致命。

可林凡站在原地，身形紋絲不動。

他的識海之中，有古玉守護，萬法不侵，更別說這點神魂攻擊。更何況，經過淩虛古聖的傳承，他對劍意的掌控，早已踏入了全新的境界。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林凡冷哼一聲，握著靈劍的手微微一緊。

體內《混沌劍經》全力運轉，那一絲從淩虛古聖傳承中感悟到的聖者劍意，此刻被他毫無保留地催發到了極致。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了整個西側防線。

金色的劍光從混沌靈劍之上衝天而起，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卻帶著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劍道意誌。這股劍意，淩駕於皇者境之上，帶著聖境獨有的道韻，彷彿能斬破世間一切虛妄，凈化一切邪祟。

劍意所過之處，那些席捲而來的黑色絲線，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消融殆盡，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留下。

更恐怖的是，這股聖者劍意，如同潮水般朝著噬魂魔席捲而去，所過之處，漫天的魔氣都被硬生生劈開，連噬魂魔周身的黑霧，都開始劇烈翻湧，彷彿隨時都會被劍意撕碎。

“什麼？！聖者劍意？！”

噬魂魔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尖叫，身形瞬間向後急退，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通，林凡明明隻是皇者九重的修為，連聖境的門檻都沒踏入，怎麼可能爆發出真正的聖者劍意？！

要知道，劍意的提升，與修為境界息息相關，沒有聖境的修為，根本不可能領悟出真正的聖者劍意，這是萬古不變的鐵律！

可眼前這股劍意，帶著聖境獨有的道韻，純粹、霸道，帶著凈化邪祟的無上威能，正是如假包換的聖者劍意！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一個皇境小子，怎麼可能掌握聖者劍意！”

噬魂魔歇斯底裡地嘶吼，周身黑霧瘋狂翻湧，形成一道厚厚的屏障，死死擋住了席捲而來的劍意。

可即便如此，那股劍意依舊不斷侵蝕著他的屏障，發出滋滋的聲響，黑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他剛剛突破聖境，對聖境力量的掌控本就不熟練，更何況他主修的是神魂攻擊，肉身與防禦本就是短板，麵對這專門剋製邪祟的聖者劍意，更是被死死剋製。

僅僅一次交鋒，他便落入了絕對的下風。

城牆之上，僅剩的幾名劍神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眼中滿是震撼。

他們都是劍道聖地的弟子，對劍意的感知遠超常人，自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凡這一劍之中蘊含的劍意，有多麼恐怖。

那是他們畢生追求，連宗門內的聖境長老都未必能達到的劍意境界，竟然在一個比他們還要年輕的少年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就連被魔氣侵蝕、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的葉無塵，也艱難地睜開了雙眼，看著身前那道挺拔的背影，眼中閃過了一絲極致的震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劍道天賦，在中州年輕一輩之中，絕對是頂尖的存在。

哪怕之前林凡在天驕大會上奪冠，他也隻覺得是自己沒有出手，未必會輸給林凡。

可直到此刻，看到林凡爆發出的這道聖者劍意，他才終於明白，自己與林凡之間，到底有著多大的差距。

人家在皇者九重，便已經掌握了聖者劍意，而他，拚盡全力，也隻能在皇者境巔峰止步，連聖境的門檻都摸不到。

之前的針鋒相對，理念相悖，此刻想來，竟顯得如此可笑。

噗嗤！

就在這時，劍意屏障轟然碎裂。

剩餘的聖者劍意，狠狠斬在了噬魂魔的黑霧本體之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撕裂聲。

“啊！！”

噬魂魔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黑霧本體被劍意硬生生斬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無數黑色的霧氣消散在空中，他的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林凡！你給吾等著！”

噬魂魔又驚又怒，他知道，有林凡在，他今日根本不可能再傷到葉無塵分毫，更別說吞噬他的生魂了。

再打下去，說不定連他自己都要栽在這裏。

他怨毒地瞪了林凡一眼，黑霧一卷，就要轉身遁走，去支援其他防線的天魔大軍。

“想走？”

林凡眼神一冷，手中靈劍再次抬起，就要追上去，徹底斬殺這個禍患。

可就在這時，身後的葉無塵，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一口黑血狂噴而出，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他胸口的傷口處，黑色的魔氣已經蔓延到了五臟六腑，識海更是被噬魂魔的神魂攻擊重創，劍心碎裂，生機正在飛速流逝，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葉師兄！”

幾名劍神宗弟子臉色大變，連忙撲上去扶住葉無塵，眼中滿是焦急與絕望。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葉無塵的生機正在飛速消散，就算是宗門最好的療傷聖丹，也根本來不及救他。

林凡停下了追擊的腳步，轉身看向氣息奄奄的葉無塵，眉頭緊緊皺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葉無塵的情況有多糟糕。

經脈被魔氣侵蝕，識海重創，劍心崩裂，若是再得不到有效的救治，不出一炷香的時間，便會徹底身死道消。

玄老的聲音在他的識海中響起：“小子，這小子傷得太重了，神魂本源都受了損，普通的療傷丹藥根本沒用。除非有能修復神魂、滋養本源的天材地寶，否則他必死無疑。”

林凡沉默了。

能修復神魂、滋養本源的天材地寶，他身上恰好有一件。

那就是在聖者秘境之中，從古聖淩虛手中得到的聖道果。

這枚聖道果，不僅能助皇者境修士穩穩突破聖境，更能滋養本源，修復神魂，是無數修士搶破頭的至寶。

隻要葉無塵服下這枚聖道果，不僅能穩住傷勢，修復神魂，甚至能藉著聖道果的力量，徹底壓製體內的魔氣，甚至有機會直接突破聖境。

可這枚聖道果，也是林凡為自己突破聖境準備的最大底牌。

“小子，你想清楚了。”玄老連忙開口，

“這枚聖道果有多珍貴，你比誰都清楚。有了它，你突破聖境便是板上釘釘的事，就算是帝境威壓，也未必不能扛過去。為了一個之前處處與你作對的小子，浪費這等至寶，值得嗎？”

林凡沒有回答。

他看著氣息越來越弱的葉無塵，又看了看西側防線那搖搖欲墜的缺口，眼中閃過了一絲堅定。

葉無塵是劍道聖地的傳人，是中州年輕一輩的頂尖戰力，更是鎮守西側防線的核心。

若是他死了，西側防線必定會徹底崩潰，噬魂魔帶著天魔大軍長驅直入，整個天塹關的防線，都會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到時候，死的就不是葉無塵一個人，而是關內無數的修士，甚至是中州億萬的百姓。

更何況，葉無塵雖然之前與他理念相悖，處處針鋒相對，可他終究是人族修士，是在為守護中州而戰。

於公於私，他都不能看著葉無塵死在這裏。

沒有絲毫猶豫，林凡抬手，一枚通體金黃、散發著濃鬱聖道氣息的果子，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聖道果剛一出現，周圍的天地靈氣便瞬間沸騰起來，濃鬱的聖道氣息，讓周圍瀕臨崩潰的修士，都感覺精神一振，體內的靈力都順暢了不少。

“這是……聖道果？！”

幾名劍神宗弟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林凡手中的果子，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震驚，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們身為劍道聖地的弟子，自然認得這枚傳說中的至寶。

誰也沒有想到，林凡竟然會拿出聖道果！

就連意識模糊的葉無塵，也在聖道氣息的滋養下，緩緩睜開了眼睛，當看到林凡手中的聖道果時，瞳孔驟然收縮，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到，林凡竟然會拿出這等至寶。

“林……林凡……你……”

葉無塵的聲音沙啞虛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林凡沒有多說，蹲下身，將聖道果遞到了葉無塵的麵前。

“服下它，能穩住你的傷勢，修復你的神魂。”

葉無塵渾身一震，猛地搖了搖頭，想要推開林凡的手，可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行……絕對不行……”

葉無塵的聲音裡滿是急切，“聖道果……是能助你突破聖境的至寶……我不能要……更何況，之前我處處與你作對……我不配……”

他很清楚，這枚聖道果有多珍貴。

別說中州，就算是整個天元大陸，聖道果也是鳳毛麟角的至寶，無數皇者境巔峰修士，窮盡一生都未必能見到一枚。

林凡將這枚聖道果給他，就相當於將突破聖境的機會，拱手讓給了他這個曾經的對手。

“配不配，不是你說的算。”

林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你是西側防線的主將，你死了，西側防線就徹底破了。天魔大軍一旦入關，會死更多的人。”

“更何況，你我理念雖有不同，可我們都是人族修士，守的都是這片中州大地。”

他直接掰開葉無塵的嘴，將聖道果，喂進了他的口中。

聖道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湧入了葉無塵的四肢百骸。

濃鬱的聖道氣息，如同春雨般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與識海，那些侵蝕他五臟六腑的魔氣，在聖道氣息的沖刷下，如同冰雪消融般，飛速消散。

原本飛速流逝的生機，瞬間被穩住，甚至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葉無塵感受著體內那股溫暖而磅礴的力量，看著眼前的林凡，眼眶瞬間紅了。

他一生驕傲，從未服過任何人，可此刻，他對林凡，是真的心服口服。

不僅是劍道天賦，更是這份格局與胸襟。

林凡沒有理會葉無塵複雜的目光，他站起身，轉身看向不遠處，正躲在暗處，想要趁機偷襲的噬魂魔，眼中寒光一閃。

手中的混沌靈劍再次抬起，聖者劍意再次爆發，比之前更加淩厲，更加純粹。

“還敢躲在這裏？看來剛才的教訓，還不夠。”

噬魂魔看到林凡手中的聖道果，早就紅了眼，正想趁機偷襲，搶奪聖道果，可感受到林凡再次爆發的劍意，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連頭都不敢回。

他很清楚，有聖道果滋養，葉無塵很快就能恢復，甚至突破聖境。

到時候，林凡加上恢復後的葉無塵，他必死無疑。

看著噬魂魔倉皇逃竄的背影，林凡沒有追擊。

他轉身，對著幾名劍神宗弟子吩咐道：“你們守好他，為他護法，我去堵住防線的缺口。”

“是！多謝林先鋒！多謝林先鋒救命之恩！”

幾名劍神宗弟子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致，眼中滿是感激與敬佩。

林凡微微頷首，手持靈劍，轉身朝著防線的缺口走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葉無塵堅定而鄭重的聲音。

“林凡！”

林凡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葉無塵已經能勉強坐起身，他看著林凡的背影，眼神無比鄭重，一字一句地說道：“大恩不言謝！今日之恩，我葉無塵記下了！”

“此戰過後，我葉無塵，願與你共探劍道！”

共探劍道！

這四個字，從心高氣傲的葉無塵口中說出，代表著他徹底放下了所有的驕傲與偏見，真正認可了林凡，將他放在了與自己平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

林凡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微微點頭。

“好。我等著。”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金色劍光，朝著防線缺口處衝殺而去。

身後，葉無塵看著林凡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眼中閃過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閉上雙眼，全力煉化體內的聖道果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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