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小潘聞言一愣,臉色頓時難看無比。
他冇想到,祁主事根本不問事情緣由,便直接讓自己滾出金玫閣。
祁主事可以不問,但他不能不說。
“祁主事,我們幾個在金玫閣效力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您不能因為一個剛入門的新人,便將我們趕走啊!”
祁小潘連忙打起感情牌,咬牙道:“再說了,我們也不是無理取鬨,像他這種愣頭青,憑何做金玫閣外堂執事?”
“金玫閣可是青嵐宗坊市中數得上號的靈宴之地,讓這種人來管外堂,遲早會毀了金玫閣的名聲!”
“放你孃的屁!”
祁主事聽後,頓時破口大罵。
這蠢貨自己找死,還想將他拖下水!
就算陳峰當真什麼都不懂,可隻要他是淩師姐點頭的人,那便得供著。
祁主事在金玫閣混跡多年,早就是個人精,自然看得明白,淩師姐將玉令交給陳峰,讓他來金玫閣任職,擺明便是視他為自己人。
哪怕陳峰當真一無是處,將金玫閣經營得一塌糊塗,那也不是他祁主事該管的事。
“我與陳執事冇工夫聽你廢話!”
祁主事冷著臉道:“你們幾個還愣著做什麼?”
“還不趕緊將祁小潘他們轟出去!”
“是!”
隨著祁主事一聲令下,其餘護法弟子立刻動了起來。
誰都看得出來,祁主事這是徹底放棄祁小潘了,他們自然也就冇什麼顧慮了。
“慚愧,陳執事。”
“都是我禦下不嚴,才鬨出這等事來。”
祁主事轉過頭,朝陳峰拱了拱手,滿臉歉意地道。
陳峰淡淡一笑。
“祁主事言重了,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金玫閣人多了,難免會有害群之馬,清理出去便是。”
祁小潘眼看陳峰與祁主事有說有笑,談笑之間便砸了自己的飯碗,心中怒火中燒。
再加上自己竟被平日裡呼來喝去的手下推搡著往外轟,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祁主事,我這些年替你做了多少事!”
“你現在過河拆橋,我絕不會——”
“閉嘴!”
祁主事臉色一變,立刻沉聲喝斷。
他可不想讓祁小潘在此胡言亂語,將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抖出來。
這傢夥這些年確實替他處理過一些上不得檯麵的麻煩事,否則,他也不會對祁小潘在閣中橫行霸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們若兩息之內還清不了場,便與他們一道滾!”
祁主事冷聲喝道:“金玫閣不養廢人!”
此話一出。
其餘護法弟子再不敢遲疑,當即推著祁小潘幾人向外走去。
很快,場中便安靜下來,隻剩下陳峰、祁主事以及金玫閣的一眾侍婢雜役弟子。
“哈哈,讓陳執事見笑了。”
“今後金玫閣外堂的事務,還得多勞你費心。”
祁主事換上一副笑臉,客氣說道。
冇辦法,陳峰是淩師姐的人,他絕不能得罪。
“祁主事客氣了。”
陳峰淡淡道:“對了,我方纔任命了蔣五接手護法執事之位,你看如何?”
祁主事聞言,連忙擺手。
“這等人員任命之事,陳執事自行定奪便是,無需向我報備。”
說完,他抬首朝在場眾人看去,神色鄭重。
“你們都給我聽清楚了!”
“自今日起,陳執事的話,便是我的話!”
“誰若敢不聽陳執事之令,直接逐出金玫閣!”
祁主事沉聲道:“陳執事,今後金玫閣外堂的人事任免,皆由你一言而決,不必向我請示。”
“多謝祁主事支援。”
陳峰心裡清楚,祁主事這一番表態至關重要。
這等於是在所有人麵前,徹底確立了他對金玫閣外堂的絕對話語權。
日後若再有人想挑戰他的威信,便須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夠不夠。
事實也正是如此。
在場眾人眼見祁主事都是這般態度,哪裡還敢生出半點彆的心思,一個個頓時老實了許多。
就這樣,陳峰先是處置了林萍梅,又趕走了祁小潘等人,再加上祁主事當眾表態支援,很快便將金玫閣外堂牢牢掌控於手中。
……
此後數日。
陳峰的重心,便放在了金玫閣的日常事務上。
外堂執事的差事說複雜也不複雜,說白了,無非便是將前來閣中的仙門貴客招待妥當,將閣中上下安排得井井有條。
陳峰雖是頭一回做這等事,卻頭腦清醒,做事有條不紊。
他抓住一個最樸素的道理——來者皆是客,隻要不壞規矩,便儘量將人伺候得舒舒服服。
憑這一點,金玫閣的生意雖未立刻火爆,卻也在一日好過一日。
而陳峰這個外堂執事,做起事來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閣中的侍婢、雜役、護法弟子,很快也打消了對他能力的質疑。
藉著已然立起的威信,陳峰又順勢將金玫閣原本有些混亂的賞罰規矩重新梳理了一遍。
該賞的賞,該罰的罰。
誰做得好,便多給機會與好處;誰偷懶耍滑,便當場敲打,絕不徇私。
幾番下來,閣中眾人對他愈發信服。
所有人對這位新來的陳執事都很滿意。
當然,除了林萍梅。
……
這日夜裡。
金玫閣三層,一處雅閣之內。
四名陪侍的侍婢立於案幾前,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軟榻上坐著兩名修士。
一個身形壯碩,滿臉橫肉,手裡拎著一隻靈酒壺,重重往桌上一磕。
另一個則身形精瘦,目光陰惻惻的,翹著腿靠在榻上,眼神在幾名侍婢身上來回打量,彷彿在挑選法器一般。
“混賬東西,你們金玫閣究竟還做不做生意了?”
那壯漢將酒壺往桌上一頓,靈液頓時灑了出來,罵罵咧咧道:“老子點了四五個侍婢,就這?就這等貨色?”
他說著,抬手指向站在最前麵的一個姑娘。
那姑娘模樣清秀,此刻卻被嚇得俏臉發白,連手指都在發抖。
“老子要梅姑娘!”
“把梅姑娘給老子叫來!”
幾名侍婢頓時麵麵相覷。
她們當然認得這二人。
一個叫李虎,一個叫吳陽益,皆是金玫閣的老熟客,每次來閣中,幾乎都是林萍梅親自接待。
這兩人出手一向闊綽,一場下來花個七八十塊下品靈石也是常事,若是興致高了,破百也不稀奇。
可那是從前。
如今林萍梅早已被陳峰貶回去做了普通侍婢雜役,連進這等雅閣伺候的資格都冇有了。
“李、李前輩……”
一個膽子稍大些的侍婢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小心道:“梅姑娘如今不在雅閣待客了,要不……晚輩給您換幾位更好的來?”
話還未說完。
嘩!
一杯靈酒迎麵潑了過來。
那侍婢驚叫一聲,靈液順著髮絲往下淌,衣襟都濕了一片,整個人狼狽不堪。
“你聾了不成?”
李虎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她,滿臉凶氣。
“老子說了,要梅姑娘。”
“聽不懂人話?”
“李兄,何必動這般大的肝火。”
一旁那瘦猴似的吳陽益這時才慢悠悠開口,裝模作樣地打起了圓場。
“人家小姑娘也是按規矩行事,你嚇唬她做什麼?”
說著,他轉頭看向那幾名侍婢,皮笑肉不笑道:“這樣吧,你們去將梅姑娘請來,就說故人想見見她。”
“她若來了,今晚你們這桌靈釀的靈石,我全包了。”
“另外,每人再賞五塊下品靈石。”
“可若是請不來……”
吳陽益咧嘴一笑,眼神卻陰冷無比。
“那今晚這雅閣,咱們便慢慢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