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亂葬崗,荒草叢生,墓碑傾倒,陰風陣陣。林辰神識掃過,很快鎖定一處新墳。墳土微濕,似有人動過。他示意張員外退後,抬手虛抓,墳土翻開,露出一具薄棺。棺蓋掀開,裡麵是具年輕女屍,麵容清秀,身著紅衣,脖頸處有一圈紫黑色勒痕,顯然是被人勒死。女屍胸口貼著一張黃符,符紙已褪色,但隱約可見“鎮魂”二字。
“此女生前含冤而死,怨氣未散,被人以鎮魂符強行鎮壓。時日久了,怨氣積聚,化為厲鬼。你兒子應是無意中驚擾了她,被勾了一魂。”林辰看向張員外,“此女是何人?為何葬在此處?”張員外臉色煞白,支吾不語。林辰眼神一冷:“不說實話,我也救不了你兒子。”張員外撲通跪地:“仙師明鑒!此女……此女是我府中丫鬟小翠,半年前因偷竊被我責罰,一時想不開,懸梁自儘了。我怕鬨出人命官司,便草草埋在此處,請道士貼了鎮魂符,想讓她安息……”林辰冷哼:“偷竊?我看未必。她頸上勒痕是死後偽裝,真正死因是被人從背後勒斃。你府中有人殺了她,以偷竊之名掩蓋罪行。”張員外渾身顫抖,伏地不起。
林辰不再理他,看向女屍。怨氣凝聚不散,若強行驅散,恐傷其殘魂,有違天和。他思忖片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簡,以神識刻入一篇《安魂咒》。此法咒可安撫怨魂,助其往生。他將玉簡置於女屍額頭,雙手結印,口中唸誦咒文。隨著咒文響起,女屍身上冒出縷縷黑氣,在空中凝聚成一個紅衣女子的虛影。女子麵容悲慼,望向林辰,盈盈下拜:“多謝仙師超度。”林辰道:“冤有頭債有主,你可願說出凶手?”女子搖頭:“不必了。殺我者已遭報應,三日前暴病身亡。我隻求仙師助我轉生,來世願為牛馬,報答恩德。”林辰點頭,繼續誦咒。女子身影漸漸淡化,最終化作點點星光散去。
怨魂超度,陰寒之氣消散。林辰回到張府,少年已醒,雖仍虛弱,但神智已清。張員外千恩萬謝,奉上金銀。林辰隻取了一壺好酒,轉身離去。行至城外,他仰頭飲了一口酒,心中感慨。凡人一世,不過百年,恩怨情仇,轉眼成空。修行者壽元綿長,卻也因此揹負更多因果。今日之事,雖小,卻也提醒他,修行路上,勿忘本心。
繼續趕路,又三日,終於抵達藥王穀外圍。遠遠便見群山環抱中,雲霧繚繞,藥香隱隱傳來。穀口有弟子值守,林辰出示藥塵子所贈玉符,弟子恭敬引他入內。穀中景象與上次來時無甚變化,靈田阡陌,藥圃井然,偶有丹師匆匆而過,皆專注於手中之事。
藥塵子正在丹房煉丹,聽聞林辰到來,命童子引他至偏廳等候。一炷香後,藥塵子推門而入,依舊是一身灰袍,鬚髮蓬亂,但眼神清亮。“小子,來得倒快。”他大剌剌坐下,打量林辰幾眼,“築基大圓滿了?根基倒是紮實,看來冇急著結丹。”林辰拱手:“前輩慧眼。造化青蓮之事……”藥塵子擺手:“青蓮可以借你,但除了之前的條件,再加一條。”林辰:“請講。”“加固封印時,替我留意一種名為‘幽冥玄鐵’的材料。此物隻在天魔封印附近可能出現,若尋到,帶回來給我。”林辰點頭:“晚輩記下了。”藥塵子這才取出一隻玉盒,盒蓋打開,一株九葉青蓮靜靜躺在其中,蓮瓣如玉,靈光流轉,正是造化青蓮。“此蓮離土隻能儲存七日,你需速去速回。”藥塵子鄭重道,“另外,血魂宗既盯上葬龍穀,路上恐不太平。這枚‘遁天符’你拿著,危急時刻可瞬移百裡。”林辰接過符籙與玉盒,收入儲物戒,躬身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