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劍招精妙,卻過於追求‘技’與‘力’,少了‘意’與‘勢’。”鬆風道人收枝而立,“劍道有三重境界:招、意、勢。你已在‘招’上登堂入室,‘意’初窺門徑,但‘勢’卻未得。”林辰收劍,躬身請教:“何為‘勢’?”鬆風道人抬手,以樹枝在空中虛劃。明明隻是尋常動作,林辰卻感覺周遭空氣凝滯,彷彿整片山穀的鬆濤、流水、清風皆隨這一劃而動。“勢者,天地萬物皆可為劍。你之劍,隻是你手中之劍;我之劍,卻是這山穀之劍。”他頓了頓,“當然,此乃金丹境方能初步觸及的境界,你如今能明悟‘藏意於招’,已是難得。”
林辰若有所思。前世他修為通天,一劍出而萬法隨,那是“勢”的極致。但今生重來,修為尚淺,一味追求前世境界,反而落了下乘。他需要的,是腳踏實地,一步步重走劍道。“多謝前輩指點。”他真心實意地行了一禮。鬆風道人擺擺手:“切磋互益罷了。小友根基紮實,悟性極高,他日成就必在老朽之上。”兩人又論道半日,鬆風道人方纔離去。臨行前留下一枚玉簡:“此乃老朽多年修煉心得,或對小友有些助益。”
此後數月,林辰每日除了修煉,便是揣摩鬆風道人所授的“藏意”與“蓄勢”。他將劍招放慢,一招一式細細體會,不再追求淩厲迅捷,而是追求圓融自然。漸漸地,他出劍時不再有破空之聲,劍氣內斂,如春風化雨。真元也在這種慢修中愈發凝實,原本奔湧如江河的真元,如今變得沉靜如深潭,看似波瀾不興,實則底蘊深厚。
這日,他正在溪邊練劍,忽覺心頭一顫,冥冥中似有感應。他停下動作,望向東南方向。那裡,有與他血脈相連的氣息在呼喚。是蘇清月?不,這氣息更古老,更微弱……是血脈共鳴!林辰猛然想起,此身父母早亡,但或許還有血脈親族在世。他前世身為神尊,對血脈感應極為敏銳,絕不會錯。略一沉吟,他收了陣法,留下“暫離,勿尋”的字樣刻在石壁上,便禦劍向東南而去。修為已至築基後期圓滿,真元凝練,神識穩固,是時候出去走走了。至於那感應,或許能解開此身的一些謎團。
循著血脈感應,林辰飛越數萬裡山河,十日後,抵達一片名為“青嵐國”的凡人國度。此地靈氣稀薄,修士罕見,偶有煉氣期散修,也多隱於山林。感應源頭在青嵐國東部的“臨山城”。林辰降落在城外僻靜處,收斂氣息,扮作遊方書生入城。臨山城不大,人口不過數萬,街道兩旁商鋪林立,販夫走卒吆喝聲不絕於耳,充滿人間煙火氣。
林辰順著感應,來到城西一處破敗宅院前。宅院門楣上掛著“林府”的牌匾,但已斑駁脫落,院內荒草叢生,顯然久無人居。他推門而入,神識掃過,發現後院有座枯井,井中隱隱有陣法波動。血脈感應,正是從井底傳來。他躍入井中,井底無水,隻有一麵石壁。石壁上刻著簡單的隱匿陣法,手法粗陋,但確是他林家祖傳的手法。林辰抬手破去陣法,石壁移開,露出一條向下的通道。
通道儘頭是一間石室,室中彆無長物,隻有一張石床,床上盤坐著一具白骨。白骨身前的蒲團上,放著一枚玉簡和一個巴掌大的木盒。林辰走上前,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吾乃林家第七代家主林遠山,築基中期修為。林家祖上出自‘東域青嵐劍宗’,百年前因故遷至此地,隱姓埋名。吾大限將至,留下此簡,以待後世血脈覺醒者。盒中乃林家祖傳信物‘青嵐劍令’,持此令可重返青嵐劍宗,認祖歸宗。然劍宗內部傾軋,非築基後期不可輕入,切記切記。另,吾輩血脈有異,覺醒後需修祖傳功法《青嵐劍經》,方可化解血脈反噬。功法在劍令之中,滴血即可開啟。後世子孫,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