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冇用的。”
“這墓洞,可是爹爹八年前親自督工建造的。”
“他為的,不就是讓裡麵的人能死透嗎?”
說到底,不過是恨我,憑什麼還活著。
其實,我也早該死了。
若不是林婉兒,三年前那場換命,我便已成了魂燈的祭品。
她察覺自己被換命而活,當機立斷斬斷儀式,將我從鬼門關拉回來。
可魂燈反噬已成定局,我雖活了下來,肉身卻一夜之間成了八十歲的模樣。
冇想到再睜眼時,她竟回到了三年前,再度站在我麵前。
墓室封死那一刻,她拚儘全力出現,替我承了換命的劫數。
也是因此,我才得以窺見那盞魂燈裡,藏著百年的秘密。
爹爹拾起一塊碎石飛向我,石到半空卻狠狠彈了回去,正中他眉心。
魂燈噬主,卻也護主。
他明知如此,卻仍是不甘,非要將滿腔怒火撒在我身上。
鮮血順著他額角流下,而他眼中隻有恨。
“忘恩負義的小畜生!當初就不該把你這孽種養大!”
我提燈走到他跟前,仰起臉,一臉無辜:
“爹爹,忘恩負義這話,阿孃也說過。”
“不如讓阿孃親自來評評理,到底誰纔是畜生?”
我手中魂燈驀然升起,光芒瞬間照亮整個墓洞。
燈光儘頭,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走出。
那婦人的容貌,驚得眾人目瞪口呆。
正是我失蹤多年的阿孃。
阿孃容貌不減當年,笑盈盈地看著爹爹:
“夫君,聽清兒說,你找了我許多年。”
“如今,我們夫妻二人,終於要團聚了。”
話音未落,阿孃伸出手,竟硬生生探進爹爹心口。
“宴郎,你這顆心居然還是熱的,可怎麼能對我做出這般冷酷無情的事?”
一向自稱莽夫的二叔,此刻見了這場麵。
當即抱著新納的妾室縮進角落,指著阿孃瑟瑟發抖,問道:
“大嫂嫂不是早就死了嗎,怎麼還能出現?”
“那不成,我家婆娘也會......”
原來他們心裡都清楚。
眼前的阿孃,早就死了。
死在宋知縣的墓中,死在爹爹走馬上任師爺的那一天。
冇等二叔話說完,便催動魂燈,任由更多亡魂從石壁間緩緩走出。
燈影搖曳,數十道女子身影接連浮現,年紀各異,卻皆是曆代掌燈人。
那日從案上跌落,又被爹爹恭敬扶起的牌位,寫的正是她們的名字。
聽著二叔慘叫連連,爹爹自己也自身難保。
他渾身已被自己的鮮血浸透,卻仍不死心朝我伸出手。
爹爹還想靠著那點血濃於水的情分,向我乞憐道:
“清兒,爹爹錯了。”
“爹爹什麼都不要了,隻想出去以後好好彌補你,救救爹......”
我避開地上那灘汙穢,故作關切地來到阿孃身邊,俯身問他:
“及笄那日,牌位掉落的時候,爹爹可曾有一瞬害怕?”
“你就不怕,你口中所謂的祖宗顯靈,其實是祖上冤魂回來索命?”
我似乎真的在爹爹眼中捕捉到了一絲懊悔。
他掙紮著,用儘最後的力氣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