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眼底捕捉到毫不掩飾的失望。
棺中的林婉兒,早已是一副爛肉白骨。
我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低聲反問:
“爹爹,相府千金不是頭七未過嗎?怎麼如今卻早早成了一副白骨?”
“還有,你們為何都在喚相府千金的名字,見出來的是我卻這般驚訝?”
“難不成......在所有人眼裡,從墓中走出來的,本該是林婉兒?”
爹爹勃然大怒,反手給我一記耳光,厲聲質問:
“你在墓中,是不是偷懶冇有替林千金好好掌燈?!”
我不怒反笑,眼中含淚望著他:
“爹爹的話,我自然件件照做。”
“隻是,林婉兒她不願醒過來。”
“還有,爹爹謀劃八年,自以為天衣無縫,卻不知這墓中,可不止我和林婉兒。”
說罷,
他難以置信:
“不可能......這石墓明明被封得死死的,絕不該有外人能進來。”
我笑了笑,湊在他耳邊悄悄說道:
“那該怎麼辦纔好?”
“這三天,我在這墓裡,可見了不少人,也聽了不少事。”
爹爹踉蹌來到我身前,卻仍強作鎮定地低聲解釋:
“清兒,你是在墓中被迷了心神。”
“那地方陰氣重,不論你聽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都是怨念製造的幻象,絕不是真的。”
直到現在,他還在演我那個好爹爹。
可即便我願意信他,相爺也絕不會買賬。
他剛勉強撐起身,一名侍衛便將長劍死死抵住他後腦。
相爺勃然大怒,抬手便狠狠抽了爹爹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在墓門外炸開。
“不是說你家女兒掌燈三日,便能換命救活我家婉兒嗎?”
“如今她好端端走出來,我要的人呢!”
他逼近一步,氣的咬牙切齒:
“還敢求我要什麼都督之職,將本相耍得團團轉”
“好得很!那現在你先保得住項上人頭再說!”
說罷,相爺冷冷一揮手,侍衛的劍鋒直接壓出一道淺淺血線。
爹爹麵如死灰,為了保命,幾乎是哭喊出來:
“相爺息怒,令千金一定能救活!一定能!”
他猛地指向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是我家清兒年紀太輕,冇能抵住心魔誘騙,才讓這次換命功虧一簣!”
“這一次,我親自陪她進去,定能彌補在下承諾,救活令千金!”
聞言,我頓時來了興致:
“爹爹,你確定自願陪我再進去一趟?”
他氣的咬牙切齒,卻不敢再露半點怒色,隻能從喉嚨裡擠出一聲:
“那是自然。”
爹爹哆嗦著手,從懷中取出那瓶血。
那是他前幾日親自盯著我割破手腕,一滴一滴裝**的祭品。
什麼舊例,什麼以防萬一。
不過是他怕我臨陣退縮,壞了他仕途的謀劃罷了。
我手中那盞青燈被他一把奪過,拔開瓷瓶塞子,將鮮血傾倒進去。
血珠濺在燈壁上,青燈立即重燃。
他死死攥住燈柄,絲毫冇有歸還的意思。
隻是死死盯著我,眼底閃過一絲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