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秋夜晚,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尋到我房中,開口竟說她是三年後的我。
我不信。
再過兩日我才及笄,怎會三年後就老成這般模樣?
可她當著我的麵,展露了獨家掌燈的秘法,又滿眼認真警告:
“千萬彆答應做什麼掌燈人,更不要替死人掌燈。”
“爹爹說什麼做了掌燈人就能找到你娘,全是騙你的。”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叩門聲,問我為何還不歇息。
老婆婆人撩開額前散亂白髮,竟有一張與我幾乎重合的臉。
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信了她。
直到等爹爹門外腳步漸遠,我纔敢出聲:
“你究竟是誰?為何長得與我這般像,卻......”
後半句我說不下去,老婆婆人卻苦笑著接了下半句:
“卻老成這副模樣?”
她那雙粗糙的手輕撫上我的臉。
藉著月光,我分明看見她眼底滿是不甘:
“若告訴你,如今的我未必算個活人,你信麼?”
可我曾在阿孃的藏書中讀到過:
【月盈霧生,枉死之魂,皆得暫釋。】
抬眼望去,今晚的月亮正如書中所說,月圓多霧,正是冤魂野鬼遊蕩的時候。
可眼前這人一臉懇切,雖滿臉褶皺一副八十歲模樣,輪廓卻實在與我相同。
一邊是自小疼我愛我的親人,一邊是深夜闖入,自稱三年後自己的老婆婆。
該信誰,我心中已亂了分寸。
畢竟,待我兩日後及笄,既要承襲掌燈人之位。
這不僅是全家的期盼,還是爹孃的願望。
眼看圓月就要被霧氣吞噬,老婆婆坦白自己停留不了多久。
她逼我答應兩件事:
“第一,絕不可答應做掌燈人,什麼傳女不傳男的鬼話,一句也彆信。”
“第二,相府千金那場喪儀,無論你爹如何哀求,你都不許去替她掌燈。”
替相府千金掌燈這事,還是爹爹親口同我提過的。
他說相府權勢滔天,若能成為送相府千金最後一程的掌燈人。
一定能求相府幫忙,尋找我阿孃的下落。
爹爹還說,相府那位早夭的千金林婉兒人美心善,隻是天生體弱,命薄如紙。
如今頭七未過,相府上下人人夢魘纏身,皆因亡魂缺了一盞引路的燈。
而我,恰好到了可以繼承掌燈人衣缽的年紀。
為她掌燈送魂,於她是一場超度。
於我,則是找到阿孃的一線生機。
我起初並不明白。
既是位高權重的相府千金,自有高人為她送魂。
何至於讓我這個年紀尚輕的黃毛丫頭,輕易擔起掌燈之責?
父親卻隻溫和地摸摸我的頭,笑道:
“相府自不缺高人,隻是你八字恰與她相合,方能結下這份善緣。”
“將來我們要尋你孃的下落,相府隻需動一動指頭,便勝過常人奔波數十年。”
爹爹的話,我一直記在心裡。
猶豫再三,我還是朝老婆婆開口:
“若我能幫那位可憐的林千金,送她最後一程,又能換來阿孃的訊息,似乎......並無壞處。”
老婆婆人聞言,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