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燈亮時，鬼王來敲門 第5章 鬼王降臨，輕捏邪祟

“噗。”

一聲輕響。

就像是捏破一個肥皂泡。

那個剛才還凶神惡煞，讓蘇念魂飛魄散的紅衣女鬼，連同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所有腥臭氣息和陰冷鬼氣，瞬間……消失了。

徹底消失了。

不是化為黑煙，不是變成光點，就是憑空蒸發，好像它從未存在過一樣。

宿舍裏那股濃鬱的河水腥味和屍體腐臭，也一同消散得一幹二淨。

空氣瞬間變得清新起來。

甚至比之前還要幹淨。

整個世界，安靜得可怕。

蘇念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她懷裏那盞灼熱的青銅燈，溫度也迅速降了下來，恢複了冰冷的質感。

這……是什麽？

幻覺嗎？

可那極致的寒意，那穿透靈魂的聲音，還有這突如其來的寂靜，都真實得可怕。

那個男人，收回手，隨意地插回風衣口袋。

他終於，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讓他從完全的黑暗裏，踏入了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那一點點微弱的月光裏。

蘇念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臉。

棱角分明，線條冷硬，像是上帝最完美的雕塑作品。

麵板白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冷玉般的光澤。

他的眼睛，是深邃的墨色，看不見底，裏麵沒有任何情緒，卻比這片黑夜還要沉，還要深。

隻是被他看一眼，蘇念就覺得自己的靈魂彷彿要被吸進去。

他的嘴唇很薄，顏色很淡，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這張臉，英俊到了極致，也冷漠到了極致。

蘇唸的呼吸，在看清他的一瞬間，再次停滯了。

她見過好看的人。

係草秦浩，在學校裏就已經是風雲人物，被無數女生追捧。

可和眼前這個男人一比，秦浩簡直就是路邊的石頭，平庸得不堪入目。

這種差距，不是凡人與凡人之間的差距，而是……凡人與神祇的差距。

男人沒有理會蘇唸的震驚。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最後，落在了她死死抱在懷裏的那盞青銅燈上。

就是這一眼，讓蘇念渾身一顫。

她感覺到了。

那是一種……上位者對自己所有物的審視眼神。

充滿了佔有慾。

彷彿這盞燈，本來就應該是他的。

“這東西……”

男人終於再次開口。

聲音依舊是那種低沉的、沒有起伏的調子，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朝蘇念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幹幹淨淨，像是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你從哪得來的？”

腦子裏一片空白。

嗡嗡作響。

陸沉淵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她顱骨內震動。

“你從哪得來的？”

蘇念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舌頭打了結，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幹澀。全世界都變成了晃動的光斑，唯一清晰的，是眼前這個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睛，和他伸出的那隻手。

那隻手。

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在昏暗的宿舍裏白得有些不真實。沒有一絲血色。

蘇唸的目光無法從那隻手上移開。

就是這隻手，剛才輕輕一握，就把那個恐怖的紅衣女鬼變成了青煙。

現在，它朝她伸了過來。

她想躲。身體卻像被釘在床上，動彈不得。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難熬。空氣中，女鬼消散後殘留的陰冷腥氣，正被一種更古老、更純粹的氣息所取代。那是一種像是深冬雪夜，萬年冰川之下才會有的味道。

清冷，孤絕，帶著死亡的寂靜。

就在那隻手即將觸碰到她懷裏的青銅燈時，它卻停住了。

沒有碰到燈。

轉而，輕輕碰了碰她的眼角。

指腹帶著涼意，像一片冰涼的雪花，落在了她滾燙的麵板上。

蘇念渾身一僵。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流了滿臉的眼淚。溫熱的淚水混雜著冷汗，黏在臉上，又癢又澀。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與她認知中截然不同的優雅。像是擦拭一件稀世珍寶上的灰塵。

那涼意從眼角蔓延開來，瞬間傳遍四肢百骸，讓她混沌的大腦有了片刻的清明。

她終於能看清他了。

近在咫尺的臉。輪廓分明，像是上帝最精心的傑作。眉骨高挺，鼻梁如削，薄唇的線條冷硬得沒有一絲溫度。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沒有表情。

那是一種超越了喜怒的平靜。

一種掌控一切的漠然。

“說。”

他又開口了，隻有一個字。

這個字彷彿帶著某種力量，撞開了蘇念喉嚨裏的梗阻。

“我……我……”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在學院的……舊倉庫裏……清理雜物……有個木頭盒子……燈……燈在裏麵。”

話說得顛三倒四，斷斷續續，但她知道陸沉淵聽懂了。

因為他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他沒有再追問。

他收回了手，指腹上還沾著她的淚漬。他隻是隨意地看了看，彷彿那是什麽無關緊要的東西。

然後，他再次開口。

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蘇唸的腦海裏炸開。

“從現在起，這盞燈歸我。”

他的目光從青銅燈上移開，落在了蘇唸的臉上。

那眼神，比剛才擦拭她眼淚時更加專注，也更加……具有侵略性。

“而你……”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但最終，還是用了最直接的那個詞。

“也歸我。”

一瞬間，蘇念忘記了呼吸。

整個世界都失聲了。

她隻能聽到自己心髒瘋狂擂鼓的聲音，咚，咚，咚，每一聲都像是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歸……他？

這是什麽意思？

他是誰？瘋子嗎？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子裏炸開，恐懼，荒謬，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被這股強勢氣息震懾住的戰栗。

“你……你說什麽……”她好不容易纔擠出一句完整的話，聲音卻小得像蚊子哼哼。

陸沉淵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