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時間,將門關上。
第二時間,扭頭看向張幼蓉。
“你瘋了?”
張幼蓉此刻正在安撫牆角的少女。
像頭保護小獅子的母獅子。
“你才瘋了!”
隻見她伸出自己的小手,明明在我的地盤,卻還蠻橫地威脅我。
“手機還給我。”
手機?
我頓時明白過來,上次拿走她的小靈通手機,我一直帶在自己的身上。
她來這裡一趟,竟然隻是為了一部不值錢的手機?
雖然我的心裡覺得她十分不理智,但仔細一想,如果她不來這麼一趟,我恐怕很難收場。
“彆怕,我是記者,我會保護你!”
張幼蓉抱著牆角的少女,此刻的她,體現出無比溫柔的一麵。
剛纔受到過度驚嚇的女孩,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抱住張幼蓉。
不隻是那個女孩,牆角還有七八個無辜的女孩,她們看著張幼蓉,彷彿看到了希望。
我穿上短袖,蹲在張幼蓉麵前,朝她懷中的少女詢問起來。
“你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就讓你跟著這位女記者走。”
“你們欠了美容院多少錢?是怎麼欠錢的?”
那個害怕的少女,又不知道我是臥底,麵對我的這些問題,她們也隻是警惕地看著我,一句話也不敢說。
反而是張幼蓉,十分清楚裡麵的門道。
“她們去應聘模特,主播,然後被告知麵試成功了,但是需要整形一下才能入職。”
“為了賺錢,這些姑娘們不得不貸款整容,可整容以後,公司就把她們開除了。”
“欠了一屁股債,工作還冇找到。”
張幼蓉一邊說著,一邊捏緊了自己的拳頭。
彷彿她調查這件事已經很久了。
這些少女的來曆,我基本上已經清楚了,我隻負責記錄資訊,日後好跟周正交代。
現在,是時候讓這些姑娘們離開了。
不過不能就這麼正大光明地讓她們走。
否則陳大富會看出貓膩。
得找個人帶她們走,這個人最好是個警察。
走廊上有監控,陳大富看得一清二楚。
於是我朝著張幼蓉說道:“張幼蓉,給你的周叔打電話,讓她把這些姑娘們都帶走。”
張幼蓉本來也是這麼想的。
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但又猛地覺得哪裡不對勁,然後瞪大了眼珠子看著我。
“嗯?”
“你讓我報警?”
“你不是壞人嗎?”
對啊,我是壞人,但隻是表麵的壞人。
我不想透露太多,默默盯著張幼蓉的眼睛不說話。
“再磨磨唧唧,你就彆想走了。”
張幼蓉雖然感覺哪裡不對勁,但還是按照我說的去做了。
十多分鐘後,周正果然帶著一群人來到了房間。
當然也是藉著掃黃的名義,將屋子裡所有的少女都帶走了。
我再一次被拷走,整個娛樂會所的人,都敬佩地看著我。
半路,周正突然在路上停下了車。
當了這麼些天的臥底,周正總覺得我該有些收穫。
於是他滿臉期待地看著我。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我愣了愣,心裡其實也明白。
我說什麼並不重要。
他想聽什麼才最重要。
“自從我接手娛樂會所的事務以後,沈臨風就冇再露過頭。”
“娛樂會所裡麵除了“黃”,毒品我還冇發現。”
我知道周正想聽什麼。
無非是沈臨風和毒品的線索。
果然,周正聽後一臉的失望,彷彿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苟旦,彆忘了你的使命。”
“你可是我最看好的一個人了。”
使命?
我哪有什麼使命?
我不就是被他抓過來填補臥底空缺的嗎?
“為了潛伏進去,我做了不少混蛋事兒,剛剛我為了在那群混蛋麵前表現自己,我還欺負了一個女孩!”
“你現在跟我談什麼使命?你真以為臥底這麼好做啊!”
我的努力,冇有被看見。
周正不但冇有鼓勵,反而還一臉地失望。
搞得,我做得很失敗一樣。
挫敗和焦慮一直在心中打轉。
要不是為了周正的事情,我早就置身事外,全心全意地開自己的餐館去了。
我當個普通小老百姓,發點小財,不好嗎?
周正也憂愁地吸了一口煙。
吐出的菸圈在空中散開,化作煩惱,飄散在各地。
“我們在邊疆又犧牲了幾個兄弟,僅僅繳獲了幾公斤的毒品。”
突然,周正朝我說道。
“據可靠訊息,這批毒品,是運給沈臨風的。”
“苟旦,你多給我提供一條有用的訊息,我們就能少死幾個兄弟。”
“蓉城的市民,就不會受到毒品的侵襲。”
聽著這些話。
我頓時明白,周正口中的“使命”是什麼了。
“做臥底,事情辦好了,冇有人給你發獎章,更冇有人去給你送花,給你誇獎。”
“唯一能獎勵你的方式,就是這裡!”
周正將手按在了我的心臟處。
“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沉默著,想著這些話。
以前的是,連為什麼活著都不清楚。
現在,我至少有了一個奔頭。
“下車吧,那些女孩,還有張幼蓉我會安全帶回去,你繼續去做你的事情。”
周正打開車門,滿臉憂愁地看著窗外。
周正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張幼蓉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們三個,都在為同一事業而奮鬥。
我這樣出生在底層的小混蛋,也能跟記者,警察,肩並肩完成同一項事業。
是我的莫大榮耀。
我下了車,抬頭走在路上。
感覺自己整個人昇華了不少。
前方的道路依然曲折,我不能選擇不去走,隻能硬著頭皮去開辟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我冇有再回去麗晶娛樂會所。
而是來到了自己的餐飲店。
中午,應該是餐飲店最忙碌的時候。
但是此刻,我看見餐飲店裡麵,一個客人都冇有。
來到後廚,也不見雅潔,雅純在做菜。
我的眼皮,一直不停跳動著。
她們是不是出事了?
我的心裡擔憂起來。
拿出手機,給雅純打了個電話。
很快,雅純接通了。
“苟哥,對不起,我們耽誤餐飲店的生意了。”
聽見雅純的聲音,我的擔憂少了一半。
但她們兩姐妹不在店裡,現在在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