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你想家嗎”
雲簾突兀的問題,竟讓月兒瞬間止住了哭聲,她的心緒在一瞬間跌入了穀底,她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個問題的難點不在於答案,而在於這個問題的由來
雲簾因為椿兒的死去認為她是想家了,那是不是就代表她已經看出來椿兒是因為想要回家,想要離開龍界纔得到這樣的悲慘結局呢
那如果,自己回答想回家她會怎麼做,送自己去陪椿兒嗎,或許,如果雲簾真是這種人,如果雲簾的性格真的讓月兒看走了眼,下去陪椿兒倒也不算是一件禍事
所以,她在片刻後的答案是
“我想,小姐,我想家了”
月兒沒有說謊,她也沒有必要說謊,即使雲畐就在旁邊,即使二人都清楚離開的後果是什麼
月兒依然沒有選擇說謊
這並非源自於心機,也並非因為月兒擔心自己說謊反倒會適得其反才選擇這麼回答
純粹是,她真的想家了
她想的不是自己的家,而是那個叫做故鄉的家
故鄉雖苛刻,卻在界主的維持下極少出現強者隨意欺淩虐殺弱者的情況,底層就算一生都是底層,也幾乎沒有出現過像椿兒現在死的不明不白的情況
因為銀,太過強大了
在整個人界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第二位皇境修士的情況下,他竟然已經突破到了聖境
連龍界界主龍聖,這位龍界的主宰者,這位可以壓著妖界界主打幾千年的人物,都花了近萬年才成就聖境果位,可銀,卻僅僅用了幾百年
其天賦就算稱一句冠絕古今也不為過,在人界幾乎沒有能夠製衡銀的人物和方法
所以,隻要他不死,隻要他想,幾乎就沒有人會敗倒在正義到來之前
雖然時常發生底層被龍族掠奪走的情況,但那想來不是他的本意吧,畢竟不能所有人都等著銀來拯救
能拯救自己的隻有自己
月兒並不後悔自己說出這個回答,因為她早已做好一切的準備,在椿兒死去後,在椿兒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後
月兒心中對於龍界生活的期待,已經所剩無幾,就算一切都如自己預料之中發展
就算自己真的在雲簾的保護下活到了她的成年,等雲簾不再需要自己後龍族將自己分配給大齡未婚龍族
那自己還是有暴斃的可能性,自己還是有可能不明不白的死去,她不想再重蹈椿兒的覆轍了
“好,那我送你回家”
一句話說完,雲簾拉起滿臉寫著不可置信的月兒就要走,可身旁的雲畐卻連忙阻攔
“小姐,不能帶啊,她們在教所簽了契約的,出龍界就死啊!”
這可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月兒前一秒還沉浸在回家的幻想之中,下一秒就被打回原形
“簽了就撕了,毀了,畐長老,你們總說我成為雲子後地位多麼多麼尊貴,難道我問教所要個人都不行嗎?”
雲簾不太懂這些彎彎繞繞的,她隻知道自己的侍女想家了,要回家,自己作為她們的小姐,理應幫她們
自己承諾過,隻要自己在一天,就沒人敢欺負她們,但現在就有一位侍女死在自己眼前,她不想再看見月兒的屍體了
“不是不行,是契約的事情牽扯太大,教所隻是遵從上麵的命令,要解除的話須得找天族的長老出手”
“他們的決定,您一句話動搖不了”
這話說的已經足夠委婉了,青天白雲,代表了整個龍族森嚴的等級製度,龍族不止有雲子,還有白子天子和青子
他們的天賦未必有雲簾這般逆天,可他們的地位卻是遠遠超過雲簾的
如果說雲簾隻是雲族一位近些年值得培養的花朵,那一個天族的長老,曾經就一定是整個龍族利用百年資源才堆砌出來的棟樑
畢竟天族的上限是九境,能成為天族長老的人物,也一定是九境,達到這個境界的人物已經不能用地位來形容了
他們的一句話甚至可以影響如今整個雲族的死活
“隻是請他解除一下契約,又不是要冒犯他,大不了長老你把我以後的零用錢都扣了多給他些錢財”
“這樣,也不行嗎”
雲簾試探著問道,她當然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但她就算明白,也要試著爭取一下
“小姐,您的零用錢就是上麵發下來的,隻是族內暫代保管且您開銷不大而已”
“錢財對天族的人來說已經是個數字了,畢竟龍石不能吸收,嚴格來講,它們隻是上麵用來維持我們下六境族群正常運轉的工具罷了”
一句話,讓小小的雲簾過早地明白了世事,事實擺在眼前,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再去爭取月兒的自由了
“月兒,我……很抱歉”
“我幫不到你了”
雲簾憤憤地握緊了自己的小拳頭,可在片刻後,她又鬆懈下來了,她畢竟是個孩子
就算多看了點書,也終究還未到明白社會執行規則的年紀,她就算成為了雲子,也隻是多受了點寵愛,多得到了一些關照
但這些關照和寵愛,並不允許她肆意妄為,族群不會允許,長老不會允許,父親兄長更不會允許
“畐長老,七境就可加入天族,如果我成為了天族的天子是否就有資格請求其他長老解除月兒的契約”
雲簾沒再想些不切實際的,自己是雲子,所以雲畐幾乎對自己言聽計從,那如果自己是天子是否就能夠命令天族的長老
“小姐,這是自然,但,目前天族的天子已是八境修為,除非小姐您能在半年內成為七境修士,否則,天族不會考慮提升您的地位”
“但,恕老夫直言,小姐,您,突破六境了嗎?”
這句話問的雲簾有點心虛,她畢竟是個孩子,玩心肯定比努力上進拚搏等詞要大的多
所以成為雲子的這近半年,她從來就沒有修鍊過,如果要求現在的她在半年內從五境突破至七境,就算以雲簾百日五境的天賦也難以保證
“就,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雲簾心虛極了,也破天荒地有了些許內疚感
如果自己足夠勤勉修鍊的話,未必不能放月兒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