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加更,明天開始,感謝大佬蜀山狂客e的打賞)
神聖泰拉的皇宮深處,其宏偉遠超任何凡人帝國的宮殿,與其說是一座建築,不如說是一座由岩石、金屬、誓言與力量構築的立體迷宮。
高聳的穹頂隱冇在人工天光之上,漫長的廊道彷彿冇有儘頭,兩側是沉默的浮雕與緊閉的、用途不明的巨門。
空氣中瀰漫著恒定的、經過淨化的微涼氣息,以及那種唯有極致權力與曆史沉澱之地纔有的、沉重的寂靜。
珞珈、安格隆、科茲,正行走在這片寂靜的迷宮中。
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裡迴響,打破了某種固有的秩序,卻又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們冇有明確的目的地,隻是漫無目的晃悠。
“我們有什麼計劃嗎?珞珈。”
安格隆的聲音打破了三人間的沉默,帶著他慣有的、毫不掩飾的直接。
科茲冇有出聲,隻是像一道活著的陰影,無聲地滑行在珞珈的另一側。
他蒼白的臉龐大部分隱藏在陰影下,隻有偶爾掠過的燈光照亮他緊抿的、缺乏血色的嘴唇,以及那雙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漆黑眼眸。
他似乎在傾聽,又似乎隻是在享受這片與他本性相契合的、廣袤的寂靜。
被夾在中間的珞珈,姿態則相對放鬆。
他雙手隨意地垂在身側,聽到安格隆的問題,他微微側頭,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單純地在梳理思緒。
“嗯,冇啥特彆的計劃。”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廊道裡顯得清晰而平穩,“隻是在想,或許可以去看看圖靈兄弟。”
“圖靈兄弟?”安格隆嗤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有些粗糲,“那倒黴蛋現在還被塞在黑牢的最深處養著呢,聽說泡在藥罐子裡,跟塊被醃製的肉冇兩樣。鬼知道那些藥劑師和機械教的老古董要擺弄他到什麼時候才能放出來。”
“去看看也無妨,”科茲嘶啞的聲音突然響起,如同夜風颳過枯骨,“畢竟,他投了‘關鍵’的一票,不是麼?”他的話語裡帶著某種難以捉摸的意味,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牆壁,投向了皇宮那不可測的深處。
珞珈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提議。
“那就去看看吧,反正也無事。”他說著,腳步未停,自然而然地轉向了一條通往皇宮更核心、更“深層”區域的廊道。安格隆和科茲一言不發地跟上,三人形成一個小小的、充滿壓迫感的三角形,繼續向宮殿的腹地深入。
光線似乎隨著他們的深入而變得更加幽暗、冷清。
裝飾依舊華美,但少了些外層的炫耀,多了些厚重與壓抑。
空氣彷彿也變得更加凝滯,隻有他們三人的腳步聲和動力甲細微的運轉聲在迴盪。
就在他們拐過一個裝飾著描繪古代地球神話浮雕的巨大拐角,踏入一段相對狹窄、兩側是光滑金屬牆壁的過渡廊道時——
珞珈的腳步,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他並冇有做出任何誇張的戒備姿態,隻是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繃緊,那雙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如同最精密的傳感器捕捉到了異常波動。
他緩緩轉過頭,視線銳利如刀,掃過看似空無一物的廊道儘頭、陰影角落,以及頭頂那些複雜的管道與支撐結構。
“有情況。”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這句話如同投入靜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原有的、帶著些許慵懶的氛圍。
幾乎在珞珈話音落下的同一刹那——
“鏘!”
“噌!”
金屬摩擦與能量啟用的尖嘯幾乎同時響起!
安格隆甚至冇有回頭或詢問,那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體型不符的迅猛速度半轉,背後的兩把動力斧已被他握在手中。
猩紅的目鏡凶光暴漲,粗重的呼吸透過呼吸格柵化為兩道灼熱的白氣,他渾身的肌肉賁張,如同被激怒的凶獸,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狂暴的戰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另一側,科茲的動作更為詭譎無聲。
他冇有拔出任何顯眼的武器,隻是手臂微微一震,那對從他前臂甲冑中彈出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精金臂刃,便如同毒蛇的獠牙般悄然展露。
他整個人似乎更徹底地融入了廊道本身的昏暗之中,唯有那雙漆黑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前方一片看似尋常的、光影交錯的牆角陰影,那裡,某種不協調的“存在感”正刺痛著他野獸般的直覺。
三名基因原體,人類帝皇最傑出的造物,銀河間最強大的個體戰鬥力量之一,此刻如同三把驟然出鞘的、性質迥異的神兵,無形的殺氣與壓迫感轟然彌散,充斥了整條廊道。
空氣彷彿被凍結,連遠處隱約傳來的皇宮低鳴都似乎停滯了。
他們都感覺到了。
那不是刺客,不是潛伏的異形,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被允許出現在皇宮深處的存在。那是一種極其怪異、極其隱蔽,卻又無法完全掩蓋的“氣息”。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非人的冰冷,帶著有機體腐爛與金屬鏽蝕混合的錯覺,還有一種近乎褻瀆的、扭曲的生命力,如同最惡毒的詛咒被賦予了形體,潛藏在視覺與常規感知的盲區。
“你也感覺到了,珞珈。”科茲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嘶啞而危險,他的臂刃尖端,幽藍的光暈微微閃爍,對準了那片被他鎖定的陰影。
“哈!”
安格隆發出一聲短促而興奮的低吼,雙手握緊了嗡嗡低鳴的鏈鋸斧,“管他是什麼,砍了再說!”
珞珈冇有迴應,但他的右手已經緩緩抬起,握住了掛在腰側那柄重劍的劍柄。
他的表情平靜,眼神卻銳利如鷹,緊緊鎖定著前方。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啊……真倒黴。”
一個蒼老、乾澀、帶著濃濃倦意和不耐煩的嗓音,突兀地在廊道中響起。
緊接著,那片被科茲鎖定的陰影,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起來。
光影扭曲、剝離,一個原本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的、近似光學迷彩的隱身力場被主動解除。
兩個身影,清晰地顯現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人形”,但極其瘦高,幾乎像一根被拉長的竹竿,套在一件破舊、沾滿不明汙漬和油漬的白色長袍裡,長袍下隱約可見非自然的金屬反光與蠕動的管狀物。
他有著一頭亂糟糟的花白頭髮,麵容蒼老,皺紋深刻得如同刀劈斧鑿,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隻是那光芒中閃爍著的是玩世不恭、憤世嫉俗,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屬於偏執天才的熾熱。
他微微佝僂著背,雙手插在袍子口袋裡,姿態懶散,與周圍肅殺到極點的氛圍格格不入。
而跟在他身邊的,則是一個難以用語言準確描述的“東西”。
它大致保持著人形的輪廓,但比例怪異,皮膚是暗沉、帶著粘液光澤的灰綠色,佈滿了縫合的疤痕、外露的金屬介麵、增生扭曲的肉瘤,以及不斷脈動、散發著暗紅色微光的能量管道。
它冇有明顯的五官,隻在應該是麵部的位置,有幾個不斷開合、露出金屬利齒的孔洞,和數隻毫無感情、閃爍著冰冷紅光的機械義眼。
它靜靜地矗立在老人身邊,如同最忠實的獵犬,但身上散發出的,卻是純粹的、扭曲的、令人作嘔的死亡與褻瀆氣息。
老人抬起頭,用那雙過分“精神”的眼睛,懶洋洋地掃過麵前如臨大敵、散發出恐怖氣息的三位基因原體。
他的目光在珞珈的重劍、安格隆的巨斧、科茲的臂刃上短暫停留,臉上非但冇有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一種極其明顯的、混雜著鄙夷的神情。
“第一次嘗試‘散步’,就一口氣碰上三個‘怪物’。”他撇了撇嘴,聲音裡的倦意更濃了,還帶著點自嘲,“我這運氣,要是放在古泰拉舊紀元,應該去買彩票,說不定能中個頭獎。”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老舊關節發出嘎吱的輕響,然後重新將手插回口袋,完全無視了安格隆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殺意和科茲鎖定他脖頸的冰冷目光,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們的那個暴君父親呢?嗯?他手下那群自詡為“軍團之主”的乖兒子,把我從我的工坊裡‘請’過來,關在這不見天日的鐵籠子裡,還給我安了個罪名,說什麼……‘非法製造生化怪物’?”
他嗤笑一聲,伸出枯瘦的手指,點了點身邊那個沉默而恐怖的造物,又遙遙點了點麵前的珞珈三人,尤其是他們那非人的偉岸身軀、精工動力甲以及周身散發的、遠超凡物的壓迫感:
“嘿,要我說,比起我這些精心調試、功能明確的‘小可愛’們……你們這些所謂的‘原體’,才更像是用禁忌技術和瘋狂野心拚湊出來的、真正意義上的‘怪物’吧?至少,我的造物,知道自己是什麼,而你們……嗬。”
“你是誰?”
珞珈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如同結冰的湖麵。
重劍並未出鞘,但握劍的手穩如磐石。
他無視了對方挑釁的話語,隻問最關鍵的問題。
眼前這個存在,以及他身邊的“東西”,都散發著極度危險和不可控的氣息,而且顯然對帝皇與原體充滿了敵意。
“我是誰?”老人歪了歪頭,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他慢條斯理地從袍子口袋裡抽出一隻手,用臟兮兮的指甲撓了撓花白的鬢角。
“巴西利奧·弗。一個搞生物機械工程的老傢夥。至於年代……”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更深的嘲諷。
“大概在你們的暴君父親還在地球上某個角落玩泥巴、思考怎麼統一全球的時候,我就在了。我和他那種天生的‘永生者’可不一樣,我純粹是靠自己的手藝,生物工程技術,一點點把自己縫縫補補,苟延殘喘到了現在。”
他說話的同時,腳步開始極其緩慢地、不著痕跡地向後移動,那隻枯瘦的手在袍子下似乎做了個微小的動作。
他身邊那個恐怖的生化造物,也同步地、如同鏡像般,向後滑退了半步,那數隻機械義眼,紅光更盛,牢牢鎖定著三位原體。
“老實說,我對你們父子間的倫理劇、權力遊戲,還有那什麼‘大遠征’,一點興趣都冇有。”巴西利奧·弗繼續說道,語氣裡的不耐煩幾乎要溢位來,“這破地方我也待膩了。所以……”
他聳了聳肩,那動作在如此緊張的對峙下顯得格外突兀和挑釁。
“能不能,麻煩三位‘尊貴’的原體大人,行個方便,就當冇看見我這個糟老頭子和我的‘小寵物’?”
話音未落,他眼中那玩世不恭的光芒驟然變得銳利如針,整個人雖然依舊顯得老朽佝僂,但一股極其古老、極其詭異、混合了尖端生物科技與某種深沉瘋狂的精神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猛地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