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珞珈，但是忠誠派 第591章 睢陽之戰

（加更）

“裴民，是嗎？”

一個聲音在喧鬨的篝火與歌聲邊緣響起，平穩，低沉，帶著一種與周圍熱烈氣氛既融合又微妙的疏離感。

這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傳入正在小口啜飲酥油茶、跟著旋律輕輕點頭的裴民耳中。

裴民抬起頭。

察合台·可汗，白色疤痕之主，不知何時已走到近前。

他並未穿戴全套華麗的原體戰甲，隻是一身便於活動的簡裝，但那股如山嶽凝定、又如勁風無形的氣度，讓他即使置身於這群高大勇武的戰士之中，依然如同磁石般吸引著所有的敬畏與目光。

可汗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裴民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能穿透動力甲與外表的偽裝，直視其下那個來自懷言者軍團的靈魂。

“看來，”

可汗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觀察到的事實，“你已經適應軍團的生活了。”

篝火的光芒在可汗棱角分明的側臉上跳躍，也映照著裴民肩甲上那對比鮮明的徽記。

裴民放下手中的金屬杯，立刻以標準的軍姿站直身體，右手握拳叩擊左胸，動作帶著懷言者特有的嚴謹，卻又似乎融入了白疤戰士行禮時的那份利落。

“是的，大人。”

他的聲音同樣平穩，但仔細聽，能辨出一絲被認可的鄭重。

他略微停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繼續說道，語氣坦誠：

“我最開始……認為，白色疤痕軍團，是一支像……閃電一樣的部隊。迅捷，無情，撕裂一切，然後消失。”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正大塊吃肉、高聲談笑、或在火光下撥弄著某種草原絃樂器的戰士們，那些剛剛還在戰場上化身死神、此刻卻如同最普通的遊牧民族般圍坐歡聚的身影。

“可直到我……真正試著融入這個集體，”

裴民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真實的感慨，那份屬於“觀察者”與“學習者”的距離感在消退，“我發覺……這不僅僅是一支軍團。”

“這是一支……”

他尋找著詞彙，最終，那個在戰鬥後、在篝火旁、在古老歌謠中逐漸清晰的概念浮現出來，“野蠻之中，透露著文雅的軍團。”

“野蠻”，是那不顧一切的衝鋒，是動力騎槍洞穿敵人時的爆喝，是懸摩托引擎撕裂空氣的尖嘯，是刀刃切割**最直接的反饋。

“文雅”，是衝鋒時低沉吟誦的古老詩篇，是戰鬥間隙用粗糙手指靈巧撥弄的琴絃，是酥油茶在金屬杯中盪漾的熱氣與香氣，是篝火旁用母語唱出的、關於風、鷹與故鄉的悠長歌謠。

是殺戮之後，對生命與此刻歡聚的珍視，是紀律之下，那份流淌在血脈中的、對自由與美的本能追求。

這兩種看似矛盾的特質，在白色疤痕身上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共生、交融，形成了獨一無二的軍團之魂。

“啊哈哈哈！”

可汗尚未迴應，旁邊一個正抱著一大塊烤得滋滋冒油、灑滿粗糲香料肉排大嚼的老兵，先爆發出了一陣洪亮的大笑，肉渣差點從嘴裡噴出來。

他用力拍打著身旁戰友的肩膀，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文雅？哈哈哈哈！裴民小子，你這話說得……都不好意思了！”

“聽見冇！他說咱們文雅！”

“文雅地砍掉綠皮腦袋嗎？哈哈哈！”

“我看是文雅地喝酥油茶吧！”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更響亮的鬨笑。戰士們非但冇有覺得被冒犯，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誇獎，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那笑聲粗獷，豪邁，毫無矯飾，充滿了草原漢子特有的爽朗。

他們一邊笑，一邊繼續往嘴裡塞著烤得焦香的肉排，油脂順著嘴角和指縫往下淌，又被毫不在意地用粗糙的手背抹去。

“裴民！來！”

剛纔大笑的老兵，正是那位參加過冉丹戰役、背後揹著一柄造型誇張的動力斬馬刀的連長，丁修。

他端起一個明顯是自製的、看起來能裝下好幾升液體的粗糙金屬酒囊，晃了晃，裡麵傳來液體晃盪的悶響。

他臉上的戰紋在火光和汗水的浸潤下格外鮮明，眼中閃爍著純粹的熱情。

“彆光喝茶！是戰士，就得喝酒！”

他不由分說，將酒囊朝裴民的方向一遞，然後又看向靜立一旁、嘴角似乎也噙著一絲極淡笑意的可汗，嗓門更大了，帶著一種部下對深受愛戴長官特有的、親昵的放肆：

“原體大人！你也來吧！彆光看著！今天打的痛快，喝得更要痛快！”

周圍的笑聲和起鬨聲更響了。戰士們紛紛舉起手中的杯、囊、甚至直接拎起了酒桶，目光熱切地投向他們的基因原體。

可汗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一張張在火光映照下寫滿勝利喜悅、兄弟情誼與毫無保留信任的臉龐。

他臉上那絲極淡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許。

他冇有立刻去接酒囊，而是微微頷首。

“那就來吧，戰士們。”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讓周圍的喧囂稍稍安靜了一瞬，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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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這片‘草原’，”

可汗的目光投向篝火光芒範圍之外的、那片被夜色籠罩的戰場，語氣平靜，卻意味深長，“屬於你們。”

他所說的“草原”，並非指腳下這顆星球真實的、貧瘠荒蕪的地表。

每一位白色疤痕戰士都心領神會，那指的是周圍曠野上，無數被乾淨利落斬下、此刻正在逐漸冷卻的、綠皮獸人的頭顱。

那是他們用勇氣、速度與武力贏得的“戰利品”，是他們馳騁拚殺的“疆場”。今夜，他們有權在這片用敵人屍骸鋪就的“榮譽草原”上，儘情歡慶。

“吼——！！”

短暫的寂靜後，是更猛烈、更歡騰的爆發！

口哨聲、歡呼聲、金屬碰撞聲、以及迫不及待拔開酒囊塞子的噗嗤聲，響成一片。

濃烈醇厚的、帶著明顯發酵穀物氣息的酒香，瞬間壓過了烤肉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丁修大笑著，將酒囊塞進裴民手裡，自己又抓起另一個。

裴民接過這沉重的、還帶著丁修掌心溫度的容器，冇有猶豫，學著周圍戰士的樣子，仰頭灌下一大口。

火辣灼熱的液體如同一條火線，從喉嚨直衝胃袋，帶來一陣劇烈的灼燒感，隨即是擴散開來的、令人微醺的熱意。

他嗆了一下，引來周圍善意的、更響亮的大笑。

可汗也接過了一名戰士恭敬遞上的、略顯精緻的銀質酒碗，他冇有豪飲，隻是舉碗向周圍的戰士們微微示意，然後飲下一口。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氣氛達到了新的**。

篝火劈啪作響，火星升騰，融入星空。歌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嘹亮，更加無拘無束。

酒囊和食物在人群中飛快傳遞。

裴民被拉進一個又一個圈子，聽著用巧高裡斯語快速講述的戰鬥趣聞和家鄉傳說，儘管不能完全聽懂，但那份洋溢的快樂與接納，卻清晰可感。

他漸漸放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變得自然。

這場屬於勝利者的歡宴，持續了相當一段時間，直到篝火漸弱，星光愈亮。

…………

開懷暢飲，儘興高歌之後，丁修帶著他那一連同樣酒意微醺、但眼神依舊銳利的戰士們，踏著略顯飄忽卻依然堅定的步伐，返回了停泊在近地軌道的艦隊。

酒精帶來的熱度與疲憊，很快在高效的人體代謝與阿斯塔特強悍的體質下消退，艙室內迅速恢複了有條不紊的戰備狀態。

然而，這份戰後短暫的鬆弛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大部分戰士返回崗位，進行裝備維護與休整時，一份標註著最高優先級的加密通訊與戰術簡報，被直接送抵白色疤痕遠征艦隊旗艦的指揮中心，呈遞到了察合台·可汗麵前。

簡報的光幕在可汗麵前展開，冷冽的光芒映照著他沉靜的麵容。

他快速掃過上麵的文字、數據與星圖標識，那雙總是平靜如深湖的眼眸中，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逝。

“睢陽星。”

他低聲念出那個名字，聲音在安靜的指揮室內清晰可聞。

“一支規模、組織度、武裝水平遠超預期的叛軍，占據了該星球超過百分之六十的主要大陸與工業區。當地防衛軍與行星總督府殘部被壓製在少數要塞化城市，損失慘重，求援信號已持續發送十七個標準日。”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侍立一旁的艦隊指揮官與幾位連長，語氣恢複了決策時的絕對冷靜與果決。

“丁修，裴民。”

被點名的兩人立刻上前一步，丁修臉上殘存的最後一絲酒意已然徹底消失，眼神清醒銳利如刀。

裴民也迅速進入狀態，身姿挺拔。

“你們負責，帶著你們的連隊，”

可汗的命令簡潔明確，不容置疑，“以最快速度完成補給與戰備檢查，隨後立即出發，前往睢陽星係。”

“任務目標：評估局勢，建立前線指揮節點，協助當地守軍穩定戰線，並伺機對叛軍關鍵節點進行打擊，為後續主力抵達創造有利條件。”

“明白嗎？”

“明白！原體！”

丁修與裴民同時肅然應命，右手重重叩擊胸甲。

冇有多餘的動員，冇有激昂的口號。

命令下達，任務明確，接下來便是執行。

這就是白色疤痕的風格。

歡宴時儘情歡宴，戰鬥時迅如閃電。

剛剛還在篝火旁高歌飲酒的戰士，轉眼間便要奔赴另一片燃燒的星域。

可汗微微頷首，目光在裴民肩甲那兩個徽記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隨即移開。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