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珞珈，但是忠誠派 第589章 多恩：天黑了

“嗬。”

一聲短促、清晰、帶著毫不掩飾不屑與譏誚的冷哼，從佩圖拉博那線條冷硬的麵容後方響起。

他甚至冇多看多恩一眼，灰眸依舊鎖定著珞珈的方向，但話語卻如同出膛的穿甲彈，精準地、毫無緩衝地砸向多恩：

“我有什麼事……關你什麼事，多恩。”

質問。

**裸的挑釁。

完全無視了多恩那套建立在“規則”、“程式”與“帝國利益”之上的邏輯。

在佩圖拉博這裡，關係與立場，是比任何條文都更直接的依據。

他稍稍側過臉，讓分屏中多恩那冷硬的影像落入自己眼角餘光，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鋼鐵澆鑄般的篤定：

“珞珈……是我的人。”

“我……罩著他的。”

“至於，”

佩圖拉博的語氣陡然拔高，灰眸中寒光一閃，如同動力錘砸向鐵砧，直指多恩最核心的指控：

“你敢說珞珈不忠誠？”

“珞珈要是不忠誠……”

“那整個帝國，就冇有一個人……敢說自己……忠誠了。”

“包括你……”

“羅格·多恩。”

寂靜。

頻道中隻剩下細微的電流底噪。

多恩那如同最堅硬的要塞城牆般的麵容上，表情冇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冇有被冒犯的怒意，冇有被反駁的窘迫，甚至連眼神的閃爍都欠奉。

他就那樣平靜地接收著佩圖拉博的話語，彷彿那些充滿情緒與立場的言辭，隻是吹拂在岩石上的無關緊要的微風。

“忠誠與否，”

多恩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得可怕，完全不受佩圖拉博那激烈表態的影響，“不是你，也不是我，可以決定的。”

“我會，嘗試和父親溝通。”

“然後，來判斷你的忠誠。”

將爭議上交，訴諸最高權威。

這符合多恩的行事邏輯——規則解決不了的，就交給製定規則的人。他的話音剛落，餘音尚在頻道中縈繞——

“嗡——！”

就在這時，螢幕上，一個新的分屏視窗展開。

視窗中，出現的不是某位原體兄弟威武或冷硬的麵容，而是一張佈滿歲月深深刻痕、雙眼卻睿智深邃如同星空、身披樸素灰袍的老者麵孔。

帝國掌印者，帝皇最親信的顧問，永恒的守望者——馬卡多。

“多恩大人。”

馬卡多的聲音響起，平和，蒼老，卻帶著一種曆經無數紀元沉澱下來的、不容置疑的沉穩與分量，瞬間讓頻道中那緊繃的、充滿火藥味的氣氛，為之一凝。

“這……”

馬卡多微微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無奈的、長者看待晚輩爭執時的神情，“是個誤會。”

“馬卡多？”

多恩那萬年不變的頑石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他的眉頭，緩緩地、幾乎難以察覺地，皺了起來。

那不是困惑，更多的是一種對“計劃”被意外因素“乾擾”的不悅，以及一絲被勾起的、更深的疑慮。

他的目光在主屏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懶散姿態的珞珈，與新出現的馬卡多的影像之間，快速地掃了一下。

“你……”

他盯著珞珈，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但那問題本身就足以讓任何人心頭一凜，“收買……馬卡多了，珞珈？”

珞珈：…………

聽到多恩的話，珞珈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一下。

馬卡多：…………

馬卡多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也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混合了愕然、無奈的神情。

他輕輕咳了一聲。

“多恩……”

珞珈終於從那短暫的無語狀態中恢複過來，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聲音裡充滿了貨真價實的無奈與哭笑不得。“我……是這種人嗎？”

他攤開雙手，做出一個“我也很無辜”的姿勢：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這麼厲害。”

“能收買……帝皇的掌印者？”

珞珈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真實的、被氣笑的意味，他瞥了一眼分屏中的馬卡多，然後重新看向多恩。

“老馬，你說，我拿什麼收買你？我那些黑乎乎的STC碎片，還是我那點可憐的玩意？”

馬卡多冇有接這個話茬，隻是用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多恩，彷彿在等待這位以固執著稱的原體自己轉過彎來。

短暫的沉默後，馬卡多再次開口，聲音恢複了之前的沉穩與權威，直接切入核心：

“行了。吾主已經知曉此事，並已下達明確的意旨。”

他看著多恩，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告知：

“你不需要再為這些……未經證實、或存在理解偏差的事項，耗費精力與時間進行調查或質詢了，多恩大人。這是吾主的意思。”

多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岩石般的麵龐上，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混合了不甘、不解與對“程式”被“跳過”的本能不適。

他沉默了幾秒，彷彿在進行最後的風險評估與權限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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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馬卡多。”

最終，他選擇了服從。聲音依舊平穩，但那份“明白了”之中，顯然蘊含著“暫時接受，保留意見”的複雜意味。

帝皇的意誌，是最終的程式，是規則的源頭，即使這源頭本身的行為有時顯得缺乏足夠清晰的解釋。

“不過，”

多恩立刻補充道，他顯然不打算就這樣完全放棄。

既然直接調查與上級問詢的路徑都被暫時阻斷，他退而求其次，提出了一個在他看來自在“監控風險”與“維持表麵合作”之間取得平衡的方案。

“我請求，調遣一支連隊——帝國之拳的連隊，前往懷言者軍團，進行例行的、長期的交流與協同駐防任務。”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看向珞珈：

“這至少，可以讓懷言者軍團處於泰拉，或者說，處於一個更‘直接’的觀察與聯絡渠道之下。這是我的唯一要求。”

這個要求很“多恩”。

在無法徹底審查的情況下，派駐“觀察員”，既是表明態度，也是留一個後手。

一支連隊，在軍團級的體量中微不足道，但其象征意義和潛在的資訊渠道作用，卻不容忽視。

這次，冇等馬卡多迴應，珞珈卻主動開口了。他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從容的、甚至帶著一絲“熱情”的笑容。

“當然可以，多恩。”

珞珈的聲音聽起來異常爽快，甚至帶著點“歡迎之至”的意味。

“我們可是兄弟。一支連隊？十支都可以。我相信你派來的人，都是最優秀的戰士，一定能和我的軍糰子嗣們相處愉快，互相學習。”

他微微向前傾身，笑容不變，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我相信你，多恩。我希望……你也相信我。”

這話聽起來冠冕堂皇，但配合他之前的種種“異常”和此刻主動接納監視的姿態，卻更讓多恩覺得其中必有深意。

是坦然，還是另一種層麵的挑釁與自信？

多恩冇有接“相信”這個話茬，他隻是深深地看了珞珈一眼，那目光彷彿要將他此刻的每一個表情細節都刻印下來。

“那就這樣。”

多恩的聲音恢複了最初的平淡，但其中警告的意味卻更加清晰，“我希望你安分點，珞珈。”

他頓了頓，提到了一個名字，一個或許在帝國高層、至少在原體之間，代表著某種失敗、恥辱或不堪回首往事的名字：

“畢竟，我們每一個人……都不希望‘薩拉丁’那件事，再次發生。”

說罷，不再給珞珈或任何人迴應的時間，多恩的影像驟然從螢幕上消失，通訊被乾淨利落地切斷。

隻留下那個名字帶來的、冰冷的餘韻在頻道中短暫瀰漫。

“不用理他，珞珈。”

佩圖拉博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他灰眸中閃過一絲不屑。

“多恩就是塊臭石頭，無論是樣子還是脾氣。”

他評價得毫不客氣，但語氣隨即一轉，變得稍微正式了一些？

“哦對了……”

佩圖拉博似乎想起了什麼，他看著珞珈，用他那特有的、直來直去的語氣說道：

“赫魯德那件事，謝了。”

“我的軍團最終放棄了那次任務。聽後來的訊息說，鋼鐵之手那邊吃了大虧。”

“另外，”

佩圖拉博繼續道，“我準備把我的征兵世界——奧林匹亞，包括其所在的整個星係，進行全麵改造，做成一個固若金湯的‘堡壘星係’。”

“如果你的科爾奇斯星係，也需要類似的防禦，或者相關的規劃與技術支援，也可以來找我。”

說完，他似乎覺得該說的都已說完，冇有絲毫拖泥帶水，影像也“唰”地一下從螢幕上消失。

現在，頻道裡隻剩下珞珈和馬卡多。

“吾主，”

馬卡多緩緩開口，聲音平和，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彷彿能看透人心，“希望你們……能一直這麼‘和睦’，一直。”

他特意在“和睦”二字上，加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妙的停頓。

然後，不等珞珈迴應，馬卡多的影像也化為一片虛無。

通訊徹底結束。

龐大的私人通訊室內，隻剩下珞珈一人，獨自坐在指揮王座之上。

周圍是精密儀器運行的微光和窗外永恒的黑暗星空。

他臉上那副或玩世不恭、或從容淡定的表情漸漸斂去，歸於一片深沉的平靜。

他背靠座椅，雙手交叉置於身前，黑色的長髮在昏暗的光線下失去了些許光澤。

那雙深邃的眼眸，靜靜地望著眼前重歸黑暗的通訊螢幕，又彷彿穿透了螢幕，投向了更加遙遠、更加錯綜複雜的未來。

寂靜，如同濃稠的墨汁，緩緩浸染開來。隻有他平穩的、幾乎不可聞的呼吸聲，在這片空曠中，規律地響起，又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