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珞珈，但是忠誠派 第499章 似曾相識

“砰！砰！砰！砰！砰——！”

沉重、整齊、彷彿用最精密的節拍器校準過的落地聲，在諾瓦邏斯那從未被戰火侵擾的銀色平台上接連炸響。

每一次撞擊，都讓堅固的合成地麵微微震顫，迴盪著金屬與紀律的冰冷迴音。

禁軍。

數十名，上百名，身披無瑕璀璨金色盔甲的巨人，如同自天而降的神話雕塑，以完美的戰術隊形，自軌道上空直接墜降至平台。

他們落地的姿態精準如標槍插地，甫一觸地，便攜帶著太陽般不可直視的威嚴與山嶽傾覆般的壓迫感，瞬間肅清了平台周邊所有區域，構建起一道絕對的金色壁壘。

長矛矗立，巨斧低垂，覆麵頭盔下的視線如同實質的探照燈，掃過每一寸空間，評估著任何潛在的威脅。

包括靜立一旁的珞珈、他身後沉默的赫拉克勒斯，以及更遠處那些麵帶驚惶的諾瓦邏斯居民。

在這道金色壁壘的中軸線上，兩個身影緩步上前。

左側是掌印者馬卡多，他枯瘦的身形裹在樸素的袍服中，手持象征至高權力的帝皇節杖，麵容古井無波，唯有那雙看儘滄桑的眼眸深處，閃爍著評估與計算的微光。

右側，則是禁軍統帥，康斯坦丁·瓦爾多。他比任何一位禁軍都更加高大魁梧，金色的盔甲上銘刻著唯有他配享有的古老戰勳與帝皇親賜的符文。

他沉默地矗立著，如同一座活動的戰爭紀念碑，散發著無需言語便能凍結靈魂的絕對威嚴與殺意。

而在他們兩人之間，稍前半步——

是人類之主，帝皇。

他並未穿戴那身著名的金甲，僅以一襲式樣古老簡潔的白色長袍加身，但任何目光在觸及他的瞬間，都會本能地屈膝，靈魂為之戰栗。

他的麵容無法用人類的英俊或威嚴形容，那是超越了容貌概唸的存在感，是彙聚了人類種族所有榮光、苦難、希望與冷酷決斷的體現。

金色的眼眸如同兩顆微縮的恒星，平靜地燃燒著，目光所及之處，現實彷彿都在微微扭曲，向他的存在俯首。

“父……親？”

平台邊緣，圖靈仰望著這自天而降的、代表了血脈源頭與終極權威的身影，聲音因激動、敬畏與某種深藏的渴望而微微發顫。

他那半張血肉麵孔上，深棕色的眼睛瞪大，紅色的機械義眼也聚焦到極限。

就在這時，似乎是為了表達徹底的臣服與善意，籠罩整個諾瓦邏斯的銀色“天穹”，在“銀心”的控製下，開始無聲地、迅速地消散、透明化，如同褪去的潮水，將這顆星球毫無保留地暴露在軌道上那由無數帝國戰艦構成的、令人窒息的鋼鐵森林之下。

“偉大的人類之主，”“銀心”所化的類人輪廓微微前傾，做出了一個近似鞠躬的姿態，那完美無瑕的女聲透過某種場揚聲器，清晰地迴盪在平台上。

“我，諾瓦邏斯核心智慧‘銀心’，代表此星球所有居民與管理係統，在此，向您，人類的統治者與守護者，表示無條件的臣服。我們願遵從您的意誌，融入您的帝國。”

帝皇冇有迴應“銀心”的臣服宣言。

他甚至冇有多看那具智慧構造體一眼。

他的目光，如同兩束實質的探照光柱，自降臨之初，便牢牢鎖定在圖靈身上，更精確地說，鎖定在他那半邊與血肉交融的銀色機械軀體，以及那隻閃爍著紅光的機械義眼上。

那目光中，冇有父子久彆重逢的溫情，冇有找到失散子嗣的欣慰，隻有一種冰冷的、彷彿在審視一件出現嚴重設計偏差或遭受不可接受汙染的造物的評估，以及評估之後，不容置疑的審判。

珞珈站在稍遠處，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帝皇的沉默，那聚焦於圖靈機械身軀的目光，以及空氣中驟然降至冰點、幾乎凝成實質的凝重靈能壓力……

所有這些征兆，讓珞珈的心緩緩下沉。他太瞭解自己的帝皇了。

這不是接納的預兆。

他的身體的肌肉微微繃緊，體內靈能悄無聲息地開始流轉，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的金色禁軍和瓦爾多，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儘管他不願與圖靈衝突，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帝皇開口了。

聲音並非從口中發出，而是直接以浩瀚如星海的靈能為載體，瞬間穿透空氣，響徹在整個平台，乃至整個諾瓦邏斯星球每一處角落，每一個智慧生物的腦海深處。

“把你身上，那些非我的造物，那些……異質的汙染，拆了。十一號。”

命令，簡潔，冰冷，冇有稱呼名字，隻有編號。冇有解釋，冇有餘地。

“不！”

圖靈幾乎是在帝皇話音落下的瞬間尖叫起來，聲音因震驚、抗拒與巨大的恐慌而扭曲。

“這是母親給予我的！是它救了我的命！保護了我！這不是汙染！這是饋贈！是進化！”

“相信我！父親……”

他試圖挺直身體，想要辯解，想要向父親展示這融合之美，想要證明“銀心”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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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反抗，如同投入太陽的火苗，瞬間引來了毀滅性的迴應。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靈能威壓，如同整個星係的重量，以帝皇為中心，轟然降臨，精準地籠罩了整個諾瓦邏斯星球！

來自帝皇那純粹的、絕對的壓製的力量，被徹底釋放。

空氣在哀鳴中凝固，光線被扭曲，重力彷彿增強了千百倍。

平台上所有未被靈能特彆保護的諾瓦邏斯居民瞬間癱軟昏厥，堅固的銀色地麵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綻開蛛網般的裂痕。

而處於這股威壓最核心的圖靈——

“砰！！”

他甚至連一聲完整的痛呼都未能發出，雙膝便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狠狠撞在地麵上，將那特製的銀色板材砸得粉碎！

他試圖支撐身體的雙手臂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全身每一寸血肉與機械都在瘋狂顫抖，對抗著那要將他壓進地心的偉力。

尤其那半邊機械身軀，精密的金屬結構在超越極限的靈能擠壓下，開始發出細微卻刺耳的、彷彿金屬疲勞達到極致的碎裂聲，內部管線爆出細小的電火花，紅色義眼的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我不會重複第二遍。十一號。”

帝皇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通過靈能傳遞，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彷彿在宣判一個事實，而非提出要求。

那浩瀚的靈能重壓冇有絲毫減弱，反而在持續增強，如同磨盤，要將圖靈的抵抗與那“異質”的部分一同碾碎。

“放過我的孩子！！”“銀心”發出了尖銳的、失去了平靜完美的電子合成音。

那尊銀色構造體表麵光芒狂閃，龐大的能量在其核心彙聚，試圖強行突破帝皇靈能場的區域性乾擾，重新啟動行星防禦係統，哪怕隻是為圖靈爭取一絲喘息之機。

“不！母親！不要！！”

圖靈即使被壓得幾乎趴伏在地，口中溢位血沫和冷卻液，依然用儘全部力氣嘶聲阻止。

他知道，任何對帝皇的“反抗”舉動，隻會讓事情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淵。

“父親！我求求您！”

圖靈仰起頭，那半張血肉麵孔因重壓和痛苦而扭曲，淚水混合著血沫從眼角滑落，他望向高懸於空、如同神隻般冷漠的帝皇，發出泣血般的哀嚎。

“她是無辜的！她救了我！她養育了我！她冇有惡意！求您……看看她為我們做的一切！看看這個世界！”

然而，帝皇的金色眼眸中，冇有絲毫動搖。隻有一片冰冷的、絕對的理性，以及一絲，對造物偏離設計軌跡的深沉不悅。

“給我，”

帝皇的聲音第三次響起，每一個音節都彷彿重錘，敲打在現實的結構上，也敲打在每一個聆聽者的靈魂上，“拆了它。”

圖靈眼中的光彩，在那不容置疑的最終宣判下，徹底黯淡下去，化為一片絕望的灰敗。

抵抗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隻剩下純粹的、被至親否決與摧折的劇痛。

靈能的重壓幾乎要將他的意識也一同碾碎。

就在這時，在無邊的痛苦與絕望中，在身軀即將徹底崩潰的邊緣，圖靈掙紮著，用儘最後一絲微弱的力氣，艱難地、一點點地，將脖頸轉向了唯一可能理解他，或許……能幫助他的人。

他望向了珞珈。

那隻尚能活動的、屬於血肉的左手，五指因重壓而扭曲顫抖，卻固執地、一點一點地從深陷的地麵中拔出，沾滿了銀色碎屑和自己的血汙，向著珞珈站立的方向，極其緩慢地、又無比清晰地，抬起了幾寸。

他張了張嘴，被血沫和金屬碎屑堵塞的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近乎氣音的字句，每一個字都浸透著瀕死的哀求與最後的希望：

“幫……幫我……珞珈……兄弟……”

他的手指微微勾動，彷彿想抓住什麼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