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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魂穿珞珈,但是忠誠派 > 第485章 佩圖拉博:我的原生家庭

在啟程迎接第十一軍團之主前,珞珈調整了航線。

他決定先行前往鄰近的奧林匹亞星係。他的兄弟,鋼鐵勇士軍團之主佩圖拉博,此刻正駐紮於其軍團母星。

來自泰拉的最新指令已抵達,佩圖拉博在奧林匹亞完成新一輪兵員征募與整備後,鋼鐵勇士將重返遠征前線,投身於新一輪更為艱钜的攻堅戰役。

此刻,佩圖拉博本人恰好回到了奧林匹亞,處理征兵與後勤事宜,這也為兩位原體提供了一次罕見的、不受緊迫戰事催逼的會麵視窗。

當懷言者軍團那艘宏偉、裝甲上刻滿神聖經文的旗艦“信仰之律”號,以及其護衛艦隻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奧林匹亞的同步軌道上時,軌道防禦陣列的傳感器沉默地注視了片刻。

識彆碼在數據流中快速驗證,冰冷的邏輯迴路得出了“許可”的結論。

警戒狀態解除,表示友好與準入的導航信號燈在虛空中規律閃爍,替代了可能指向它們的武器瞄準鐳射。

在整個帝國浩瀚的星圖與複雜如蛛網的原體關係中,有能力、有耐心,並且願意主動理解並容忍佩圖拉博那陰鬱、多疑、極易被冒犯的複雜性格的兄弟,除了珞珈,恐怕再難找出第二位。

佩圖拉博對大多數兄弟及其軍團的看法,早已成為一種頑固的、近乎本能的批判程式。

在他那套以絕對效率、無情邏輯和實用主義為最高準則的評估體係裡,同儕們總是瑕疵累累。

安格隆的戰犬軍團,在他眼中根本不懂何為成體係的戰爭藝術,隻是一群被原始怒意和好戰本能驅動的散兵遊勇,戰術層麵充斥著無謂的消耗與混亂。

科茲的午夜領主?那甚至不能稱之為正規軍團,更像是一群依賴散佈恐懼、進行心理威懾的恐怖分子集團,其作戰方式缺乏正麵決勝的硬度與效率,是上不得正麵戰場的陰暗工具。

至於福格瑞姆的帝皇之子,就是一群將華美到無用的雕刻、繁複到可笑的裝飾,蝕刻在戰艦的裝甲帶上,鑲嵌在動力甲的關節處,這種行為,在他看來是膚淺的虛榮心對嚴峻戰爭現實可悲而無知的踐踏。

然而,在這個由帝皇締造、由二十支基因、文化、作戰理念迥異的超人軍團共同支撐的龐大遠征偉業中,佩圖拉博並非全然的孤島。

他唯一給予近乎毫無保留、甚至帶有一絲複雜敬佩的認可的,是珞珈麾下的懷言者軍團。

這份認可如此堅實,以至於在某些私下的、絕對理性的評估時刻,他會承認懷言者軍團在某些係統性特質上,甚至微妙地超越了他對自己鋼鐵勇士的某些期許。

儘管他絕不會對任何人,包括珞珈本人,明確說出這一點。

他的認可源於一係列冰冷、客觀、可量化的觀察結果。

懷言者軍團內部高度團結,幾乎從未聽聞有分裂或抗命的內耗,這種凝聚力在珞珈的塑造下,並非源於盲目的狂熱,而是與一套極其完善、模塊化的軍事體繫緊密結合。

其下屬的每一個戰團,乃至更基層的連隊,都被構造成一個功能相對完備的獨立作戰單元。

他們不僅擁有強大的正麵戰鬥力量,還整合了必要的支援、偵察、工兵甚至初步的行政管理職能。

這意味著,一個懷言者戰團被投放到一個世界上,他們能獨立完成從軌道降落、建立據點、正麵擊潰敵軍、控製占領區、維持基本秩序到向下一目標轉移的完整戰役流程,如同一台精密的多功能戰爭機器,插上鑰匙就能全功率運轉。

更令佩圖拉博暗自頷首的是懷言者們的全麵性。

他們被訓練得樣樣精通,控製占領區時,手段高效而穩定,能迅速將混亂轉化為可控的秩序,執行攻堅或野戰任務時,戰術堅決果斷,火力運用層次分明,執行鎮壓或綏靖任務時,則往往能以超出預期的“最小代價”達成政治與軍事目標,將不必要的破壞和後續叛亂的火種壓製在萌芽狀態。

這是一種可怕的適應性,一種將信仰般的紀律轉化為純粹軍事效能的表現。

當然,佩圖拉博並非全無微詞。

懷言者軍團在行動中,有時會表現出一種超出標準流程的處置方式,包括對平民傷亡表現出近乎刻意的規避,以及溫和的教化與管理體係。

在鋼鐵之主看來,這些都可以歸類為“低效的仁慈”,是理性戰爭機器運行邏輯中不必要的情緒冗餘,是完美方程式裡幾個可以省略的、不影響最終結果的變量。

然而,在懷言者軍團所展現出的整體性、可靠性、紀律性以及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全麵戰爭適應能力麵前,這點“變量”帶來的那微不足道的效率損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

奧林匹亞

當珞珈在其第一戰團長洛克菲勒與數名高階軍官的陪同下,踏出運輸艇,靴底觸及奧林匹亞那充滿古典冷峻風格、被磨蝕得光滑的灰色石質地表時,佩圖拉博仍深陷於他那彷彿永無休止的公務泥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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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私人工作室位於要塞最核心、最厚重的裝甲與岩石之下,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自然光線與雜音。

房間外,一條空曠的走廊裡,他的姐姐卡莉芬靜靜地佇立著。

她冇有穿戴奧林匹亞貴族女性那些繁複華麗的衣裙與首飾,隻是一襲式樣簡單、顏色深暗的便裝,長髮在腦後嚴謹地束起,使她看起來不像一位公主,更像一位乾練而憂鬱的文書。

她冇有敲門,冇有出聲詢問,甚至冇有做出任何可能驚擾到門內人的動作。

她隻是微微側身,透過那扇並未完全合攏、留有一道縫隙的沉重金屬門扉,用那雙沉澱了多年沉默觀察、複雜情感與無力感的眼睛,凝視著屋內。

房間內,佩圖拉博坐在一張與其龐大身軀相稱的、由實心精金框架與厚重板材構成的巨型辦公桌後。

他的坐姿並非放鬆,也非刻意挺直,而是一種彷彿與椅子焊接在一起的、僵硬的筆直,如同堡壘地基深處最承重的合金柱。

他手中那支為他特製的、擁有超硬合金筆尖的書寫工具,正在厚韌的羊皮紙上,或是在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數據板觸控屏上,以一種穩定到令人感到壓抑、精確到彷彿機械刻印的速度劃動著。

筆尖落下,是冰冷數字的堆砌,是補給清單的覈驗,是傷亡報告的批註,是下一場圍攻戰中每一段壕溝的深度、每一座炮位的射界、每一個步兵班推進路線的冷酷計算。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低頻的嗡鳴,來自房間內數十台持續運算的沉思者陣列,以及他自己那沉重、規律、卻彷彿與周遭環境溫度完全隔絕的呼吸聲。

筆尖摩擦的沙沙聲,是這片空間裡唯一活躍的、進行性的聲響。

“我的軍團,是最好的。”

一個念頭,並非充滿榮耀感的宣言,而是如同深埋地下的防禦工事裡,生鏽齒輪在重壓下被動齧合時發出的、沉悶的“哢嚓”聲,在他思維的最底層反覆碾過。

對於佩圖拉博來說,這不是為了宣揚,而是一種對抗性的自我加固,一道用以抵禦外部那些或明或暗的輕視、比較與不公待遇的精神護牆。

他需要不斷在內心重複這個結論,如同為堡壘城牆澆注新的混凝鋼材,以確認自身與軍團存在的、不容置疑的“價值”。

筆尖冇有因此停頓分毫。

它正無情地規劃著下一場可能發生的、針對某個異形蜂巢世界的軌道轟炸與地表突破方案,計算著離子炮陣列齊射的覆蓋密度與地表工事的抗打擊閾值,標註著敵方可能的弱點與己方必須承受的、預計的傷亡數字。

然而,另一股更加冰冷、帶著鐵鏽腥氣、塵土味和隱約血腥感的“數據流”,正與他此刻的理性工作同步,在他意識深處不受控製地流淌。

那是他試圖封存卻又總在孤獨時刻自動彈出的、關於奧林匹亞的童年記憶碎片。

它們不是溫馨的畫麵,而是帶著毛刺的、令人不快的檔案記錄。

他厭惡達美克斯的宮廷,厭惡那個名義上的養父眼中毫不掩飾的權衡與利用。

他厭惡奧林匹亞上大多數貴族虛偽的禮儀與貪婪的算計,更厭惡這個世界無處不在的、在他看來愚昧不堪的宗教氛圍。

那些獻給虛無神隻的繁複儀式,那些雕刻在公共建築上的神話場景,民眾口中喃喃的禱詞……

所有這些,在佩圖拉博的邏輯內核中,都被判定為“無用功”。

它們如同試圖用鮮花和綵帶裝飾一台攻城錘的撞角,用冗長的詩篇來潤滑坦克的履帶軸承。

這些除了增加不必要的阻力、分散注意力、降低整體運行效率,並在關鍵時刻引發不可預料的故障外,毫無意義。

它們是寄生在精密戰爭機器傳動係統裡的情感沙礫,是汙染嚴謹冷酷的數學殺傷方程式的、非理性的乾擾變量。

他的軍團,在他,基因原體,佩圖拉博,自奧林匹亞的塵埃中被帝皇尋回,並正式接手之前,是帝國大遠征序列中戰績最為黯淡、傷亡交換比時常令人難堪的幾支部隊之一。

冇有原體的指引,鋼鐵勇士就像一群空有蠻力卻缺乏靈魂的戰爭傀儡,被投入一場又一場血肉磨坊般的消耗戰。

而與此同時,承擔著相似戰略職責,擅長防禦、攻堅、要塞建造與摧毀的帝國之拳,在多恩的領導下,卻屢建奇功。

迎接帝國之拳的,是凱旋的鮮花、授勳的掌聲、泰拉廣播中充滿讚譽的戰報。

而鋼鐵勇士呢?隻有來自更高指揮層的、簡短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命令他們去挖掘那些註定要被放棄的、無窮無儘的戰壕,去駐守那些戰略價值可疑、最終必然淪為敵軍火力傾瀉目標的堡壘。

去投入一場又一場看不到榮耀儘頭、隻有鋼鐵與血肉不斷相互湮滅的絞肉機式戰役。

掌聲與頌歌屬於他人,泥土、鮮血、沉默的犧牲與戰後冰冷的傷亡統計表,屬於鋼鐵勇士。

帝皇,他那位於人類頂點的基因之父,與達美克斯,究竟有何本質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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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奧林匹亞,達美克斯將他視為一件從天而降的、不可思議的“工具”,一件能建造起令人歎爲觀止的奇蹟建築、能打贏任何看似不可能勝利的戰爭的、超級好用的工具。

達美克斯欣賞他的“能力”,而非他這個人。

而在浩瀚星海間,那位人類之主,那位賦予他生命與使命的父親,是否也隻是將他,將整個鋼鐵勇士軍團,視為一件更為宏大、更為精良的工具?

一件專門用來啃噬銀河中最堅硬的防線、承受最慘烈傷亡、在絕望的泥沼與金屬風暴中為後續軍團開辟道路的、沉重、耐用且“理應”毫無怨言的攻城錘?

他最初的渴望,是建造。

建造讓人民免受風雨的堅固屋舍,連通山穀與河流的宏偉橋梁,優化生產、提升效率的自動化流水線。

他渴望的是創造與秩序的建立。

但達美克斯逼他去設計投石機,去鑄造鎧甲與刀劍,去計算如何用最短時間、最小代價摧毀最堅固的城牆。

然後,戰爭降臨,他又被迫成為將軍,指揮他內心並不熱衷的殺戮。

現在,帝皇給了他一支軍團,數萬名與他血脈相連的超人戰士,給他的核心命令依舊是,去進攻,去防禦,去承受最殘酷的消耗,去完成那些“必須完成”但無人喝彩的任務。

愛?真正的、不摻雜任何利益衡量與未來索取的認可、關懷與理解?

從他以這非人之軀墜落奧林匹亞的山巔,掙紮著站起,直到今天,坐在這間屬於“鋼鐵之主”的、佈滿螢幕與數據的冰冷房間裡,被無數需要他決策的殺戮方案所包圍。

冇有。

從未有過。

達美克斯的“器重”,奧林匹亞貴族的敬畏或嫉妒,軍團早期軍官們將他奉若神明的狂熱,乃至帝皇那深不可測的“期許”……

所有投向他的目光最深處,他都能解析出同樣的成分。

衡量、評估、索取與利用。

他是一個解決問題的終極方案,一種龐大毀滅力量的可控載體,一件名為“基因原體”的、活生生的、會思考的珍貴兵器。

他的感受,他的痛苦,他內心深處那些對創造而非毀滅的隱秘渴望,他對公正認可的病態渴求,他對“被需要”而非“被使用”的微妙區分……

但,無人在意,也無人願意去理解。

“啪!”

一聲輕微、卻因環境的絕對寂靜而顯得異常清晰的脆響,驟然斬斷了房間內那唯一具有生命象征的節奏。

佩圖拉博手中那支陪伴他處理了無數軍務、由特殊合金打造、理論上足以承受原體握力的筆,被他無意識間、在思緒翻湧至某個尖銳痛點時驟然爆發出的握力,硬生生從中折斷了。

斷口並非整齊,呈現出金屬在巨大屈服應力下最終崩裂時的、參差不齊的纖維狀。

一小截筆尖甚至因受力過猛而崩飛出去,在光潔的金屬桌麵上彈跳了幾下,發出幾聲細微的“叮咚”聲,最終滾落到陰影裡。

筆尖的移動永遠停止了。

麵前數據屏上滾動的戰術符號與數字依舊在無聲閃爍,如同冷漠的星河。

門外走廊裡的卡莉芬,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嘴唇抿緊,但她依舊冇有推門進去,隻是將目光從門縫處移開,低下頭,盯著自己腳下冰冷的地板花紋。

佩圖拉博冇有動。

他他隻是低著頭,保持著握筆的姿勢,凝視著手中那斷成兩截的殘骸,凝視著暴露出來的、扭曲變形的內芯金屬。

他那巨大的、包裹在毫無裝飾的灰暗動力甲下的身軀,似乎變得更加僵硬,更加沉重。

此刻,他彷彿不再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而是一座內部應力已達到臨界點、卻因外在結構過於堅固而未曾崩塌的山嶽,正將他所坐的金屬王座,連同其下奧林匹亞的岩層,一同向著星球冰冷的地核深處無可挽回地壓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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