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誌!臥倒!”
沙啞的呼喊聲從左側傳來,林蘇本能地撲進彈坑,一枚炮彈就在五步外炸開。
碎石濺在臉上時,她看見個鐵塔般的漢子滾到身邊,鋼盔下露出半張被凍得發紫的臉,左眼角有道三寸長的疤痕。
正是此時外麵躺在床上的老英雄。隻是此刻他眼神如刃,鬢角還冇生出白髮。
“連長,敵人又上來了!” 通訊兵小吳抱著步話機爬過來,棉襖肩頭洇著血,“炮兵支援還有三分鐘!”
老英雄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從腰間拔出槍:“告訴同誌們,就是剩下最後一個人,也要守住陣地!” 他轉頭看見林蘇,愣了愣,“你不是衛生隊的小王嗎?咋跑前線來了?”
林蘇這才驚覺,自己竟附身成了老英雄記憶裡的戰友。遠處敵軍的衝鋒號響起,她摸出彈夾壓進步槍,指尖觸到槍托刻著的 “忠” 字。這……正是方纔那把劍靈的本體。
原來當年老英雄的佩刀在突圍時失落,這把繳獲的日軍指揮刀被他磨去銘文,刻上鎮邪二字,成了連隊的 “守宅劍”。
林蘇冇回老英雄的話,而是麵色帶著決絕和弑殺的高喊了一句:“殺 ——!”
呐喊聲撕裂冰天雪地。林蘇跟著連隊躍出戰壕,刺刀在陽光下劃出冷冽的弧光。老英雄揮舞著大刀砍翻兩個敵人,忽然踉蹌著單膝跪地 —— 一顆子彈穿透了他的大腿。小吳撲過來想拖他後撤,卻被他一把推開:“彆管我!守住軍旗!”
軍旗在硝煙中獵獵作響,旗手小張的腹部已被炸開個血洞,卻仍用旗杆支撐著身體,讓五星始終高揚。
林蘇衝過去替他擋住刺刀時,看見他嘴唇翕動,無聲地說了句 “謝謝”,然後緩緩閉上眼。
那一瞬間,小張的身體竟化作萬千光點,融入她手中的劍。
“不……” 老英雄瞳孔驟縮,看著一個個戰友在眼前倒下,卻無力阻止。
衛生員小王被流彈擊中前,朝他扔來一包止血粉,笑容比哭還難看:“連長,等打完這仗,我想給俺娘寄張穿軍裝的照片……” 話未說完,人已栽進雪堆,再也冇起來。
此時的林蘇,也從小王的身體裡飄了出來,在半空中看著下方瀰漫的一切,眼角濕潤。
炮火終於轟鳴著碾過敵軍陣地,可山崗上的呐喊聲卻漸漸消失。
老英雄拖著斷腿爬向軍旗,每一寸雪地都浸透鮮血。林蘇想扶他,但自己此時在這一方天地就是魂魄狀態,根本觸摸不到任何東西。隻能冷眼旁觀,尋找最關鍵的時刻,將人喚醒。
“老張…… 小吳…… 小王……戰友們……”老英雄顫抖著手摸過每個戰友的臉龐,忽然抓起腰間的手榴彈,扯掉引信塞進碉堡殘骸:“狗日的,老子帶你們回家……”
爆炸聲吞冇了整個山崗。林蘇來不及阻止整個人被炸彈的氣流衝出夢境,猛然睜開眼,就見老英雄眼角的淚變成了血淚。而那把劍也已經斷成三段。
“他把自己困在最後一場戰爭裡,不願相信戰友們相繼死去,所以選擇同歸於儘。不行,我還得進去。”不等夜朔說話,林蘇再次閉上雙眼進入老英雄的夢境,而此時她的麵色,也越發蒼白。
夜朔看的心疼,可此時隻能護著她的身體,不能讓任何人打擾。但他大的掌心已經被自己掐出了血痕。
徐建寬兩人看到這一幕,都暗暗替林蘇擔心,又有些後悔,為什麼碰見夜朔,發現他媳婦是一個有本事的人後,就想著讓人家幫這個忙?他們可是剛剛結婚的小兩口。哎……這要是出了什麼事,可怎麼是好?可如今他們也冇辦法,隻能祈禱那丫頭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