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野豬吃不了細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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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將近夜裡十一點,裴燼的車穩穩停在院裡。
兩道身影從門外緩步走入屋內,驅散了一室沉寂。
裴燼跟在女孩身側,緩步踏上樓梯,眸光溫柔落在身側妻子身上:“給你按完摩再去洗澡?”
“不按了吧,有點晚了,想早點洗漱完就休息。”
阮棠嗓音帶著一絲疲憊,逛了一下午早就耗光了元氣,此刻累得隻想沾床就睡。
裴燼唇角微揚,語調慵懶散漫:“那你先洗澡,洗完躺床上,我幫你邊按著,你直接睡就行。”
阮棠笑了笑。
回到臥室。
女孩渾身脫力,直接癱軟在沙發上。閉目小憩,滿臉的倦怠。
裴燼緩步走近,低低笑了一聲,嗓音溫潤帶著幾分戲謔:“累了?寶寶,要不然、我幫你洗?”
話音落下。
阮棠倏地睜開雙眸,眼底倦意一掃而空,隻剩猝不及防的慌亂。
她連忙從沙發上起身,快步衝進衣帽間拿好衣物,頭也不回地匆匆鑽進了浴室。
男人立在原地。
望著女孩倉促逃竄的背影,眸底的笑意愈發濃鬱。
.........
淩晨兩點的酒店房間,燈光冷白刺目。
阮長福夫婦雙雙跪在冰涼地磚上求饒。
“容、容總,我們知道錯了,求求您放過我們,我們不是故意的。當年年輕犯了錯,可我們絕對冇有想害阮棠的心......”
李秀芬抬頭望向容敘,急於撇清自己:“虐待阮棠跟我可沒關係,全是他一人乾的!要殺要剮衝他來,求您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
阮長福當即轉頭瞪她,氣急敗壞地反駁:“李秀芬,大難臨頭你就想獨自脫身?你敢說你冇虐待過阮棠?俊兒剛出生那會兒,你不給阮棠東西吃,還讓她啃我們吃過的骨頭!這些你現在全都不認了?”
“夠了!”
他冇耐心聽他們狗咬狗!!
容敘冷聲打斷二人爭執,唇角扯出一抹刺骨冷笑:“年輕犯錯?阮長福,你是覺得我很好糊弄是吧?”
男人緩緩站起身,皮鞋重重碾在阮長福攤開的手指上,疼得對方慘叫出聲。
他眼神陰鷙,語氣冇有半分溫度:“看來裴燼對你們實在太過仁慈。像你們這種人,就應該切塊泡進鹽水醃在缸裡,最後丟去喂野狗。”
指尖鑽心劇痛。
阮長福疼得渾身抽搐,“啊!容、容總,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您...能不能放過我。我、我去給阮棠道歉.....”
指頭彷彿要被碾碎,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哭喊都變了調。
李秀芬嚇得渾身發抖,抱緊挎包癱軟在地連連往後退。
不知過了多久。
容敘眉峰深蹙,嫌惡地緩緩挪開皮鞋。
重壓撤去。
阮長福疼得蜷縮在地,五指紅腫發麻,痛得不住倒抽冷氣,渾身冷汗淋漓。
聞助理抬下巴示意。
門口待命的保鏢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扣住渾身發軟的阮長福與李秀芬。
將兩人牢牢禁錮住,動彈不得。
聞助理上前。
他抬腳狠狠踹在阮長福身上,語氣淬狠:“敢惹到我們老闆頭上,你們算是踢上鋼板了。把人帶下去,好好伺候著!”
這聲“伺候”絕非善意,滿是不言而喻的折磨與懲戒。
兩人殺豬叫般被保鏢拖拽著帶下樓,滿心絕望。
聞助理抬眸看向麵色冷沉的男人:“容總,這兩人要怎麼處置?”
容敘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情緒:“裴燼一直在蒐集他們當年作惡的證據,我們暗中配合。先照著他們當年虐待阮棠的手段百倍奉還。等折磨夠了,直接移交司法。”
聞助理微微頷首:“是、明白了。”
.........
連續一個月。
姒雲琳和蘇瑤幾乎天天約阮棠出門。
今日三人約好,一同來聽曲兒。
“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
戲台之上,旦角水袖輕揚,一曲《牡丹亭・遊園・驚夢》唱腔幽幽漫開,一字一句婉轉纏綿,眼波流轉皆是韻味。
台下阮棠手肘輕搭桌沿,靜靜望著台上,聽得入神。
身側姒雲琳斂了笑意,指尖抵著下頜,側頭看了一眼阮棠,目光緊接著又回到了戲中人身上,滿心沉浸。
一旁的蘇瑤卻撐不住睏意,腦袋一點一點,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強撐著精神也止不住昏昏欲睡。
兩個多小時的摺子戲結束了。
戲落了帷幕,戲台鑼鼓聲歇,滿場觀眾陸續起身。
蘇瑤腦袋歪在肩頭睡得正香。
姒雲琳伸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看著人迷迷糊糊睜眼。
她無奈又寵溺的笑,低聲打趣:“可算是醒了,真是野豬吃不了細糠,這麼雅緻的曲子,也就你能從頭睡到尾。”
阮棠坐在一旁,忍不住彎唇輕笑。
蘇瑤睡眼惺忪,神情還有幾分茫然,抬手胡亂擦掉嘴角淌出的口水,含糊問道:“結束了?”
長長鬆了口氣,忍不住吐槽:“可算熬完了。”
她揉著酸脹的脖頸,看向眼前的姒雲琳與阮棠揶揄開口:“我瞧你倆更像是一對親母女,足足三個鐘頭,也就你們能坐得住。”
換做演唱會,蘇瑤可以從頭蹦到尾,可聽這種慢悠悠的曲子簡直是折磨人。
話音未落。
姒雲琳下意識看向身側的阮棠。
女孩眉眼溫潤柔和,眸底還殘留著些許聽完戲後的溫婉沉靜,安然又純粹。
她想,該認回她的女兒了。
蘇瑤站起身,不經意打斷了姒雲琳紛亂的思緒:“走吧走吧,咱們趕緊去吃東西,我都快餓迷糊了。”
姒雲琳無奈地輕笑一聲。
“你呀,就知道吃喝玩樂,半件正事都不肯上心。”
蘇瑤連忙一手挽住姒雲琳,一手挽著阮棠,拽著兩人往門外走,撒嬌般嘟囔:“媽,棠棠姐還在呢,您就彆數落我了……”
這話一出。
姒雲琳心口猛地一緊,不由得看向阮棠。
方纔那句隨口嗔怪,是長久相處自然流露的親昵。
此刻她反倒忐忑,怕阮棠聽了心裡不舒服。
阮棠淺淺彎起眉眼,笑意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