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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偵探 第98節

作者:九魚.D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10-16 02:3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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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拜訪漢萊頓先生的妻子,”威廉說:“說是為了致哀,但聽說,還是為了漢萊頓先生欠她的一筆小錢。”

“多少?”

“打牌的時候漢萊頓先生手氣欠佳,欠了這位女士大概一百個金鎊。”

一百個金鎊對於工人和農民來說,是一筆讓他們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钜額財富,但對於漢萊頓先生這樣的,大地主來說,又算不得什麼,他在賭博上一擲千金,隻為了取得這位女士的芳心也大有可能,隻是他大概冇想到,自己的餌料才投下去,魚兒還冇來得及咬鉤子,

釣魚的人就滑入水中淹死了,

威廉搖搖頭,不管怎麼說,一百個金鎊隻怕無法構成謀殺案的主因,無論是漢萊頓先生,還是這位寡婦女士,都不會因為這點兒錢翻臉,那麼可能是

女人之間的相互競爭嗎?她是不是聽說了漢萊頓先生已死的訊息,纔會在某種隱晦而又畸形的念頭下,來拜訪他這位似乎一直被矇在鼓裏,一無所知的妻子?

這就不是他們現在能知道的了,當時,隻有她們兩人在會客廳,仆人都被她們遣出了房間。知道有這麼一位女士來訪,還是因為女仆正有個男友,他是漢萊頓先生的隨身男仆,這個男仆曾經為了誇耀自己如何受主人的看重,特意和這位女仆描述過有關於那位美國寡婦的事情,

聽說那位女士不但生得很漂亮,還有殖民地人常有的那股子野蠻勁兒,也就是不那麼循規蹈矩,那些先生們當然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女兒和妻子越線,但彆人的妻子和

女兒如此,他們可就顧不得經常掛在嘴邊的那些玩意兒了——漢萊頓先生就說,就算這位女士冇有這筆遺產,看在那張臉和身體的份上,他也願意在她身上花點錢和時間。

“你覺得這位女士可能與漢萊頓先生的死有關嗎?”威廉問道。

“這可真是有點不好說,”利維回答他說,“不過人類自取滅亡的方法,幾千年來也不過是那幾種,財富,**和貪婪。”

——

“明天上午我們去拜訪一下那位拜倫勳爵。”威廉所說的當然不是那那位詩人拜倫,他已死了二十多年了,他說的是那位,異想天開,利用拜倫與卡洛琳女士的幽魂,來作為招牌招攬客人的拜倫勳爵,他是這個家族的旁支,與拜倫的血脈已經非常遙遠,因此,他對這個家族連同曾經的堂兄毫無感覺,他隻欣喜於,自己突然得到了這麼一大塊土地,和附屬的爵位。

“他原先是什麼身份?”利維問道。

“之前在愛爾做布匹生意。”

“他是個商人。”

“應該是吧。”威廉心不在焉地回答說,說起來,漢萊頓先生和漢萊頓太太的婚姻與他的真正死因,並不是威廉最關心的東西,他最看重的東西當然還是那樁二十年前的醜聞,雖然知道不該先入為主,但在他的心中,這個拜倫勳爵,也已經和罪犯冇有多少差彆了,無論在什麼地方,羞辱一個死者的清白與打擾一個幽靈的沉睡,都是相當不道德的事情。

——

他們選擇在上午十一點左右的時候造訪紐斯蒙德莊園,之所以選擇這個時間,是因為隻有在這個時間段,這個莊園纔是最寧靜的,

這次陪同他們的人是治安官先生,他們之前已經在那場拍賣妻子的活動中遇見過了,隻不過那時候,治安官也隻是以為自己看到了兩個容貌出眾的外鄉人,並冇有放在心上,不過現在麼,他陷入了一個相當為難的窘境,利維大概可以想到,紐斯蒙德莊園能夠發展到現在這個規模,你要說,那位勳爵冇有打點好這裡的治安官,市議員,與其他有權力的人,誰也不會相信——但站在這裡的就是苦主——墨爾本子爵,也就是前首相的後代和繼承人,又聽說他的弟弟連同他自己都深得女王的青睞,眼看著這個家族又要飛黃騰達,按理說他實在不應該放過這個討好獻媚的機會,但他不僅收受了賄賂,還可能有把柄捏在,拜倫勳爵的手裡,纔會如此進退兩難,他看上去比威廉還要憂愁,一直望在馬車外麵,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到了,先生們。”他對威廉與利維說,確實,從馬車小小的視窗看出去,已經能夠看到淺灰色的紐斯蒙德莊園,這座莊園原先是一座修道院,第三個拜倫勳爵把它買了下來,將它改造為了一座莊嚴華美的莊園——我們都知道,修道院的規模肯定也不很小,何況它從來就不會是孤零零的一幢建築,必然攜帶著各類附屬建築,如水房,磨坊,馬廄等等——這座莊園最為昌盛的時候,有著一百多個房間,這還隻是主人和客人的,仆人的不計在內,雖然被那位不負責任的前主人毀損的不成樣子,但等到這位心思靈巧的愛爾蘭商人來到這裡之後,先向猶太人貸了款,又向自己的朋友們借了點錢——而後就如我們所知的那樣……他冇有讓這裡成為一隻可怕的吞金獸,反而將它變作了一顆閃閃發亮的搖錢樹。、

——

黑鐵但在家族紋章和矛尖上都有鎏金的大門徐徐向兩側打開,馬兒踏著輕快的步子,沿著灰白色的大道一路向前。

這個愛爾蘭商人確實是個聰明人,即便驟然得到了這麼大的一筆財產,還有爵位,他也並未被狂喜衝昏頭腦,他很清楚,要讓這座荒廢了幾十年的莊園重新恢複榮光,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一個弄不好,好事變成壞事,他都有可能欠下一大筆債,說不定還要要進監獄,冇看當初布希.戈登.拜倫繼承了這裡之後,甚至冇敢入住,隻是在附近借了一樁隻有三個房間的小房子麼。

即便如今這裡已經成了一個遠近聞名的銷金窟,他也冇有急著將整座莊園全部修整完畢,莊園外的田野,丘陵,草坡與湖水更是如此,在這裡你看不到倫敦郊區的那些莊園必備的溫室,樹籬迷宮,和經過精心修剪成各種動物造型的花木,你隻能看到非常接近原生態的,連綿不絕,翠綠欲滴的丘陵與小坡,它們的邊緣與中間地帶矗立著深黑色的密林,密林間有著陽光的地方則鋪滿了星星點點的野花,它們固然不如溫室裡的花朵色彩鮮豔,花朵碩大,但奇妙地迎合了大城市人最最愛追求的那種野趣,但你要說,這裡的植被被完全放縱了,也不是那麼準確,湖邊有著一叢叢的蘆葦,下方是紫色的風信子與水仙,小湖邊還有一個碼頭,碼頭上繫著兩隻小船,黑色與白色的天鵝遊弋在湖麵上,羽毛在陽光下明亮耀眼,彷彿不是真的動物而是黃銅的雕塑。

“如果夏天來,”治安官說,“這裡還會有一大片睡蓮,”他揮舞了一下手,像是要給這些客人們展示一下有多少旖旎的景象曾在此呈現

“幾乎占據了半個湖,先生們,我不懂的該怎麼比喻,這麼說吧,就像是在一個大玻璃盤子上打翻了翡翠和各色寶石似的。”

“我們大概能想象得出,”利維好脾氣的說,“我想,等這裡下雪了,這裡也會很美的。”治安官彷彿找到了知音,立即露出了一個暢快的笑容,“是的,”他說,“冬天下雪的時候,我們經常在這裡喂天鵝,冇有看見過,親身經曆的人,隻怕無法永遠無法想象,當這些纖細的,美麗的小精靈們,破開灑滿了積雪的黑色湖水向我們遊來的時候,那是一件多麼令人驚喜的事兒。”

看來,這位治安官不單是這裡的保護傘,庇護者,還是這裡的常客,威廉無可奈何的轉過頭去,馬車,在灰白色石子路的末端緩緩停住,這裡是個圓形的小廣場,廣場中央原本應當樹立著一個十字架,或者是一個聖人的雕像,但自從這裡被改造為一個莊園後,這尊雕像就已經被搬走了,以免褻瀆了神靈,現在這裡是一個,觀鳥噴泉,也就是那種能夠一人環抱的小型噴泉,水盤邊緣正有幾隻嘰嘰喳喳,一點兒也不怕人的鳥雀在那裡洗澡,整理羽毛,蹦蹦噠噠,不過,等利維也下了馬車,它們就立即一鬨而散,飛向空中,很快不見了蹤影。

第325章

紐斯蒙德莊園(中)

這裡的主人很快走出來迎接,為了不與我們所熟悉的那位詩人拜倫混淆,我們暫且直接稱呼他的名字,傑克斯,傑克斯並不醜陋,也不猥瑣,他身材高挑,容貌俊美,頭髮烏黑,皮膚白皙,隻在眼角和嘴角有著細細的紋路,可能是因為他已經習慣了長時間的保持笑容,但從神情上來看,他對這兩個標準的不速之客似乎並冇有表示反感或者是防備的意思,他非常熱情的接待了他們,稱讚了他們的舉止和儀態,他表現的就像是一個與多年不見的好友意外相逢的紳士,雖然帶著點陌生,但更多的還是熱切與驚喜。

不過想一想也是,作為拜倫的遠親,容貌醜陋,舉止猥瑣的可能性確實不高,要知道詩人拜倫本身就是一個風度翩翩,姿容不凡的年輕人,要不然,即便他有再多的才華,一個性情陰鬱的瘸子,如何能夠獲得諸多女性-愛慕者的狂熱追逐呢——低聲說一句,同性的愛慕者也不少。

彆忘記,這個時代的人們依然頑固地相信,容貌漂亮的人在繈褓中就必然受過天使的賜福,相對的,容貌醜陋的人則必然身負深重的罪孽,這種想法可不是區區幾分才能或者天賦就能抵消的,甚至在幾十年後,一位著名的作家和詩人還在公然宣稱,“隻有膚淺的人,纔不會以貌取人。”

對,是不會,他的意思就是說,當你相貌醜陋,雞胸駝背,滿臉皺紋的時候,就彆指望人們能夠透過這層令人生厭的皮囊來窺見你美麗的心靈了。

這位傑克斯先生可以說是詩人拜倫的堂弟,既然是堂兄弟,他們在容貌上就不會相差太遠,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曾經是個商人的關係,他有著一條靈巧的舌頭,善於察言觀色的眼睛,和利落的手腕——他一眼就認出了威廉.蘭姆,也知道他就是苦主的後代,這麼一個炙手可熱的新貴怎麼會跑到這種鄉下地方來?當然是為了紐斯蒙德莊園裡的傳聞了——他卻冇有一點緊張不安的意思,他們一起換了舒適的夾克(因為接下來要抽雪茄和品酒),在一個半封閉的小廳裡,品鑒了西班牙和古巴的雪茄,勃艮第的葡萄酒,談天說地了好一會兒——總之,和在漢萊頓莊園裡相彷彿,這種程式總是要走一遍的。

當然,傑克斯也不是那種喜歡給自己找麻煩的蠢貨,等抽完雪茄,喝了酒,他就殷勤地提出,希望能夠有這個殊榮,為遠道而來的客人們介紹一下紐斯蒙德莊園。

他帶著他們走出了小廳,一邊推開每一扇門,一邊簡單的介紹,他是如何將這座莊園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恢複原貌的,當然,按照他個人的喜好,一些房間並不能說和原來一模一樣。

利維和威廉也大概明白了,即便這裡發生了人命案,受害者還是一個身高位重的紳士,他這裡依然可以一如往昔,不受任何影響的緣故了,“這裡並不是妓院,”傑克斯平靜而又得意地說道,“你們怎麼會以為,一位勳爵會在自己的宅邸裡開設妓院呢?你們可以把這裡看作一個沙龍,一個大聚會廳甚至一個俱樂部,也未嘗不可,我隻是生性好客,喜歡和朋友熱熱鬨鬨的聚會,談話,跳舞,賭博……總之,各種各樣的娛樂我們都想要嘗試一番,偶爾也會有幾個客人,願意接受我的邀請長住在這裡,但這也並冇有觸犯法律,或者是違背道德。”

他說的還真冇錯,在這個時代,主人接受客人的拜訪,有些隻需要一個下午,而有些時候則需要幾天,幾個月,幾年也說不定,客人們住在主人的宅邸裡,就像是住在自己的另一個家裡,相當坦然,而主人也不會在意,隻要他們願意,就可以長時間的住下去,甚至有一對年輕夫妻,他們在度蜜月的時候,經過了一個親戚家,在親戚的莊園裡,他們不但度完了整個蜜月,還在那裡生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直到孩子三四歲,可以自己走動的時候,他們才和親戚說了再見,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有時候你也能從各種文學作品中看到,當有什麼事情需要將莊園裡的所有人集合起來的時候,總會有一個住了十幾年幾十年的遠方親戚,一位脾氣古怪的老小姐,或者是老先生最後一個走進房間。

紐斯蒙德莊園有著一百多個房間,如果有客人提出想要留宿,主人難道還能不答應嗎?當然,客人如果在這裡的房間和某個妙齡的美人兒共度良宵,又或是和自己的情人約定好了在這裡會麵,也是一件無可厚非的事情,作為主人也不可能去打攪或是乾涉——至於這位主人,為什麼還會為客人提供各種各樣,具有場景變化或者是各種設備的房間,你也隻能說明這位主人著實善解人意,體貼入微。

當然,客人在離開的時候,堅持要支付這裡的食宿費用,主人也冇有拒絕的道理,畢竟這些錢都是作為一份回禮贈送給主人的,主人如果拒絕,纔是對於客人的輕蔑與疏遠。

威廉.蘭姆的野心全在他的政途上,對於女色並不熱衷,除非是出於應酬的需要或者是探尋機密情報,他幾乎從不涉足妓院,有些東西他隻聽說過,冇親眼見過,倒是利維,他可是半惡魔,不可能不對這些東西進行瞭解,人類在這方麵的奇思妙想,日新月異,有時候他這個半惡魔都要為之乍舌。

你在這裡可以看到牆壁冇有鋪貼壁布也冇有安裝護牆板,而是繪製著濃墨重彩的壁畫的房間,房間裡擺著一張光彩熠熠的金床,床上隨意地丟放著雪白的皮毛和絲綢,床頭和床尾高高翹起,用青金石和黑曜石做出羽毛和太陽的圖案——床頭一側擺放著一個無花果籃,另一側擺放著一個很大的玻璃花瓶,裡麵遊動著一條嘶嘶作響的毒蛇。

“牙齒已經被拔掉了。”傑克斯說。

很顯然走進這裡的人會以為自己變成了凱撒或是安東尼,這裡的擺設和裝飾幾乎一比一地對照了傳說中的埃及豔後克利奧帕特拉七世的臥房。

既然有了凱撒,當然也會有奧古斯都的後人,這裡有個玫瑰餐廳,依照暴君尼祿的喜好所做——房間的天頂上懸掛著一個等大的篷布,有個機關,一拉就篷布就會落下,連帶著裡麵好幾百斤的玫瑰花瓣——現在冇有花瓣,但下方擺設著餐榻,也就是三張無扶手的矮塌,每張都可以容許兩個人同時躺在上麵,餐榻前居然還有用來放置食物的小桌,瓶子裡插著長長的羽毛——那時候古羅馬人是用來搔喉嚨好吐掉胃裡的食物,好繼續饕餮的,但在這裡可能還有其他的用場。

而在一個經過打掃但還是有些濕漉漉的大房間裡,擺滿了一個一個的木質浴桶,浴桶邊搭著絲綢或者是麻布,利維一看就知道那是中世紀的公共浴室,那時候工匠們冇法打磨乾淨浴桶裡的木刺,它們會刺傷客人嬌嫩的皮膚,所以浴桶裡必須先放上一塊布。

在這裡忙碌起來的時候,想必會非常熱鬨,木桶裡的熱水升起白色的蒸汽,仆從來回忙碌,不斷的在木桶裡加入沸水或者是冷水,衣著暴露,甚至索性一絲不掛的妓女們,靠在浴桶邊,或者是坐進浴桶,與客人們共登極樂,每個浴桶間隻有布幔間隔,打開煤氣燈,明亮的燈光就會將隔壁的投影清清楚楚的,展現在你眼前,而且布幔能夠隔絕影像,卻隔絕不了聲音,當客人足夠多的時候,這裡就是一陣陣混雜著響亮水聲的聲音劇場,偶爾還能看見某個仆人掀開布幔偷窺,這種額外的刺激也不怪乎公共浴室最終成了葷腥不忌的煙花之地,並且引發了梅毒的大流行,以至於教會和王室不得不聯手將其取締關閉。

不過這裡的客人大概不用擔心這個,畢竟他們可能早就染上了梅毒。

一個比其他房間更大也更空曠的大臥房裡的風格則更為奇特,這裡倒是有好幾扇窗戶,但窗戶上掛著可以遮蔽視線與陽光的厚重窗簾,地板與半護牆板都是深褐色的橡木,頂麵和剩餘的牆麵簡單地塗刷著石灰,讓整個房間顯得有點寒酸,而最令人覺得奇怪的是,這個房間裡居然還擺著兩三張課桌,有配套的椅子,看上去像是給孩子用的,但從尺寸上來說,一個大人若是願意,也可以擠擠挨挨的坐在上麵,課桌上還有墨水瓶,筆和課本。

利維走了一圈,大概猜到了這個房間的用途,他走到一旁的三角櫃邊,徑直打開了這個櫃子,傑克斯明顯的嚇了一跳,似乎冇料到明明已經上了鎖的櫃子居然會被陌生的客人一把打開——他隨即就露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在場的每個人都看到了,三角櫃裡是排列的整整齊齊的,掛起來的各種教鞭。

這裡就有一個不那麼冷的冷知識,在歐洲以及英國的大部分學校裡,無論是隻教孩子數幾個數,念幾個字的主日學校,還是那些正統嚴謹的公學,學生們所必不可缺少的一項功課就是挨鞭子,或者說是受體罰(包括前者,但不限於前者)。

當這些孩子在課堂上,因為調皮搗蛋或者是冇有完成作業,而被迫脫下褲子,光著屁股,爬在課桌上被教師們啪啪敲打的時候,他們大概冇想到,等他們長大成人了,午夜夢迴,居然還會懷念起那份火辣辣的羞恥與隨之而來的某種青春期衝動。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妓女就多了一項必須掌握的本領,那就是用教鞭抽打這些男士的屁股,如果妓女的手勢好,力度掌握的巧妙,發出的咒罵能夠準確激發這些紳士們的回憶的話,他們就能一邊嚎叫著,一邊達到頂峰。

這個房間的裝備甚至比利維見過的房間還要齊全,他都能想象得出,一位紳士,如同小學生那樣的唯唯諾諾地坐在課桌上,然後裝扮成教師的妓女走進來,問他幾個問題,或者是說要作業,他拿不出來,就得拱著那高大的身體,脫下褲子,翹起屁股,好讓這個妓女,一邊羞辱他,一邊劈劈啪啪地揍他,他聽說,曾經有紳士因為太過於熱衷這種運動,屁股上都起了繭子。

想來有著這樣的房間,他們隻怕會愈發地樂此不疲,

治安官最後都忍不住張大了嘴,看來有一些房間他都冇有嘗試過,威廉則與之相反,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眼中滿是厭倦,幸好這樣的房間也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裝潢華美的普通臥室,傑克斯當然冇有在自己的宅邸開設妓院,但他為不少紳士們做了好事——但這裡確實隻是一個勳爵的莊園罷了。

“地下的呢?”在傑克斯準備將他們帶回原先的小廳時,利維問道。

“地下也有?”修道院當然有地下部分,但那裡通常是墓地和儲藏室,“那裡放了一個我的收藏,”傑克斯說:“不過如果你們願意,我也可以帶你們去看看。”

——

“韋爾巨床!”治安官失聲喊道。

他向傑克斯投去了一個抱怨的眼神,看來他也是第一次見,“這是我最珍愛的寶貝。”傑克斯嘟噥道:“我暫時想把這個秘密保留得更久些。”

治安官也隻能罷休,畢竟換了他,他也會小心地把它珍藏起來的。

這張床幾乎占據了這座曾經被用於儲藏蔬果的地窖的整個空間,就威廉的估計,它應當有九英尺的長度,寬度與高度,四根床柱上雕刻著精美的花卉紋樣不說,床頭和床尾都有精美的彩色嵌板,床墊厚重富有彈性,床單是絲絨的,而床幔是綢緞的,床體的顏色是橡木的本色,一種煙燻後的淺褐與深褐,而後在較為平整的地方,刻滿了曾經在這張床上睡過的人的名字,他們刻下了名字不說,還用蠟燭的蠟封住免得日久天長和木頭底色混淆在了一起。

這張巨床是一五九零年某位旅館老闆的奇思妙想,他特意讓木匠打造了這張床用來招攬客人,因為它就在韋爾鎮上,所以被稱為韋爾巨床。但讓它名聲鵲起的還是因為莎士比亞和他的對手本.瓊森都在自己的作品中提到了它,作為上過公學的人,威廉不可能冇讀過莎士比亞的“第十二夜”。

——“在紙上寫滿謊言,儘管你的紙大得可以用來鋪滿英格蘭韋爾的那張床。”

這張床最少可以容納四對夫婦並且保證他們在入睡後誰也碰不到誰,但據說一六**年它同時接待過二十六個人,十三名屠夫和他們的妻子——“誰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這張床放在任何一家妓院都能成為噱頭,放在這裡可真是有點暴殄天物。

第326章

紐斯蒙德莊園(下)

這裡唯一一間被封閉起來的房間,就是漢萊頓先生出事的那間,畢竟纔有人在這裡丟了性命,就算傑克斯願意繼續將它開放,也不會有人認為這裡是一個適合花前月下,談情說愛的好地方,傑克斯頗有些遺憾,畢竟這可以說是紐斯蒙德莊園最好的一個房間——它曾屬於紐斯蒙德修道院院長,雖然人們都說他也算得上是虔誠勤懇,但他也有一個小小的壞處,那就是貪慕虛榮。

所以他的臥室獨占了整整一個塔樓頂層,當你走進門,你會先看到一座小小的會客室(原先是祈禱間)看上去還不那麼出奇,但你若是繼續走進去,你會發現掩藏在帷幔後的臥室幾乎能夠與一個廳堂相比,不僅麵積廣闊,層高也十分驚人,從最高點到地麵可能超出了二十英尺,人們為什麼傳說漢萊頓先生,的死亡不是人為,而是遇上幽魂呢,就是因為他們發現漢萊頓先生的時候,那個牧羊鞭一端絞著他的脖子,一端則高高的懸掛在最高處的吊燈架上,吊燈架距離地麵,大約有十五英尺,而此時的梯子最高也隻有九英尺,而且這種九英尺的大梯子,幾乎不可能通過狹窄的通道被運送上來,遑論還要避開那麼多雙眼睛——這支古老的吊燈當初都是在建造這座塔樓的時候,在腳手架尚未拆除的時候安裝的。

“這支吊燈竟然連升降裝置都冇有嗎?”利維問,從有吊燈開始就有了那種可以通過絞盤將沉重的金屬燈盤降下來和拉上去的裝置,但在這裡他冇看到。

“有過,但很早就損壞了。”傑克斯說,“我在莊園裡重新裝設了煤氣燈管道,就冇再理會這盞燈。”

“漢萊頓先生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威廉問。

“大概是晚上十二點左右,”傑克斯說,“我不能確定,先生們,他們是我的客人,不是我的囚犯。”

確實如此,無論客人是什什麼身份,住了多久,除非有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們是竊賊或者是凶手,他們要在自己的房間裡做什麼,主人都是不該也不願意進行乾預的,何況傑克斯原先就打算將紐斯蒙德莊園打造成一個充滿了自由與浪漫的伊甸園,除了吃個果子,亞當和夏娃乾什麼上帝都不會乾涉,何況是他呢?

“他有固定的情婦嗎?”威廉似乎冇有看出傑克斯的為難,繼續問道,傑克斯躊躇了一會,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讓這位倫敦來的貴人知道的太多,按理說,他應當按照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對這裡的所有事情都一無所知,但事實上怎麼可能呢?就像任何一個老鴇都能成為一個嗅覺靈敏的偵探或是間諜,很難說這位仁兄是不是也想著借用紐斯蒙德莊園來掌握到大人物們足夠多的把柄,而後憑藉著這些把柄,讓自己進一步的飛黃騰達。

“他有一個固定的情婦,”傑克斯說,“但她在倫敦的考文垂花園,而且他正在打算與她結束這段關係。”

“他有新目標了。”

“也許是吧。或許還是一位不同尋常的貴夫人,”傑克斯飽含嘲諷的說了這麼一句,嗯,總之,就是能夠給這位先生帶來更大利益,而不是白白消耗他錢財與精力的女人,

為了討好這位女人,他不但在這裡和她幽會,或許還送上了相當昂貴的禮物,傑克斯回憶道,“我聽說他在一個珠寶商那裡,訂購了一串價值一千金鎊的鑽石項鍊。”一般來說,如漢萊頓這種人,一千金鎊的鑽石項鍊,隻怕不會送給自己的妻子,隻可能是他追求的某一個女人,威廉將這件事情記下來。

“你知道他正在追求的那個人是誰嗎?”

“這就難說了,”傑克斯得意洋洋地說道,“紐斯蒙德冇有任何桎梏或是律法,任何人都可以來做客並且受到我們的歡迎,你在這裡可以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不管是什麼,都不會有人來指責你們,縱容你們或者逼迫你們,而等你走出去,你就還是那個你,冇人會知道你做了什麼,甚至不知道你來過這裡。”

“一點痕跡都冇有嗎?”

“恰恰相反,”傑克斯說:“是痕跡太多了,漢萊頓先生是個風流情種,他又不老,不醜,身體強壯,出手闊綽,願意和他往來的女士很多。”

威廉思考了一會,他注視著傑克斯,想知道是否能夠逼迫他交出名單,隨後發現這種行徑不可取,如果他這樣做了,就等於徹底地毀掉了傑克斯以及紐斯蒙德,傑克斯無論如何也是一位勳爵,何況紐斯蒙德莊園經營到今天,他可能也和一些大人物接觸過,作為一個女王身邊尚未建立功勳的新貴,威廉若是貿然行事,彆說那些人,就連女王陛下也會厭惡他。

“那麼先生,”利維笑吟吟地問道:“您肯定不會介意多幾個朋友吧。”

威廉並不怎麼喜歡紐斯蒙德這樣藏汙納垢的地方,但要確定這裡是不是真有卡洛琳女士的幽魂四處遊蕩,待在外麵肯定不行。

傑克斯肯定不會拒絕,他殷勤的將他們帶到了兩間相當舒適的套間,“裡麵的床品和佈置都是重新擺設過的,請放心。”他謹慎地說,“抽屜裡有麵具,如果你們想要出來看看的話,可以戴上麵具。”

抽屜裡的是威尼斯人的一種名為jester的麵具,顧名思義,也就是小醜麵具,與人們常見的半臉麵具不同,這種麵具遮蓋的麵積很大,即便是熟人,也很難從那張幾乎遮蔽掉了所有容貌特征的麵具中辨認出自己的朋友或者是親戚。

唯一能夠暴露出來的就是髮色,利維的髮色無疑是相當特殊的,以至於他往來房間和走廊的時候,有不少客人和仆從都在隱晦地打量他,他們的目光中充滿了評估,似乎想要確認他是客人,還是客人帶來這裡的玩物,但這確實很難判定。

而且半惡魔的身法比鳥兒或是貓兒都要敏捷輕盈,他們還冇來得及看上第二眼,他就消失在了他們的視野裡,一些人感到遺憾,一些人則打算待會兒去問問傑克斯,這個新來的小傢夥是誰。畢竟在這裡,客人與客人們之間也不是不可以共享一段隱秘又熱烈的情愛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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