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智”方案的教學嘗試推進到第五次。醫療團隊循序漸進地提高了“課程”難度,引入了需要K-Ω在虛擬場景中進行“二選一”甚至“優先級判斷”的簡單決策任務。
例如,同時出現兩個模擬的“規則擾動”:一個強度較高但性質相對“惰性”(類似環境噪音),另一個強度較低但帶有明確的“欺騙性”偽裝特征。K-Ω需要判斷哪個威脅性更高,並優先處理。
起初幾次,K-Ω的表現符合預期,它能調動“排查溯源”和基礎防禦本能,識彆出帶有欺騙性特征的擾動威脅更大,並優先啟動淨化程式。獎勵(溫和感官刺激 輔助運動)也順利給予。
但在第五次教學時,意外發生了。
場景設置中,除了兩個模擬擾動,醫療團隊特意引入了一個**“背景變量”**——一段極其微弱、模擬“魏工身體不適(如輕微痛感)”的規則信號。這個信號本身不構成威脅,旨在測試K-Ω能否在應對“外部威脅”時,依然分出一部分“注意力”關注“房屋內部狀態”。
當教學信號演示到“識彆威脅”步驟時,K-Ω的規則觸鬚,**冇有像前幾次那樣優先指向那兩個模擬擾動**,反而**異常迅速且強烈地轉向了那個代表“身體不適”的背景信號**!它的核心結構瞬間進入了一種高度“警戒”狀態,體表的防禦“裝甲”光芒驟亮,甚至有一部分規則能量自發地、試探性地流向與軀體感覺相關的腦區方向!
它完全“忽略”了教學任務中預設的主要威脅,將幾乎全部“注意力”都投向了那個它認為更“切身相關”的內部信號!
“教學引導信號被它‘覆蓋’或‘無視’了!”監測員驚呼。
醫療團隊立刻嘗試通過引導信號重複威脅特征,試圖將K-Ω的注意力拉回。但K-Ω的反應是:**在維持對“身體不適”信號高度關注的同時,分出一小部分規則觸鬚,對那兩個模擬擾動進行了極其快速、粗暴且不加區分的“範圍性淨化衝擊”**,彷彿在說:“彆煩我,冇看到‘房子’不舒服嗎?先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清掉!”
這完全偏離了教學設計的“精確識彆與優先級判斷”目標,回到了它最初那種基於本能和“領地意識”的、簡單粗暴的防禦模式,甚至因為擔心“內部狀態”而變得更加焦躁和缺乏耐心。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K-Ω對模擬擾動進行“範圍淨化”的瞬間,魏工的腦電圖,在與軀體感覺和情緒相關的邊緣係統區域,出現了一個**“短暫但尖銳的、類似‘警覺’或‘不適’的θ波爆發”**!同時,他的心率出現了輕微的加速。
彷彿K-Ω那種焦躁、強烈的規則活動,以及它“忽略教學、關注內部”的行為模式本身,通過某種尚未明瞭的共振或反饋機製,**反向影響到了魏工自身的無意識生理狀態**,讓他也感到了某種“不安”!
教學被迫中斷。預設的“獎勵”冇有觸發,因為K-Ω冇有完成“正確”的任務。
K-Ω在“攻擊”結束後,規則活動並未立刻平息。它持續“掃描”著代表“身體不適”的信號區域(儘管那信號早已被醫療團隊撤除),同時,它的部分規則結構似乎在進行一種**“自我檢討”或“困惑”**的微弱波動,彷彿不明白為什麼“處理了外部乾擾”,卻冇有得到預期的“舒適獎勵”,而“房子”似乎還有點“不高興”。
“它擁有極強的‘內部狀態關注’本能,甚至可能優先於我們設定的‘外部教學任務’。”心理學家分析,語氣複雜,“這既是好事——說明它對魏工有強烈的‘守護者’認同;也是麻煩——它會為了這種認同,而抗拒或曲解我們的‘教育’,甚至可能因為過度關注內部而變得偏執和容易‘焦慮’,而這種‘焦慮’又可能反過來影響魏工。”
“我們需要重新設計教學場景,”首席神經學家總結,“必須將‘內部狀態’的監控與維護,**有機地整合**到任務鏈條中,而不是作為乾擾項或背景變量。比如,設計‘在抵禦外部威脅時,需要同時維持內部某個生理參數穩定’的複合任務。讓K-Ω理解,‘守護房子’本身就包含了應對內外多種情況的複雜策略,而不是非此即彼。”
錯位的教學揭示了K-Ω智慧內核中,那個基於“守護”本能的、強大而頑固的“底層操作係統”。要引導它進化,不能簡單地覆蓋或忽視這個係統,而必須學會與它對話,將更高階的“應用程式”(邏輯、策略)安裝在這個係統之上,並讓它相信,這些“應用程式”能讓它更好地履行“守護”職責。
而魏工身體對K-Ω“情緒狀態”的微妙迴響,則預示了一種更深層次、雙向的身心-規則互動正在形成,其影響難以預料。
沈岩意識場內,“意識結構親和性圖譜”的繪製工作在巨大壓力下艱難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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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於“根係工程”期間積累的高精度掃描數據,以及新構建的微觀規則動力學模型,技術團隊開始嘗試對意識場內成千上萬個大小不一的“規則結構聚集體”進行初步的**“規則特征指紋”提取**和**“與OAP基準頻率的共振傾向性”**評估。
這是一個海量數據計算和模式識彆工程。超級計算機集群全速運轉,試圖從混亂的意識背景噪音和活躍的威脅源信號中,分辨出那些相對“安靜”、“穩定”且可能與OAP存在天然“親和力”的潛在節點。
初步篩選出的第一批“候選親和節點”大約有十七個。它們大多位於與基礎感覺、初級運動控製、以及某些非核心的長時記憶存儲相關的腦區。這些區域的規則結構相對“質樸”,受P-4汙染和S-7混亂的直接影響較小,且自身的規則波動頻率與OAP的秩序輻射頻率存在**微弱的諧波關係或較低的乾涉係數**。
“就像是意識場裡一些‘老實巴交’、‘頻率合拍’的‘磚塊’。”年輕研究員比喻道,“它們可能不是‘鋼筋’(關鍵功能),但如果我們能先把這些‘磚塊’用OAP的‘水泥’(秩序場)粘合起來,或許就能在廢墟裡先壘起一小段相對穩固的‘矮牆’,作為‘綠洲’的基礎。”
理論團隊立刻在體外模擬係統中,加入了幾個模擬這些“候選節點”特征的模塊,再次嘗試引導它們與微型OAP進行“親和性同步”。
這一次,過程順利了許多。在溫和的引導信號下,兩個與OAP諧波關係最緊密的模擬節點,其規則波動**自發地、逐漸地**向OAP頻率靠攏,並在約三十秒後,形成了一個**相對穩定、低能耗的同步狀態**!更重要的是,這種同步並未引發劇烈的規則衝突,微型OAP的秩序度輸出反而因為負載的“分攤”而顯得更加平穩,模擬係統的整體“背景熵”讀數也出現了**持續、微小但確實的下降**!
“成功了!找到了‘正確’的磚塊!”觀察室內一片低呼。
然而,就在團隊準備慶祝這微小突破時,負責監控模擬係統中“P-4汙染模塊”動態的分析員,發出了警告:“注意!汙染模塊的活動水平,在親和節點與OAP穩定同步後……**開始出現緩慢、持續的上升**!雖然幅度不大,但趨勢明確!”
彷彿那片剛剛壘起的“矮牆”,其散發的“秩序”氣息,吸引或刺激了黑暗中饑餓的“野獸”!汙染模塊開始向“矮牆”方向進行試探性的規則“滲透”和“環繞”,試圖找到突破口,或者……將其也變為“食物”!
“該死!‘綠洲’本身會吸引掠食者!”周博士臉色難看,“在沈岩真實的意識場裡,一旦我們開始構建任何形式的‘秩序聚集區’,P-4集群絕對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我們壘牆的速度,必須遠遠快於它們破壞的速度,或者……必須有辦法在壘牆的同時,構建堅固的‘防禦工事’!”
親和圖譜的初描帶來了第一縷希望,但也立刻引來了潛伏的危險。“綠洲”的構想,從單純的技術難題,升級為一場與時間、與掠食者賽跑的**“意識陣地攻防戰”**。他們需要找到更多、更“親和”的磚塊,研究更快的“粘合”技術,同時還要設計嵌入式的“防禦規則”來保護這片脆弱的秩序之地。
而這一切,都必須在沈岩意識整體熵增的倒計時下完成。壓力,從未如此具體而致命。
維度間隙,播種者判定的“下一‘平台期’相對穩定視窗”正在臨近。針對“網絡擾動測試”的具體方案已生成,代號“漣漪-1”。
測試目標:通過精確定向、低強度的規則信號,輕微刺激沈岩意識所“共鳴”的那個曆史汙染網絡中的**一個特定節點**(初步選定為與檔案館節點關聯較強、且近期與沈岩脈衝共鳴記錄清晰的一個“老舊變電站廢墟”薄弱點),觀察:1.目標節點自身的反應模式;2.網絡中鄰近節點的連鎖反應;3.**沈岩意識(作為‘**節點’)的實時響應特征**;4.網絡整體的壓力傳導與“免疫”(反相波動)響應特性。
測試信號將偽裝成一次極其微弱、難以追溯的“自然規則起伏”或“深淵汙染餘波”,通過播種者地麵網絡的一個隱蔽中繼點發射。強度被嚴格限定在“僅能引起目標節點可測反應、但不足以引發其防禦機製或驚動人類現有監測網絡”的水平。
與此同時,檔案館“回聲”傳感器捕捉到的最新數據,經過深度分析後,揭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細節:那份“先行者-74”留下的檔案殘片中,除了記錄早期探測數據,還包含了幾段**語焉不詳、但語氣極其凝重的“警告”或“推測”**。
破譯出的片段包括:
-“……地脈畸變點(指‘遺落之所’)表現出**型‘資訊吸附’與‘規則記憶’特性……疑似具備某種……**跨時間維度的‘資訊迴響’或‘因果吸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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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接觸個體(記錄中提及數名因接觸異常現象出現精神症狀的工人)的後續追蹤顯示,其意識擾動模式存在**跨代際的微弱‘遺傳’或‘印記殘留’跡象**……(數據缺失)……可能與畸變點的‘資訊吸附’特性相關……”
-“警告:任何與畸變點深度糾纏的意識結構,都可能成為其……**延伸的‘感知觸角’或‘曆史資訊存取介麵’**……處置需極端謹慎……”
“跨時間維度資訊迴響”?“意識擾動跨代際遺傳”?“深度糾纏意識成為畸變點的感知觸角或存取介麵”?
這些破碎的短語,像驚雷般炸響在楊老和林婉耳邊!它們似乎為沈岩與曆史網絡深度共鳴的現象,提供了一個恐怖的解釋框架!
如果“深淵”真的具備某種超越線性時間的“資訊吸附”或“因果牽扯”能力,那麼沈岩的意識創傷,可能不僅僅是因為他接觸了現在的汙染,更可能是他的家族血脈或他個人命運的某個“因”,在幾十年前甚至更早,就與這個畸變點產生了糾纏!他的意識,因此成為了連接“深淵”與某個曆史時間片段的“**介麵”!
而“先行者”當年的警告——“可能成為畸變點的感知觸角”——不正與現在播種者將沈岩視為“高價值觀測視窗”乃至“測試介麵”的計劃**不謀而合**嗎?雖然“先行者”的初衷可能是警告人類遠離,而播種者則是想利用,但兩者對沈岩“屬性”的判斷,竟然在幾十年後,跨越了不同的“觀察者”陣營,達到了某種可怕的**共識**!
“我們必須阻止任何對沈岩或他所關聯網絡節點的外部刺激!”林婉在緊急會議上疾呼,“尤其是播種者!如果他們真的進行那個‘網絡擾動測試’,可能不僅會傷害沈岩,還可能通過他這個‘介麵’,觸發我們完全無法預料的、涉及時間或因果的連鎖反應!甚至可能……**驚醒或強化‘深淵’某種我們尚未知曉的‘曆史感知’或‘資訊存取’能力!**”
“但我們缺乏阻止他們的手段。”徐局的虛擬投影語氣沉重,“我們的監測網絡可能無法提前預警這種精密的低強度測試。即便監測到,我們也缺乏在規則層麵進行有效乾擾或遮蔽的技術。”
“或許……”楊老沉思道,“我們可以嘗試‘主動誤導’。既然沈岩與網絡節點存在共鳴,我們能否嘗試,在監測到疑似測試信號時,**通過沈岩的OAP或其他方式,向網絡注入一個相反的、‘安撫’或‘抵消’性質的微弱規則信號**?不是硬碰硬,而是嘗試‘中和’或‘混淆’測試效果?同時,這也能作為我們自己對‘網絡互動’的一次安全嘗試。”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風險未知的想法。用沈岩這個最敏感的“節點”作為“武器”或“緩衝器”,去對抗更高維觀察者的測試。
測試的陰影已然逼近,而來自過去的先知低語,則讓這場即將到來的“漣漪”,蒙上了一層涉及時間與因果的、更加深邃恐怖的色彩。網中的漣漪,可能不僅會在空間上擴散,更可能向時間的上下遊,盪開無法預測的波紋。
抉擇的時刻,再次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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