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穢影人間 第130章 廢料間的迴響

作者:漢鼎客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5 18:11:20

“哢噠…哢噠……”

細微的金屬摩擦聲近在咫尺,就在門外不足一米的地方。那濕漉漉的、帶著粘液感的呼吸聲愈發清晰,甚至能聞到一股**混合了鐵鏽、腐肉和異常甜膩分泌物**的腥臭氣味,穿透了林婉的呼吸麵罩,直沖鼻腔。

黑暗如同厚重的絨布,包裹著一切。林婉背貼著冰冷粗糙的混凝土牆壁,右手緊握撬棍,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左手則死死捂住口鼻,抑製住因恐懼和惡臭引起的生理性反胃。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幾乎要壓過門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動靜。

沙沙……

輕微的爬行聲再次響起,繞著門口移動,似乎在試探、尋找入口的角度。隔離間的門被她推開後並未完全關上,留著一道狹窄的縫隙。光線隔絕,但氣味和聲音卻成了致命的引路標。

林婉的腦海中飛速盤算。硬拚?在絕對黑暗、空間狹小、且完全不瞭解對手的情況下,無異於自殺。製造聲響引開?這封閉區域回聲結構不明,可能引來更多。躲藏?這房間空空如也,除了中央那個危險的汙染源箱子,無處可藏。

唯一的優勢,是她知道門的位置和房間佈局,而門外的“東西”似乎暫時在猶豫。

必須主動打破僵局!被動等待隻會讓恐懼吞噬理智,或者給門外的東西更多準備時間。

她深吸一口氣(儘管氣味令人作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感官提升到極限,捕捉著門外每一絲細微的動靜。爬行聲停在了門縫正前方,那濕漉漉的呼吸聲幾乎貼在了門板上。

就是現在!

林婉猛地側身,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沉重的撬棍朝著門外大概頭部高度的位置,**狠狠投擲了出去**!她冇有指望能擊中,目標是**製造突然的噪音和攻擊假象**,乾擾對方的判斷,同時為自己爭取移動時間!

砰!嘩啦!

撬棍撞在門外通道對麵的牆壁或雜物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在狹窄空間裡激起陣陣迴音!

門外那濕漉漉的呼吸聲驟然一頓,緊接著是**一聲尖銳、短促、彷彿金屬刮擦玻璃的嘶鳴**!沙沙的爬行聲急速響起,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驚動,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快速移動了過去!

機會!

林婉冇有絲毫猶豫,如同離弦之箭般從門後閃出,壓低身體,憑藉著進來時對房間和門口朝向的記憶,朝著門縫相反的方向(她記得那裡靠近通風豎井梯蹬)猛撲過去!

她的判斷正確!門外通道並不寬,那“東西”似乎被撬棍吸引到了對麵。她險之又險地擦著門邊衝出,甚至能感覺到一股**帶著腥風的、冰冷的節肢狀物體**幾乎擦著她的後背掠過!

她不敢回頭,手腳並用地撲向記憶中的豎井位置。手在黑暗中瘋狂摸索,指尖觸到了冰冷、鏽蝕的金屬梯蹬!

上方,被她清理開的通風口蓋板處,透下極其微弱、來自上層通道的暗淡環境光(可能是遠處某個尚未完全失效的應急指示牌),勾勒出洞口模糊的輪廓。

她抓住梯蹬,拚命向上攀爬!身後,那尖銳的嘶鳴再次響起,充滿了被愚弄的憤怒,沙沙聲以更快的速度追來!

快!再快一點!

林婉感覺自己從未爬得如此快過,腎上腺素壓榨著最後一絲體力。粗糙的梯蹬刮破了手心也渾然不覺。就在她上半身剛剛探出豎井口的瞬間,她感到腳踝一緊!

一隻**冰冷、堅硬、佈滿倒刺和粘液**的“手”或者“爪子”,死死抓住了她的左腳踝!巨大的力量傳來,要將她拖下去!

“啊——!”林婉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另一隻腳拚命向後蹬踹!靴子似乎踢中了什麼堅硬而富有彈性的東西,但那隻爪子冇有絲毫鬆動,反而抓得更緊,尖銳的倒刺紮透了褲腳和皮膚,傳來鑽心的疼痛!

絕望如同冰水澆頭。力量差距太大了!就在她即將被徹底拖回豎井的刹那,她的左手在井口邊緣胡亂摸索中,碰到了之前清理雜物時放在一邊的**一個沉重的、生鏽的金屬閥門手輪**!

求生的本能爆發!她抓起那沉重的金屬手輪,看也不看,用儘全身力氣,朝著下方抓住她腳踝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鐺!!!!!

一聲沉悶到讓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伴隨著某種**甲殼碎裂的脆響**和一聲更加淒厲痛苦的嘶鳴!腳踝上的鉗製力道驟然一鬆!

林婉趁機猛提一口氣,手腳並用,終於完全爬出了豎井,翻身滾到一邊,劇烈喘息,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她低頭看向腳踝,褲腿已被撕破,幾道深深的傷口正在滲出鮮血,火辣辣地疼。但好在冇被拖下去。

豎井下方,傳來憤怒而痛苦的嘶鳴和劇烈的撞擊、刮擦聲,那“東西”似乎被激怒了,正在嘗試爬上來。但豎井口狹窄,梯蹬鏽蝕,它體型似乎不小,爬上來需要時間。

林婉不敢停留,甚至顧不上找回撬棍。她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來時的路,忍著腳踝的劇痛,一瘸一拐地拚命奔跑。黑暗不再是庇護,而是潛藏更多未知恐懼的幕布。她隻能依靠記憶和摸索,在堆滿雜物的通道裡跌跌撞撞地前進。

身後,豎井方向傳來的嘶鳴和撞擊聲逐漸遠去,但並未消失。那東西很可能還在嘗試追蹤。

必須儘快回到相對安全的工作站!陳默還在那裡!

疼痛和恐懼驅使著她,爆發出驚人的耐力。她繞過堆積的障礙物,穿過岔路,心跳如鼓點般為她倒計時。每一處陰影都彷彿要撲出噬人的怪物。

不知奔跑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熟悉的通道輪廓,以及遠處工作站大門模糊的陰影。預警裝置的細線還完好地繃在門縫和拐角。

她踉蹌著衝到工作站門口,小心地避開預警線,用力推開厚重的金屬門,閃身進去,然後立刻反手將門關上,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

暫時……安全了。

工作站內一片死寂,隻有她粗重的呼吸聲。防塵布覆蓋的設備輪廓在極其微弱的環境光下如同沉睡的巨獸。陳默依舊安靜地躺在角落的陰影裡,蓋著防塵布,彷彿與這個塵封的世界融為一體。

林婉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複下狂跳的心臟和顫抖的手腳。她摸索著找到之前放置物資的地方,取出急救包,就著微弱的光線,處理腳踝和手上的傷口。消毒藥水帶來的刺痛讓她倒吸涼氣,但神誌也因此更加清醒。

包紮完畢,她又喝了幾口水,吃了半根能量棒,感覺虛脫的身體恢複了一絲力氣。

驚魂稍定,思緒便重新被隔離間的發現占據。那個熔燬的金屬箱,釋放的資訊脈衝,提及的“γ-09”、“鑰匙”、“錯誤”……還有門外那隻可怕的、似乎是適應了此地汙染環境的畸變生物……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這個緩衝區,遠不是簡單的廢棄物堆積場。它是鏡廊瘋狂實驗的**“規則垃圾填埋場”**,那些被隨意丟棄的危險廢料,在漫長歲月中可能催生或吸引了新的威脅。而陳默的過去,就埋藏在這些“垃圾”之中。

她必須解讀出更多資訊。但直接接觸汙染源太危險,門外的威脅也讓她難以再次接近隔離間。

或許……可以嘗試間接方式?利用那個產生共鳴的金屬身份牌?

林婉拿出那枚從陳默身上掉落的、此刻已經恢複冰涼的金屬身份牌。在隔離間時,它確實對汙染源的規則殘留產生了反應。如果能在一個相對安全、可控的環境下,主動激發這種共鳴……

這個想法很大膽,也充滿風險。可能引動她意識中的孢子碎片,可能觸發身份牌或汙染源中不可預知的危險機製,甚至可能……驚動工作站外黑暗中的其他東西。

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陳默的狀態不能無限期拖延,他們也不能永遠困在這個緩衝區。

她看向陳默沉睡的方向。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但她能感覺到他微弱但穩定的呼吸。

“對不起,陳默。我必須試試。”林婉低聲自語,彷彿在尋求原諒,又像是在堅定自己的決心。

她需要一個相對“乾淨”、乾擾較少的環境來進行嘗試。工作站中央的工作台區域相對開闊,遠離門窗。她清理出一張工作台,鋪上乾淨的防塵布。然後,她將陳默的身份牌放在工作台中央。

接下來,是嘗試建立連接。她不能直接使用規則共鳴(精神力未恢複且不穩定),但她想到了另一個方法——利用工作站的工具。

她在工具櫃裡找到了一台**老式的、基於晶體共振原理的簡易規則波動檢測儀**。這種儀器通常用於檢測設備或環境中的基礎規則活性,精度不高,但勝在結構簡單、能量需求極低(內置的規則晶體可以緩慢自充能,或許還有殘存能量)。更重要的是,它可以被動接收和放大極其微弱的規則信號,並以聲光形式簡單顯示。

林婉將檢測儀的接收探頭小心翼翼地對準工作台上的身份牌。然後,她打開檢測儀的開關。

儀器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內部幾個黯淡的晶體燈閃爍了幾下,居然**亮起了極其微弱的、穩定的綠光**!表示儀器正在運行,且檢測到低強度的基礎規則活性(來自身份牌本身微弱的規則浸染)。

有戲!

林婉開始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調節檢測儀的靈敏度和頻率篩選旋鈕。她的動作輕得像是在排雷,眼睛死死盯著儀器那小小的、模擬信號的錶盤和指示燈。

錶盤的指針微微顫動,隨著她調整頻率,指針的擺動幅度和頻率也在變化。她在尋找那個能讓指針產生最穩定、最明顯反應的頻點——那可能是身份牌與隔離間汙染源產生共鳴的特定頻率。

這個過程枯燥而緊張,需要極大的耐心和專注。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工作站內隻有儀器微弱的嗡鳴和林婉自己屏息凝神的細微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將頻率旋鈕調整到一個非常狹窄的特定區間時,檢測儀的錶盤指針**突然向右猛地跳動了一下**!同時,旁邊一個表示“諧波共振”的小指示燈**閃爍起了極其微弱的紅光**!

找到了!這個頻率,激發了身份牌內部某種更深層的、與汙染源同源的規則特征!

林婉穩住手,將頻率鎖定在這個區間。她看到,工作台上的身份牌表麵,那些細微的規則刻痕,開始**流淌起極其暗淡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暗紅色微光**,與隔離間箱子裡的光絲顏色如出一轍!

緊接著,檢測儀連接的一個小型揚聲器(原本用於故障報警)裡,傳出了一陣**極其嘈雜、充滿乾擾噪音的“聲音”**。那不是物理聲音,而是被儀器勉強轉化、放大後的**規則資訊流的噪聲**!

噪音中,隱約可以分辨出一些**更加破碎、扭曲的語音片段和規則符號的“嗡鳴”**,比在隔離間直接承受的資訊脈衝更加混亂、難以理解。

林婉全神貫注,試圖從這片噪音的海洋中打撈有用的碎片。她將耳朵貼近揚聲器,遮蔽掉大部分背景嗡鳴,捕捉那些偶爾凸現的、相對清晰的“音節”或“意象”。

“……**校準……序列……偏離……**”

“……**主體意識……抗拒……模塊衝突……**”

“……**能量迴流……不可控……鏽蝕……增殖……**”

“……**協議……通道……不穩定……座標……丟失……**”

“……**它(祂)……饑餓……注視……**”

“……**γ-09……錨點……薄弱……錯誤……鑰匙……扭曲……**”

資訊依舊破碎,但比之前更多了一些“技術性”的詞彙:校準序列、模塊衝突、能量迴流、協議通道座標……這更像是一次實驗事故的技術性描述片段。

而“主體意識抗拒”、“它(祂)饑餓注視”、“錨點薄弱”這些,則透著更深的詭異和危險。

“γ-09……錨點……薄弱……錯誤……鑰匙……扭曲……”

這段話反覆出現了幾次變奏。林婉心中漸漸拚湊出一個模糊的猜想:

陳默(γ-09)體內植入的“誤差校正模塊”,或許不僅僅是一個穩定裝置。它可能被設計為“最終迴響”協議的某個關鍵“錨點”或“鑰匙”。但在實驗(或事故)中,由於陳默自身意識的抗拒(“主體意識抗拒”)、模塊與本體規則的衝突(“模塊衝突”)、以及能量迴流的失控,導致模塊熔燬。熔燬釋放的“誤差”規則,與實驗環境中的“鏽蝕”、“雷噬”等汙染結合,不僅重傷了陳默,也使得那個“錨點”或“鑰匙”發生了“扭曲”,變成了一個“錯誤”。

這個“錯誤”的錨點\\\/鑰匙,可能至今仍留在陳默的規則結構深處(那個沉寂的烙印?),處於一種不穩定、危險且可能被“外界”(那個“饑餓注視”的存在?)感應或利用的狀態。

這解釋了為什麼陳默的狀態如此特殊,為什麼他的規則汙染如此複雜難解,也解釋了為什麼沈岩試圖用同源金屬片進行諧振——或許是想嘗試“修複”或“重置”那個扭曲的“鑰匙”?

但這個嘗試顯然風險極高,幾乎引發了崩解。

那麼,出路在哪裡?是徹底“銷燬”那個扭曲的鑰匙\\\/烙印?還是找到某種方法將其“校正”回原本的設計功能?亦或是……利用這種“扭曲”和“錯誤”,走一條誰也冇想過的路?

林婉陷入沉思。檢測儀發出的噪音仍在繼續,身份牌的微光忽明忽暗。

就在這時——

檢測儀的揚聲器裡,那嘈雜的噪音背景中,**突然插入了一個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穩定,且與所有其他碎片截然不同的“信號”**!

那是一個**簡短的、重複的規則編碼脈衝**,節奏穩定,結構簡潔,彷彿某種……**定位信標或識彆代碼**!

這個信號並非來自身份牌,也不是來自汙染源的記憶迴響。它似乎是被身份牌與汙染源的共鳴**無意中從環境中“捕捉”或“激發”出來**的!

林婉猛地一怔,立刻調整檢測儀,嘗試鎖定和分析這個新信號。

信號很弱,但持續不斷。編碼方式……她竟然覺得有些眼熟。她快速回想,突然記起——在沈岩的那個掌上檢測設備上,似乎見過類似編碼風格的規則讀數顯示!

這個信號……難道是屬於沈岩的?或者是他使用的某種設備發出的?他在附近?或者,他在更早之前經過這裡留下了痕跡?

又或者……這是鏡廊內部某個仍在運行的、他們尚未知曉的係統發出的信號?

無論是什麼,這都是一個新的、意想不到的變數!

林婉的心跳再次加速。她仔細記錄下這個編碼脈衝的節奏和粗略特征。如果這真是沈岩相關的信號,或許意味著他離得不遠,甚至可能也在尋找他們!

她必須設法迴應,或者至少確定信號來源的方向!

然而,就在她集中精神分析這個新信號時,她冇有注意到,工作台角落的陰影裡,陳默蓋著的防塵佈下,他那隻戴著符文環的右手,**手指再次開始了緩慢的、有節奏的屈伸**。

而這一次,屈伸的節奏,竟然隱隱與檢測儀揚聲器裡傳出的、那個新出現的**規則編碼脈衝**,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極其微弱的……**同步**。

彷彿在昏迷的深處,他的某一部分,對那個信號,產生了本能的、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迴應**。

新的規則編碼脈衝信號如同黑暗中的螢火,微弱卻固執地閃爍著,與身份牌和汙染源共鳴產生的嘈雜噪音形成了鮮明對比。林婉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它吸引。

她嘗試用檢測儀粗略測定信號強度,並輕微移動探頭方向。當她將探頭指向工作站**東北方向**的牆壁時,信號強度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增強。東北方……根據地圖,那個方向通往緩衝區的更深處,有“廢棄實驗器材暫存區”和“深層結構接入點(已封鎖)”,但也有一些未在正式地圖上標註的岔路和舊設施。

信號是從那邊傳來的嗎?沈岩會在哪邊?還是說,那個方向有什麼東西在發射信號?

林婉關掉了檢測儀,工作間重新陷入沉寂。身份牌的微光熄滅,那個穩定的編碼脈衝也隨之消失。但她已經記住了那種獨特的節奏和感覺。

她需要決定下一步。是循著這個可能的“沈岩信號”去探查,還是繼續專注於從汙染源資訊中尋找救治陳默的線索?亦或是先確保此地的絕對安全?

腳踝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她門外黑暗中潛藏的危險。那個在隔離間外遭遇的怪物,很可能隻是緩衝區眾多威脅中的一個。盲目探索,尤其是在夜間(如果這裡還有日夜概唸的話)或者她狀態不佳時,風險極高。

但那個信號……如果是沈岩,他可能也處於危險或需要幫助的境地。而且,與沈岩彙合,意味著重新獲得一個強大的戰力、更多的裝備和資訊,對救治陳默和逃離鏡廊都至關重要。

就在她權衡之際,一陣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金屬摩擦聲**,從工作站緊閉的門外傳來。

不是之前那種多足爬行的沙沙聲,更像是……**什麼東西輕輕刮擦著金屬門板**,小心翼翼,帶著試探的意味。

林婉瞬間汗毛倒豎,所有思緒被掐斷。她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門邊,將耳朵貼近冰冷的金屬。

刮擦聲停了一下,然後又響了起來,這次換了個位置。不止一個方向!似乎有不止一個“東西”在門外徘徊!

它們找到這裡了?是因為她逃跑時留下的血跡或氣味?還是因為剛纔檢測儀運行時泄露的微弱規則波動?

林婉的心沉了下去。工作站的門雖然厚重,但並非堅不可摧。如果外麵的東西數量多,或者有特殊能力,被突破隻是時間問題。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做點什麼。

她快速掃視工作站。工具很多,但缺乏有效的即時武器。製造障礙?門口空間有限。聲東擊西?外麵可能不止一個方向有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了工作台那台剛剛關閉的檢測儀,以及旁邊陳默的身份牌上。

一個冒險的計劃在她腦中成形。

既然那些東西可能被規則波動吸引,那麼……是否可以主動釋放一個特定頻率的、足夠強烈的規則脈衝,將它們引開?甚至,如果那個“沈岩信號”真的來自某個方向,是否可以嘗試模擬或增強那個信號,將這些東西引向信號源?假設沈岩在那裡,他應該有能力應對。或者,至少能製造混亂,為她爭取時間。

這個計劃充滿了不確定性和危險性:模擬信號可能失敗;可能引不來怪物反而引來更糟的東西;可能將未知的危險引向可能存在的沈岩;而且,製造足夠強度的規則脈衝,需要能量,也可能對她自己造成反噬。

但眼下似乎冇有更好的選擇。被動防守的風險同樣巨大。

林婉決定賭一把。她重新打開檢測儀,但調整了設置,將其從“接收分析”模式切換到極低功率的“主動發射”模式(這種老式儀器通常隻有最簡單的故障自檢脈衝發射功能)。她將發射頻率,艱難地調整到她記憶中的、“沈岩信號”的編碼節奏附近。她不敢完全模擬,怕引發不可控的諧波,隻是儘量靠近。

然後,她找到工作站內一個廢棄的、小型應急電源的電池艙(電池早已乾涸),但裡麵用於連接能量晶體的規則傳導線路和增幅線圈似乎還完好。她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將檢測儀的脈衝輸出端,通過幾段導線,連接到這個廢棄的增幅線圈上。這是一個非常粗糙的“放大器”,效果未知,甚至可能短路或爆炸。

做完這些,她將身份牌放在增幅線圈的中心。身份牌本身帶有微弱的同源規則浸染,或許能起到一點“共鳴增強”的作用。

最後,她將這套臨時拚湊的“脈衝發射器”放到工作站**遠離陳默、且靠近東南方向牆壁**的位置(與她推測的信號來源方向相反),並用一些雜物稍作掩蓋。

準備就緒。她深吸一口氣,退到陳默所在的角落,用防塵布將兩人儘可能蓋住、偽裝,手中緊握著一把從工具櫃找到的、沉重的管鉗。

然後,她按下了檢測儀上那個用於啟動自檢脈衝的按鈕。

嗡——

檢測儀發出一聲比之前運行更響的嗡鳴,內部燈光劇烈閃爍了幾下。連接它的導線冒出細微的電火花,廢棄的增幅線圈微微震顫起來。放在線圈中心的身份牌,驟然亮起比之前強烈數倍的暗紅色光芒!

一股**雖然微弱但明顯有彆於環境背景、且帶著特定編碼節奏的規則脈衝**,以那個臨時裝置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尤其朝著東南方向(林婉故意擺放的方向)的牆壁,脈衝似乎因為結構和材料的緣故,得到了微弱的定向加強。

脈衝持續了大約三秒,檢測儀便發出一聲過載的悲鳴,內部燈光徹底熄滅,冒出一縷青煙——徹底報廢了。身份牌的光芒也隨之暗淡下去。

一切重歸寂靜。

林婉屏住呼吸,緊張地傾聽著門外的動靜。

最初的幾秒,什麼聲音都冇有。就在她以為計劃失敗時——

門外,那些細微的刮擦聲**驟然停止**!

緊接著,一陣**急促而雜亂的沙沙聲和細微的嘶鳴聲**響起,迅速朝著**東南方向**——也就是她故意用裝置加強脈衝發射的方向——移動而去!聲音很快遠去,消失在通道深處。

成功了!至少暫時引開了門外的威脅!

林婉長長地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冷汗,後背也濕透了。她輕輕掀開防塵布,側耳細聽,確認門外再無動靜後,才小心翼翼地移動到門邊,再次傾聽。

一片寂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管道振動還是彆的什麼的低沉嗡鳴。

危機暫時解除。但那個臨時裝置報廢了,她也失去了一件可能用於分析的工具。不過,換來了暫時的安全和驗證了一個想法:這裡的某些存在,確實會對特定的、較強的規則波動產生反應。

她回到陳默身邊,檢查他的狀態。依舊昏迷,呼吸平穩。但她注意到,他右手手指的屈伸已經停止了。是因為那個“沈岩信號”脈衝隨著檢測儀關閉而消失了嗎?

她看著陳默平靜的睡顏,心中五味雜陳。剛纔的冒險,既是為了自救,也是為了保護他。而那個與他過去緊密相關的汙染源資訊,以及意外出現的疑似沈岩的信號,都像一團亂麻,糾纏在一起。

她需要整理思緒,製定一個更清晰的計劃。

首先,這個工作站不能久留。門外的怪物雖然被引開,但可能還會回來,或者有彆的什麼東西被吸引過來。必須儘快轉移。

其次,目標是兩個:一是尋找可能存在的沈岩(或信號源),獲取幫助;二是尋找救治陳默的方法或線索。兩者可能有關聯(如果信號真是沈岩發出,他或許有辦法),也可能獨立。

根據現有資訊,她決定:

1.

**短期休整**:利用工作站相對安全的環境,再休息幾個小時,恢複體力,處理傷口,同時整理和記憶所有已獲得的資訊(地圖、k.l筆記、汙染源碎片、信號編碼)。

2.

**謹慎探索**:天亮(如果這裡的環境允許這個概念)或體力恢複後,先對工作站周邊近距離區域進行探索,確認安全,並尋找是否有其他有用的物資或資訊(比如更詳細的地圖、關於緩衝區隱藏區域或那個“特殊廢料隔離間”的更多記錄)。

3.

**信號追蹤**:嘗試在確保隱蔽和安全的前提下,朝著東北方向(信號來源方向)進行有限度的探索,尋找信號源。同時,也要留意東南方向(她引開怪物的方向)是否有異常動靜返回。

4.

**陳默的安置**:轉移時,必須帶著陳默。不能將他獨自留下。需要製作一個更省力、更適合在複雜環境中移動的擔架或拖曳工具。

有了初步計劃,林婉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她將工具櫃裡可能用到的幾件小型工具(一把鋒利的合金刀、一卷高強度細繩、幾個熒光棒——雖然可能已失效)塞進揹包。又找到幾個密封性很好的金屬水壺,灌滿找到的蒸餾水。

然後,她回到陳默身邊,靠牆坐下,將管鉗放在手邊。她需要休息,但不敢深睡,必須保持警惕。

黑暗中,時間緩慢流逝。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但神經卻依舊緊繃。門外每一次細微的、可能是錯覺的聲響,都會讓她瞬間驚醒。

在似睡非睡、半夢半醒之間,她彷彿又看到了那些碎片:熔燬的金屬箱、暗紅色的光絲、陳默痛苦顫抖的身體、觀測窗外湧動的黑暗、還有那雙屬於年輕陳默的、平靜而決絕的銀灰色眼睛……

“鑰匙……錯誤……”

夢囈般的詞彙在意識邊緣飄蕩。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其輕微、但異常清晰的“滴滴”聲**,突然傳入她的耳中!

不是幻覺!聲音來自……她的揹包?

林婉猛地睜開眼睛,瞬間清醒。她屏息傾聽。“滴滴”聲再次響起,節奏穩定,間隔大約兩秒一次。

她立刻打開揹包,循聲摸索。聲音來自揹包內側的一個小夾層——是那台從工作站找到的、冇電的老式無線電對講機!

可是它明明冇電了……

林婉拿出對講機。冰冷的金屬機身,螢幕上冇有任何顯示。但那個“滴滴”聲確實是從它內部某個微型揚聲器裡發出的,非常輕微。

她嘗試按動開機鍵,毫無反應。但“滴滴”聲依舊規律地響著。

這不是對講機自身的聲音。這更像是……**接收到了某種極其微弱的、特定編碼的無線電信號**,觸發了其最低限度的接收提示功能!即使冇有電池,其內部的某些無源檢波元件可能依然對強信號有極其微弱的反應!

而這個“滴滴”的編碼節奏……林婉凝神細聽,心臟狂跳起來——

**與之前檢測儀捕捉到的、那個穩定的規則編碼脈衝節奏,一模一樣!**

隻是,這一次不是規則層麵的脈衝,而是轉化成了無線電信號?或者說,那個信號源本身就在發射著這種雙重編碼的信號?

而且,信號強度似乎……**增強了**!對講機在之前存放時並冇有反應,是現在纔開始“滴滴”響的。這意味著,信號源可能正在**接近**!或者,信號發射功率增強了!

沈岩?真的是他嗎?他在靠近這個工作站?他在主動尋找他們?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苗,猛地躥起。但林婉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也可能是彆的什麼東西,帶著能發射這種信號(或許是某種鏡廊內部信標)的設備。

她將對講機貼在耳邊,“滴滴”聲清晰可辨。她嘗試輕微轉動對講機的方向。當她將天線方向(雖然可能已損壞)指向**工作站大門方向**時,“滴滴”聲似乎最清晰、穩定。

信號源,正在從門外通道的某個方向接近!

林婉立刻抓起管鉗,閃身躲到工作台側麵一個既能觀察門口、又有遮蔽的位置。她將陳默用防塵布蓋好,自己則屏住呼吸,緊盯著那扇厚重的金屬門。

“滴滴”聲越來越清晰,間隔似乎也在微微縮短。

門外,傳來了**極其輕微、但異常沉穩的腳步聲**。不是多足爬行,也不是拖遝滑動,是**人類的腳步聲**!而且,似乎隻有一個人?

腳步聲停在了工作站門外。

接著,門上傳來**有節奏的、輕重分明的敲擊聲**:三短,一長,再三短。

一個簡單的、常見的求援或識彆信號!

林婉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腔。是沈岩!很可能是他!隻有他知道他們可能的大致方位(從據點分離時),也隻有他會用這種信號!

但她冇有立刻迴應。謹慎起見,她壓低聲音,對著門的方向,用特定的、沈岩可能知道的鏡廊內部人員常用的暗語節奏,輕輕敲擊了一下身邊的金屬工作台作為迴應:兩長,兩短。

門外沉默了兩秒。

然後,同樣的暗語節奏,被用更大的力度,敲擊在金屬門上:兩長,兩短。

暗語對上!

林婉再也按捺不住,衝上前,用力拉開了工作站沉重的門。

門外昏暗的光線下,站著一個渾身沾滿灰塵、油汙和些許暗紅色可疑汙漬、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隼的身影。他手中握著一把造型特異的槍械,肩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裝備包,腰間掛著的那個掌上檢測設備,螢幕正閃爍著微光,發出與對講機裡“滴滴”聲同源的、輕微的蜂鳴。

正是沈岩!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林婉,看到她身上的傷痕和狼狽,眉頭微皺,但隨即越過她,看到了工作站內角落蓋著防塵布的陳默。

“他還活著?”沈岩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沉穩。

林婉用力點頭,眼眶有些發熱:“活著,但……還是那樣。沈岩,你……”

“進去再說。”沈岩側身進門,反手將門關好,並熟練地檢查了一下門鎖和預警裝置,“這裡不能久留。我來的路上,看到一些不好的跡象。緩衝區‘活化’的程度比我想象的高。”

他走到陳默身邊,蹲下身,快速檢查了一下生命體征,又拿出那個掌上設備進行掃描,臉色凝重。

“他的規則結構……有被強行擾動過的痕跡,但又奇異地暫時穩住了。你們遇到了什麼?”沈岩抬頭看向林婉,目光如炬。

林婉深吸一口氣,知道漫長的逃亡和孤軍奮戰暫時告一段落。真正的資訊交換和決策,現在纔開始。

“很多。”她澀聲道,指向工作台上報廢的檢測儀和身份牌,“我們找到了一個地方,那裡有東西……提到了γ-09,還有‘鑰匙’和‘錯誤’。另外,你的設備……剛纔收到了信號?”

沈岩看了一眼自己腰間嗡嗡作響的檢測儀,又看了看林婉手中的對講機,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更深的凝重。

“那不是我主動發的信號。”他沉聲道,調出檢測儀螢幕上的資訊,“這是鏡廊深層某個**自動化應急信標係統**被觸發後發出的通用識彆編碼。這種信標通常安裝在極度危險的封閉區域或實驗設施核心,隻有在檢測到‘特定協議相關的高危規則擾動’或‘極端環境劇變’時纔會啟用,持續發射信號,指引最近的、有權限的救援或處理單位。”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默身上,又緩緩轉向林婉,一字一句地說道:

“信號源的精確定位,就在這個緩衝區東北方向,深度約一百五十米處,一個未在地圖標示的區域。信號類彆標註是……”

沈岩的指尖在螢幕上劃過,調出解碼資訊,將其展示給林婉看。

螢幕上,清晰的紅色字元跳動著:

**“信標類型:最終迴響協議

-

實驗事故現場隔離區

-

γ係列關聯。”**

**“狀態:二次啟用(檢測到同源規則擾動及未授權生命體征接近)。”**

**“警告:高風險汙染。建議:武裝處置小組立即前往覈查並重新封鎖。”**

林婉看著那行字,如同被冰水浸透。

γ係列關聯……最終迴響協議事故現場……二次啟用……未授權生命體征接近……

他們之前探查的隔離間,可能隻是一個外圍的“墓碑”。真正的“事故現場”核心,那個信標所在的地方,很可能埋藏著γ-09(陳默)遭遇那場災難的**全部真相**,以及……或許是最危險、但也可能是唯一能解決他體內問題的**源頭**。

而他們現在,不僅觸發了它,還被它標記了。

沈岩收起設備,看向林婉和陳默,語氣低沉而決絕:

“我們有大麻煩了。但也許,這也是一個機會。那個地方,我們必須去。在‘武裝處置小組’(如果這鬼地方還有這種東西的話)或者更糟的東西被完全吸引過來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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