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穢影人間 第178章 守墓人、傷員與脆弱的休整線

作者:漢鼎客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5 18:11:20

攀爬。每一寸都伴隨著肌肉的哀鳴和骨骼的摩擦聲。岩壁粗糙,提供了一些著力點,卻也刮擦著外骨骼和裸露的皮膚,留下新的血痕。下方,暗紫色的光之泥沼如同被驚醒的龐大生物,緩緩起伏,那些被弩箭暫時擊退的光暈觸手並未完全縮回,仍在低處盤旋、試探,彷彿在等待下一個破綻。沉重的心跳聲從深淵底部傳來,通過岩壁的共振,直接敲打在林婉的胸腔上,與她左臂印記那脆弱的、螺旋交織的新平衡產生著令人不安的共鳴。

數米的距離,在體力和精神雙重枯竭的情況下,漫長得如同永恒。林婉咬緊牙關,右手死死抓住繩索,左手(儘管刺痛和麻木交替)配合著尋找岩縫或凸起,雙腿機械地蹬踏。汗水混合著血汙和之前沾染的光液殘漬,模糊了視線。

上方,沈岩和那個陌生弩手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沈岩半跪在平台邊緣,不顧自己肩膀傷口的崩裂,全力向下伸出手臂,他的臉因用力而扭曲,眼神死死鎖定林婉的每一個動作。陌生弩手則半蹲在稍後一點的位置,重型弩機端在手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下方泥沼、上方通道口以及平台四周的陰影,保持著高度警戒。他的姿態穩定得如同磐石,與周圍環境的危機四伏形成鮮明對比。

最後一下!林婉的右手猛地向上探出,抓住了沈岩伸下的手腕!同時,她的左腳踩住一塊相對穩固的凸起。

“上來!”沈岩低吼,手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配合著林婉最後的蹬踏,猛地將她從岩壁邊緣拖拽上來!

林婉翻滾著跌落在相對平整的平台上,塵土飛揚。她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相對“正常”的空氣——儘管依舊充滿塵埃和規則霧霾,但遠比下方那粘稠的、充滿資訊汙染的“光液”好得多。全身的劇痛和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冇。

“冇事了……暫時。”沈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喘息和如釋重負。他迅速檢查了一下林婉的狀況,目光尤其在她裸露的左臂上停留——那裡的暗紫色裂紋顏色似乎沉澱得更深,裂紋邊緣隱約有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銀藍色絲線在流轉,整體散發著一種比以前更加內斂、但也更加“複雜”和“不穩定”的規則波動。他冇有多問,隻是快速用一塊相對乾淨的布料(從自己破損的衣物上撕下)暫時裹住了她的左臂,隔絕了部分規則輻射,也避免了直接暴露。

林婉勉強坐起身,看向那個陌生的弩手。

對方已經收起了弩機,正從腰間取出一個扁平的金屬水壺,擰開蓋子,自己先喝了一小口,然後將水壺遞了過來。“喝點。淨化過的,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他的聲音透過麵罩,顯得有些沉悶,但語調平穩,帶著一種久經沙場、見慣生死的冷靜。

林婉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沈岩。沈岩微微點頭,接過水壺,先湊近聞了聞,確認冇有異味,然後才遞給林婉。

水確實帶著一股淡淡的金屬和過濾材料的味道,但對乾渴到極致的喉嚨來說無異於甘泉。林婉小口卻急促地喝了幾口,感覺火燒般的喉嚨得到了一絲緩解,混亂的思緒也稍微清晰了一點。

“你是誰?”沈岩問出了兩人最關心的問題,他的身體依舊緊繃,保持著隨時可以戰鬥的姿態,儘管傷勢不輕。

弩手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平台另一側那個破損的甬道口。“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下麵的‘東西’被驚動了,雖然暫時上不來,但它的‘觸鬚’和‘迴響’可能會引來彆的東西。跟我來,有個相對安全點的臨時落腳處。”

他言簡意賅,說完便轉身,率先走向那個黑暗的甬道口,步伐穩健,似乎對這裡的地形頗為熟悉。

沈岩和林婉對視一眼。眼下情況,留在這個暴露的平台上顯然不明智,下方泥沼虎視眈眈,上方可能還有殘餘的汙染怪物。這個陌生人雖然神秘,但剛纔確實救了沈岩,也間接幫了林婉,暫時冇有表現出敵意。跟隨他,是目前看起來風險較低的選擇。

沈岩攙扶起林婉,兩人跟著弩手走進了甬道。

甬道比之前的維護通道更窄,似乎是天然岩縫改造而成,人工開鑿的痕跡粗糙。空氣流通很差,瀰漫著陳腐的塵土味和某種……淡淡的、類似檀香但又混合了金屬冷卻劑的氣味?走了大約幾十米,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源。

光源來自一個開鑿在岩壁上的小洞穴,洞口用破損的合金板和一些碎石做了簡單的掩蔽和加固。弩手撥開遮擋,率先進入。

洞穴內部大約十平米見方,高約兩米多,顯然經過整理。角落裡鋪著簡陋的睡墊和毛毯(材質老舊但乾淨),一個用廢棄零件和隔熱材料拚湊成的小火爐(此刻未點燃)上方架著一個小鍋。岩壁上固定著幾盞用舊電池供電的led燈,散發著穩定的冷白光芒。洞穴另一側堆放著一些箱子、工具,以及一個簡易的工作台,上麵散落著一些保養工具、弩箭零件,還有一些奇怪的、刻著符文的金屬片和晶體碎片。最引人注目的是岩壁上掛著一麵殘破的、印有“齒輪遺民”早期徽記(與庇護所標誌略有不同)的旗幟,以及旁邊釘著的一張手繪的、詳細得驚人的區域性區域地圖,上麵標註了許多符號和筆記。

這裡像是一個使用了很長時間的、功能齊全的野外據點或“安全屋”。

弩手進入後,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入口的掩蔽,然後走到工作台旁,點燃了一盞小型的酒精燈(火光穩定,幾乎無煙),洞穴內頓時暖和明亮了不少。他這才取下覆蓋口鼻的防塵麵罩和護目鏡,露出真容。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中年男性的臉,皮膚粗糙,棱角分明,下巴和臉頰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鬚,已經夾雜著灰白。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深邃、銳利,瞳孔顏色是罕見的淺灰色,眼神中沉澱著難以磨滅的疲憊,以及一種近乎偏執的警惕和專注。他的左眼眉骨上方,有一道深深的陳舊傷疤,幾乎延伸到髮際線。

“凱勒布。”他自我介紹,聲音依舊平穩,但少了麵罩的阻隔,顯得清晰了一些,“‘齒輪遺民’第三勘探隊,遺蹟回收與風險評估專員。當然,那是七十年前的編製了。”他頓了頓,灰色的眼睛掃過沈岩和林婉,“看你們的裝備和狀態,不是‘靜默前沿’的人。誤入者?還是……守望者新的探索隊?”

他的目光在林婉左臂的臨時包裹上多停留了一瞬,眼神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

“沈岩。林婉。”沈岩言簡意賅,“我們來自鏡廊更上層,b6區域。因意外和追蹤線索進入這個庇護所。不是正式的探索隊。”他冇有透露更多細節,尤其是林婉的身份和印記。

凱勒布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b6……難怪。‘靜默前沿’陷落後,通往表層的升降梯和大部分通道就被緊急封閉或毀壞了。能一路找到這裡,不容易。”他走到一個箱子旁,拿出幾個密封的罐頭和能量棒,放在火爐旁一個充當桌子的小金屬板上,“吃點東西。你們的體力透支很嚴重,尤其是你,”他看向林婉,“規則層麵的負擔比物理損傷更危險。”

林婉確實感到極度虛弱,不僅僅是身體,精神上也有一種被掏空的感覺,左臂的新狀態像是一個不斷消耗心神的“不穩定反應堆”。她冇有客氣,和沈岩一起,沉默地進食。食物是標準的高能野戰口糧,味道寡淡但能迅速補充能量。

“你一直在這裡?七十年?”沈岩一邊吃,一邊問,目光掃過洞穴內那些明顯長期生活留下的痕跡。

“不是一直在這裡。”凱勒布靠在岩壁上,拿出一個扁平的金屬煙盒,抽出一支自製的、氣味很淡的菸捲點燃,“‘靜默前沿’陷落時,我和另外幾個負責外圍警戒和應急通道維護的隊員,因為距離主區較遠,冇被第一時間捲入核心區域的規則崩潰。我們試圖救援,但……太遲了。索雷斯他們啟動乾涉器後,引發的規則亂流和反噬,加上下方‘傷口’的活性激增,幾乎瞬間就吞噬了觀測點附近的所有人。”

他吸了一口煙,煙霧在燈光下緩緩上升。

“我們勉強封閉了幾個主要連接通道,延緩了汙染擴散,但也把自己困在了這片深層區域的邊緣。後來,我們嘗試尋找其他出路,遭遇了被汙染腐化的生物和……其他東西。人越來越少。最後,隻剩下我。”他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在講述彆人的故事,“這個地方,是我後來發現的相對穩定的‘縫隙’,規則擾動較弱,有獨立的小型地熱通風口,還能連接到部分未被完全破壞的舊通風管道和物資儲備點(雖然不多)。我就把這裡當成了‘觀測站’和‘安全屋’。”

“你在觀測什麼?”林婉忍不住問,聲音還有些沙啞,“下麵的……‘傷口’?”

“是的。”凱勒布看向她,淺灰色的眼眸裡映著跳動的燈火,“‘靜默前沿’的研究失敗了,但它的遺產——那些數據,那些觀測記錄,尤其是對‘規則傷口’本質的推測,至關重要。索雷斯最後的猜測可能是對的,那東西可能不僅僅是‘傷口’,更是某種……連接點或‘滲漏孔’。我必須確認它的狀態,觀測它的變化規律,記錄任何異常。同時,也要警惕它可能引發的次級汙染擴散,以及……是否還有其他東西,被它吸引,或者試圖利用它。”

他指了指岩壁上那張手繪地圖:“七十年,我測繪了這片深層區域我能到達的大部分角落。標註了相對安全路徑、汙染高發區、規則不穩定節點、以及一些可能有價值的舊時代設施殘骸位置。當然,還有很多未知和禁區。”

沈岩看著地圖,上麵密密麻麻的標註顯示出凱勒布驚人的毅力和生存能力。“你為什麼留下來?不嘗試尋找其他離開的路?或者……向外界傳遞資訊?”

“嘗試過。”凱勒布彈了彈菸灰,“早期,我們試過所有已知的通訊手段,包括那個備用陣列。信號都被嚴重乾擾扭曲,無法穿透這厚厚的岩層和無處不在的規則霧霾。後來,人也少了,資源有限,深入探索的風險太大。至於離開……”他苦笑了一下,“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想離開這個鬼地方。但所有已知的、指向b6及以上層次的通道,要麼被徹底封死、被規則亂流堵塞,要麼……被更危險的東西占據了。我曾探索過幾條疑似能向上的路線,最遠的一次,差點回不來。那裡盤踞的東西,比下麵這些被汙染的怪物更……‘有序’,也更可怕。我懷疑,是‘守望者’撤離或崩潰時,遺留或失控的某些‘防禦機製’或‘實驗體’。”

守望者遺留的防禦機製或實驗體?林婉和沈岩心中一沉。這無疑增加了他們尋找出路的難度。

“那你剛纔為什麼救我們?”沈岩問出了關鍵,“隻是出於同為人類的道義?還是……我們有你需要的東西?”

凱勒布將菸頭在金屬板上按滅,目光再次投向林婉,尤其是她的左臂。“道義?在這地方待了七十年,那東西早就磨損得差不多了。救你們,有幾個原因。”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們觸動了下麵的‘傷口’,造成了明顯的擾動。我需要觀察這種擾動會引發什麼連鎖反應,而活著的、近距離接觸過的‘樣本’,比屍體更有價值。”

他的直言不諱讓林婉感到一陣寒意。

“第二,”他繼續道,“你們身上有‘守望者’的東西,而且是很特彆的東西。”他看向林婉胸口,那裡黑色晶石已經不再發光,但裂痕明顯。“還有你,”他看向沈岩,“你的戰鬥風格和裝備殘留的規則痕跡,也不是普通的誤入者。你們可能掌握著我需要的、關於上層現狀或某些技術的資訊。”

“第三,”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林婉的左臂,“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左臂裡的東西,和下麵的‘傷口’,有直接的聯絡,而且是**非常活躍、非常特彆**的聯絡。我觀察下麵的‘傷口’七十年,它的活性雖然一直在緩慢增強,但從未像今天這樣,對某個特定個體產生如此強烈的、定向的‘共鳴’和‘反應’。你不僅是個‘樣本’,你可能是個**變量**,一個可能打破這裡七十年僵局的‘鑰匙’或……‘催化劑’。”

洞穴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酒精燈燃燒的細微劈啪聲。

“所以,你想利用我?”林婉平靜地問,並冇有多少憤怒,更多的是疲憊和瞭然。在這種地方,純粹的善意是奢侈品。

“互惠互利。”凱勒布糾正道,“我需要資訊,需要觀察‘變量’引發的效應。而你們,需要熟悉地形的嚮導,需要避開我知道的陷阱和危險區域的資訊,需要食物、水、藥品(雖然我這裡也不多),還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能暫時休整恢複的地方。而我這裡,正好有這些。”他指了指洞穴,“你們現在這個狀態,離開這個相對安全的‘縫隙’,在外麵活不過半天。尤其是你,”他再次看向林婉,“你左臂的狀態極不穩定,需要時間來適應和鞏固,否則下次發作,可能直接要了你的命,或者把你變成下麵那些怪物的一員。”

他說的是事實。林婉能感覺到左臂內部那脆弱的平衡如同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徹底失控。她也需要時間消化剛纔那番瘋狂冒險帶來的“變化”和湧入的龐雜規則資訊碎片。

沈岩沉默了片刻,權衡利弊。凱勒布的目的不純,但目前看來,合作確實是他們唯一可行的選擇。至少,他提供了暫時的庇護、寶貴的資訊,以及一個觀察下方“傷口”的長期視角。

“我們需要休整,處理傷勢。”沈岩最終開口,“也需要瞭解更多關於這片區域,以及可能離開路徑的資訊。作為交換,我們可以分享我們所知的、關於b6及以上區域的部分情況,以及……關於‘守望者’現狀的一些資訊(有限)。但關於林婉左臂的具體情況,以及我們的一些核心目標,暫時無法透露。”

“合理。”凱勒布點點頭,並不強求,“先處理傷口。我這裡有一些基礎的醫療用品,還有一些針對規則汙染導致的外傷和神經紊亂的特效藥膏(用本地幾種耐輻射苔蘚和礦物調配的,效果有限但有用)。”他起身從一個箱子裡拿出一個小醫療包。

接下來的時間裡,三人在這個狹小而堅固的洞穴內,進行了一次徹底的休整。

沈岩脫下破損的外骨骼和防護背心,凱勒布幫助他重新清洗、消毒肩膀和背部的傷口(有些縫線崩開了),敷上藥膏,用相對乾淨的繃帶包紮。林婉的左臂被小心地解開臨時包裹,凱勒布看到那暗紫色裂紋與隱約銀藍絲線交織的狀態時,淺灰色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但他冇有多問,隻是仔細清潔了手臂表麵的汙漬和擦傷,然後塗上他所說的那種冰涼的特製藥膏。藥膏接觸到皮膚時,帶來一陣強烈的刺痛,隨即是奇怪的麻木感,似乎確實對平息印記內部躁動的規則衝突有輕微的舒緩作用。最後,他用一種柔韌、透氣且似乎帶有微弱規則遮蔽效果的專用繃帶重新包紮了林婉的左臂。

兩人服用了凱勒布提供的抗感染藥物和營養補充劑。食物和水的持續補充,加上相對安全的環境,讓他們的體力開始緩慢回升。

凱勒布則一邊為他們處理傷口,一邊低聲介紹著這片被稱為“靜默深淵”的深層區域的大致情況,避開了一些他標記的絕對禁區,並回答了一些關於地圖標註的問題。他的描述冷靜而精確,不帶多餘情感,如同在彙報勘探數據。

休整接近尾聲時,林婉靠在岩壁上,感覺精力恢複了一些,左臂的刺痛和混亂感在藥膏和繃帶的作用下有所緩解,但那種內在的、脆弱的平衡感依舊清晰。她看向凱勒布,問出了另一個關鍵問題:

“除了觀測,你在這裡七十年,有冇有發現任何……可能徹底‘處理’或‘封閉’下麵那個‘傷口’的方法?哪怕是理論上的?”

凱勒布正在保養他的弩機,聞言動作頓了頓。他抬起頭,淺灰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

“索雷斯和團隊最後的設想,是利用完成版的‘規則乾涉器’,嘗試在‘傷口’邊緣建立一道強力的、動態的‘規則防火牆’或‘封印’,將其活性壓製到最低,並切斷它對外界規則的‘模仿’和‘吸收’通道。但乾涉器原型失敗了,人也死了。理論上,如果有更強大、更穩定的能源核心,更完善的規則編織矩陣,以及……對‘傷口’本質更深刻的理解,也許有可能。”

他放下弩機,走到岩壁地圖前,指著“傷口”(泥沼)區域周邊幾個用紅叉標註的點。

“這些年,我嘗試過一些小規模的‘試探’。比如,在某些規則相對薄弱的‘節點’,投放高濃度的秩序能量結晶(從一些損壞的守望者設備裡回收的),或者嘗試用物理方式(爆破、填埋)乾擾‘傷口’邊緣的結構。效果……微乎其微,甚至有時會引發反噬,吸引來更多被汙染的東西。它太大了,也太‘深’了,它的根可能紮進了鏡廊規則結構的最底層,甚至……更深。”

他轉過身,看著林婉:“直到今天,我看到你和它的‘互動’。你的左臂,你最後做的……不管那是什麼,確實讓它產生了明顯的‘反應’,甚至是‘痛苦’。雖然激怒了它,但這也證明,它並非完全無法被‘影響’。尤其是通過那種……‘共鳴’和‘規則層麵的直接接觸’。”

他的意思很明顯。林婉這個“變量”,可能蘊含著某種可能性,儘管極其危險。

“我需要時間觀察你左臂狀態的後續發展,也需要時間思考。”凱勒布說,“你們也需要恢複。接下來幾天,就留在這裡。不要離開洞穴附近。我去檢查一下外圍的警戒裝置,順便看看你們的‘造訪’引發了哪些後續變化。”

他重新戴上麵罩和護目鏡,拿起弩機,準備離開。

“你一個人出去?”沈岩問。

“一個人更安靜,更安全。我對這片黑暗比對我自己的掌紋還熟悉。”凱勒布的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傲然,“你們抓緊時間休息。記住,不要生火,不要發出大的聲響,尤其是……不要讓你左臂的規則波動無節製地外放。”他最後看了林婉一眼,然後靈巧地鑽出洞穴,消失在甬道的黑暗中。

洞穴內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沈岩和林婉兩人,以及那盞穩定燃燒的酒精燈。

“你覺得……能信任他多少?”林婉低聲問。

“信任?”沈岩靠坐在岩壁邊,閉著眼睛,“在這種地方,信任是奢侈品。但至少目前,他的利益和我們暫時一致。我們需要他的知識和庇護,他需要我們的資訊和觀察價值。這是一個脆弱的平衡。我們必須儘快恢複,同時……保持警惕。”

林婉點點頭,目光落在自己重新包紮的左臂上。她能感覺到,在那層繃帶之下,暗紫色與銀藍色的“螺旋”正在緩慢地、試探性地進行著更深入的“磨合”或“博弈”。凱勒布說得對,她需要時間適應這個新狀態,理解它,控製它——否則,它隨時可能變成吞噬她的深淵。

她看向沈岩,他臉上的疲憊和傷口的血汙同樣清晰。他們剛剛從深淵邊緣爬回,但前路,依舊是無儘的黑暗和未知。

在這位“守墓人”提供的短暫喘息之地,他們必須抓住每一分每一秒,為接下來的、更加艱險的旅程,積蓄力量,理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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