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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換了方向。
不是早上的陽光——早上太陽在窗戶左邊，光線是白色的，斜著打在牆上。現在太陽在窗戶正前方偏右，光線是淡金色的，穿過窗簾照進來，在床單上鋪了一塊暖色的長方形。那塊長方形的邊緣有一排牙齒狀的明暗交替——窗簾下襬的流蘇。他盯著那排牙齒看了很久。一顆，兩顆，三顆，數到十二顆的時候他把視線移開了。
手腕上的束縛帶已經解了。不是他自己解的——他動不了。是老周或者護士長，在他睡著的時候。兩條手臂上各有一道淡紅色的壓痕——棉布帶的紋路印在皮膚上，像一種很細密的格子。他用右手摸了摸左手腕上的印子。皮膚有點麻，是血液循環被壓了幾個小時後重新恢複時的感覺——不是疼，是無數根小針在皮膚底下輕輕地跳。
頭上的傷口被處理過了。一塊紗布用醫用膠帶貼在右額角。膠帶的邊緣有一點翹起來——大概是貼的時候冇有按緊。他用手指把翹起來的那塊按回去。膠帶的粘性還在，指尖按下去的時候感覺到皮膚被扯了一下。
房間收拾過了。地上的玻璃碎片不見了。那灘雨水乾了，地磚上留下幾道非常淡的水漬——彎曲的，像一條迷你的河流流域圖。床單換了。不是之前那張——之前那張被血弄臟了。現在這張是乾淨的，漿洗過的，有一種消毒水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枕頭上冇有血。他的頭側上去的時候，聞到的是棉布本身——不帶任何氣味的白布。
桌子上的運動飲料還在。藍瓶。那個玻璃杯——原來那個——不在了。桌子上冇有杯子。有一個新的——紙杯，白色的，倒扣在桌角。紙杯旁邊是那瓶運動飲料。紙杯和運動飲料加起來，桌麵上剛好占了兩格地磚的長度。他看了那個排列三秒。不是他放的。是收拾房間的人放的。老周，還是護士長。他們整理房間的方式遵循某種邏輯——不是整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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