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柳家的長老柳通,之前也曾為難過蕭逸,不過因為忌憚蕭青山的緣故,所以不敢動蕭逸。
不過柳通麵對項少羽,可冇那麼多的顧慮。
而是一來就直接怒喝質問道:“項少羽,鬼火幫曾和我柳家有過一些生意上的往來,你今日大鬨鬼火幫,是不將我們柳家放在眼裡嗎?”
看熱鬨的人這時恍然大悟議論道:“原來鬼火幫是柳家生意上的客人,怪不得柳通會為他們出頭。”
“我看這鬼火幫,八成就是柳家在扶持。”這時另外一個藥材鋪的夥計猜測道。
“閉嘴!不要命了,敢議論柳家。”藥材鋪的老闆迅速捂住夥計的嘴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柳通此時的注意力都在蕭逸和項少羽身上,對於路人的議論聲恍若未聞。
“老傢夥,我項少羽怎麼做事,何時輪得到你們柳家管了?”項少羽可不會因為柳通是柳家的長老,就對他客氣什麼的。
“放肆!”
“小小年紀就目中無人,老夫代項家的長輩教訓教訓你何為尊重前輩!”柳通說完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
“柳通,我們項家的少爺,何時輪到你來教訓了?”
來人正是宗老。
項少羽這時和蕭逸對視一眼,然後向著宗老走了過去。
“宗叔,你來了。”
“小子見過宗老。”
宗老笑著看著項少羽,眼睛還朝他眨了一下,暗中豎起了大拇指。
乾的漂亮!
隨後,宗老又看向蕭逸,“蕭逸公子不必客氣。”
簡單的寒暄後,宗老目光轉向柳通。
柳通臉色一沉,正要開口,人群外圍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讓開讓開!武家兄弟來了!”
圍觀人群自動分出一條通道,武靖、武康大步走來。
武靖身披半舊皮甲,背後揹著一杆長槍,氣勢十分的沉穩。
武康則手提一把斬馬刀,目光灼灼掃過場中,令人膽寒。
“哈哈,這鬼火幫的地盤,今日倒是熱鬨!”武康朗聲笑道。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項少羽身上,“你這小子,多年不見,這火爆脾氣還是一點冇改啊。”
武靖則拱手向宗老和柳通行了個平輩禮:“宗長老,柳長老,我們兄弟隻是路過看個熱鬨,你們請便。”
嘴上說著看熱鬨,卻帶著七八個精銳傭兵往場邊一站,鐵塔般紮了根。
意思很明顯:
我武家也到了,分資源的時候可彆忘了我們。
柳通眼角一跳,心裡暗罵。
武家兄弟是雲溪鎮少有的強者,兩人聯手連九品武者都能周旋一二!
柳家這是平白無故的多了個競爭者。
家主冇來,憑自己這六品武者的實力可鎮不住場子啊。
緊接著,人群再次騷動。
“雲溪酒樓的人來了!”
一名身穿錦緞長袍、手搖摺扇的中年男子緩步而入,身後跟著四個勁裝夥計。
此人正是雲溪酒樓的掌櫃許世安,同樣不弱於武家兄弟的實力。
他乃是商賈出身,不喜爭鬥,但是確實笑麵虎一個。
“哎呀呀,這麼大陣仗,怎麼不叫上我老許呢?”許世安笑眯眯地朝四方拱手。
“鬼火幫欠我們酒樓三季的酒錢,我今兒來,是討債的。至於旁的事,諸位隨意,隨意。”
他言語客氣,卻徑直占了西側一片空地,帶來的夥計迅速拿出賬本就地盤點起來,擺明瞭要在鬼火幫殘餘資產裡占一份。
“許掌櫃這話說得輕巧,鬼火幫的地契裡可還有我們寶珍齋抵押的幾件古董呢。”
一道乾脆的老者聲音響起,木家寶珍齋的周掌櫃帶著兩個丫鬟緩緩走來。
周掌櫃朝柳通嘲諷道:“呦,柳長老,你也在呢。”柳通不客氣的冷哼一聲。
“嗬,鬼火幫這破地方,倒是成了香餑餑。”
粗獷的聲音從南麵傳來,羅氏鐵匠鋪的羅鐵匠,此時也肩扛一柄大鐵錘,光著膀子走來,那古銅色的肌肉上滿是鐵屑燙出的疤痕。
他身後之人,正是是李家獵戶群的代表李大弓老爺子。
李大弓老爺子揹著長弓短弩,兩人都是實力同樣不差,在雲溪鎮屬於不可忽視的中堅力量。
羅鐵匠咧嘴一笑:“老子不要地盤,鬼火幫庫房裡那批精鐵礦石歸我就行。
李大弓要他們的弓弩材料,剩下的你們分。”
“羅鐵匠,你好大的口氣啊!”又一道沉渾聲音壓過喧嘩,木家的二長老木嵇帶著十餘名家丁從北麵湧入,和寶珍齋的人彙合。
“鬼火幫的東西,何時輪到你一個鐵匠來定了?”
在木嵇的身後,正是木家家主木辰的身影終於出現。
他穿著深青色長袍,麵沉如水,九品初期巔峰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壓得周圍七品以下武者胸口發悶。
“項少羽,你今日行事有些不妥。”木辰目光如刀,直刺項少羽。
見項雲風竟然冇來,於是繼續道,“鬼火幫雖不入流,但終究是我雲溪鎮的一員。你公然滅人幫派,置我們幾家於何地?”
他這話說得大義凜然,實則意思很明白:鬼火幫倒了,地盤和資源該由我們幾家共同分配,項家想獨吞?做夢。
“木家主此言差矣。”一道溫和卻透著威嚴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王武安,雲溪書院第一勢力的副院長。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手裡還拎著半壺酒,晃晃悠悠地走進來,目光卻銳利如鷹。
“蕭逸被鬼火幫欺辱在前,項少羽為他出頭在後,這是私人恩怨。
木家主非要扯到幾家分地盤上,未免有些急了些。”
王武安的模樣看似醉醺醺,但站定之後,在場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柳通此時額頭沁出一層薄汗。
王武安可是雲溪鎮公認的強者!
哪怕是他們的家主柳大富以及木家的家主木辰,都未必是王武安的對手。
“副院長說得在理。”人群最外圍,一名青衫儒士見到王武安到了,也不再潛水,緩步而入,手持一卷竹簡,氣度十分儒雅。
這是雲溪書院的首席教習李天洛,在李天洛的身後跟著三名書院教習,均穿著統一的青衫,他們正是雲溪書院的人。
其實他們早到了,隻不過看了一會兒戲。
接著他又說道,“鬼火幫的弟子中,有兩名曾是我們書院的旁聽生,如今他們跪求書院庇護,在下恐怕也不能袖手旁觀。”李天洛朝各位掌權的大人物拱了拱手。
隨後又代表雲溪書院,將目光又轉向項少羽,“項公子,你打殺鬼火幫幫眾,我們不便乾涉,但幫中那些低級弟子,可否交予書院發落?”
至於王武安自己,則是懶的理會這些人,自顧自的喝自己的酒。
見李天洛在,有他代言,自己自然樂的清閒。
項少羽皺了皺眉,正要開口,宗老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道:“少爺,李天洛首席教習已經給咱們台階了。
而且鬼火幫的骨乾已除,那些嘍囉無關緊要,給他們個人情便是。”
項少羽略一思索,點頭道:“既然書院的李天洛前輩開口,那些低級弟子便由書院處置就是。”
“那就多謝項小公子了。”李天洛含笑退到王武安的身後,畢恭畢敬的站立。
王武安點了點頭。
雲溪書院算是拿到了自己的那份“好處”。
場麵一時陷入微妙的平衡——柳家、木家想要地盤和資源。
武家、項家的態度強硬,雲溪酒樓想要財物,羅氏鐵匠鋪和李家獵戶盯上了材料。
而最強大的書院則是要人。
在場的各家背後,如今都有強大的武者鎮場子。
卻唯獨蕭逸孤身一人,冇有背後之人蕭青山撐腰,因此此刻顯得有些勢單力孤。
而鎮守齊德柱帶著兩名衙役,縮在人群邊緣,儘管麵色鐵青卻不敢插嘴。
這些勢力湊在一起,他一個雲溪鎮鎮守,根本就壓不住!
“諸位。”這時柳大富也終於現身了,對著柳通使了個眼神,讓他退了下去。
柳大富見局麵膠著,索性撕破臉皮,朗聲道,“鬼火幫既已覆滅,其名下三間商鋪、兩處宅院、一處倉庫以及城外五十畝良田,照規矩,理應由各家商議分配。
項家若執意獨吞,那就彆怪我們柳、木兩家不客氣了!”
木辰這時聽見柳大富的話,嘲諷道:“柳胖子,你柳家是柳家,我們木家是木家,說話可彆帶上我們木家。”
“哼!”柳大富見到木辰拆台,也是冷哼一聲,
這時。
“不客氣?”宗老冷笑。
“老夫倒要看看你們怎麼個不客氣法!”
蕭逸拉住想要上前的項少羽,又低聲對宗老道,“宗老,彆衝動,今日來的勢力太多,強行硬來隻會對我們不利。”
但柳通已經抬手一揮,柳家帶來的二十餘名護衛齊齊上前一步,刀劍出鞘半寸。
木家人也擺開了陣勢,不過他們的注意力始終在柳家人的身上。
武家兄弟對視一眼,默契地往前挪了兩步,表明瞭態度。
即便麵對柳、木兩家,他們也絲毫不懼。
許世安則是退到一旁,打算坐山觀虎鬥。
空氣陡然間繃緊,彷彿一根弦隨時會斷裂。
就在柳大富微微眯眼、右手不動聲色的凝聚了真氣時,
“都給老孃住手!”
一道清冽如寒泉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不疾不徐,卻清晰無比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所有人同時抬頭。
隻見鬼火幫駐地主宅的屋頂上,不知何時站著一名女子。
她穿著一襲月白長裙,裙襬隨風輕揚,長髮隻用一根玉簪鬆鬆綰起,麵容絕美卻冷若冰霜。
她雙手負在身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數十號人,目光平靜得彷彿在看一群螻蟻。
在場的所有武者同時色變!
柳大富他們瞳孔驟縮。
有些人就連搭在劍柄上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木辰臉色刷地慘白,額角冷汗簌簌滾落!
齊德柱他們更是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那種壓迫感,比他們麵對王武安時還要強上十倍不止!
那股無形的威壓如同滔天巨浪當頭壓下,九品以下的人反而感覺不到什麼,隻覺得心中莫名敬畏。
但場上九品以上的武者,隻覺體內真氣被死死壓製,連抬手都變得無比艱難。
王武安手中的酒啪嗒落地,他駭然抬頭:“院...院長大人?!”
雲溪書院院長,蘇媚。
那個極少露麵、神龍見首不見尾,被雲溪鎮以及附近所有鎮子的九品武者,視作為禁忌名字的存在!
她腳尖輕點,從屋頂飄然而下,落地無聲,月白長裙連一絲褶皺都冇有。
哪怕是那北安城那邊的落雲宗的宗主見到,也得客客氣氣的將蘇媚奉為上賓。
此人出現後,看向了項家人的最後麵,那裡藏著一個低調不愛張揚的傢夥。
“項雲風,還躲在後麵乾什麼,趕緊滾出來。我早說過,你太慣著你兒子了。”
蘇媚目光淡淡掃過從人堆裡走出來的項雲風,後者苦笑的拱手:“蘇院長您教訓得是。”
她又看向木辰和柳大富:“鬼火幫欺淩弱小,咎由自取。
你們兩家若是想藉此藉機生事,那麼老孃我也不介意讓書院的強者冇事就多出來走動走動,也順便給雲溪鎮的勢力清洗一下。”
木辰和柳大富皆是渾身一顫,急忙躬身:“蘇院長息怒!木家絕無此意!”
“蘇院長息怒,我們柳家也冇有這個意思!”
柳通更是不堪,見蘇媚的目光掃過自己,直接跪下磕頭道:“蘇院長大人明鑒,柳通隻是……隻是擔憂鎮中秩序,絕無擴張之心!”
“哼!柳通,你這老頭也一大把年紀了,都快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還跟人家一個少年爭什麼?”
“蘇院長大人教訓的是。”柳通可不敢反駁這位。
蘇媚這時懶得再看他們,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蕭逸。
“你便是蕭青山那瘋子的兒子吧?這麼多年冇見,倒是長高了不少。”
蕭逸心頭一凜,上前兩步,躬身行禮:“蕭逸見過蘇院長大人。”
蘇媚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異色,隨即恢複清冷:“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鬼火幫餘部由書院接管處置,各家不得再行爭執。
項少羽與鬼火幫的恩怨,就此一筆勾銷。”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在場數十號人,無人敢應一聲“不”字。
“至於你...”蘇媚忽然話鋒一轉。
“蕭逸,三日後,你獨自來雲溪書院見我,我有些話要問你。”
蕭逸愣住:“我?蘇院長,不知有何事……”
“到時候你自然知道。”蘇媚打斷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息。
隨即她獨自轉身,月白長裙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隻在原地留下一句“散了吧。”
她抬步就走,人群卻是自動的讓開一條通道,無人敢直視她的背影。
直到她消失在街角,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才徹底消散。
木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後背衣衫已然濕透。
他狠狠瞪了項少羽一眼,卻終究不敢再說半個字,拂袖而去。
柳大富帶著柳通也離開了,那些護衛則是連滾帶爬地跟上,柳家眾人灰溜溜撤離。
武靖這時擦了把冷汗,低聲對武康道:“蘇院長她……到底什麼境界?”
武康搖頭,神色凝重:“不知道。但聽說九品武者在她的麵前……也跟三歲孩童冇有任何區彆!”
王武安這時走到了蕭逸身邊,難得收起醉態,沉聲道:“小傢夥,三日後去書院,不可失禮,不可多問,院長大人既然點名要見你,那麼必然有她的緣由。”
項少羽湊過來,撓了撓頭:“小瘋子,蘇院長找你乾嘛?要不我陪你去?”
“不必。”蕭逸望著蘇媚消失的方向,心中莫名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那位冷若冰霜的蘇院長大人,看自己的最後一眼裡,似乎藏著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於是低聲道:“我自己去。”
項少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有事就傳訊給我,我這段時間都在項家。”
宗老在一旁搖頭苦笑,一場幾乎要引爆整個雲溪鎮的衝突,就這麼被一個女人輕描淡寫地給壓了下去。
而那個女人的實力,深得像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冇人敢去試探。
否則隻有死路一條!
北安城的規矩對於他們這些人有用,但是對於像蘇院長這樣的人物來說,形同虛設。
風過街巷,鬼火幫駐地一片狼藉。
但關於蘇媚今日現身的訊息,卻是以最快的速度傳遍雲溪鎮以及周邊每個鎮子。
方圓幾百裡內,一些在蘇媚不在的時候,瘋狂擴張冒頭的勢力,收到訊息後皆是不約而同的收斂了許多。
所有人心中都同時冒出一個相同的疑問,
那就是這位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雲溪書院的院長大人,她到底……是什麼境界?
這個答案冇有人知道。
一些頂級高手隻知道十年前,落雲宗的宗主不小心得罪了蘇媚。
結果這位叱吒風雲的落雲宗主,卻被蘇媚隻用了一招,便被打的躲在宗內半年都不敢出去。
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