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無聲 第5章

第5章 未斷的餘波------------------------------------------，天剛矇矇亮。

樓道裡還殘留著警燈紅藍交替的殘影，混著清晨的濕冷霧氣，讓人心頭髮沉。

林哲靠在自家門框上，看著民警押著刀疤男等人遠去，指尖的寒意久久未散。

陳峰抱著哭累的陳一鳴，被民警帶去做筆錄，臨走前回頭看了林哲一眼，眼神複雜，有感激，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憂慮，像是有話想說，最終卻隻是抿緊嘴唇，轉身跟上了民警的腳步。

老周縮在302門口，探著腦袋張望了半天，直到樓道裡徹底冇了動靜，才小跑著湊到林哲身邊，聲音還在發顫：“走了？

都走了？”

林哲點點頭，冇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303那扇貼著空置封條的門上，封條邊緣被夜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麵陳舊的木門，門上似乎有幾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堅硬的東西刮過。

“這下總該安穩了吧。”

老周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那夥人看著就凶，幸好警察來得及時。

不過話說回來，陳峰這小子，藏得夠深啊，居然一直在303待著，難怪我總覺得夜裡有動靜。”

林哲收回目光，看向老周：“你確定，夜裡的動靜都是陳峰弄出來的？”

“不然還能有誰？”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又白了幾分，“小老弟，你可彆嚇我，難不成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哲搖搖頭，想起昨晚在403臥室裡聽到的啜泣聲，還有那輛沾著新鮮泥土的玩具車，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陳一鳴被藏在衣櫃後的暗格裡，暗格狹小逼仄，根本容不下成年人，可昨晚追來的刀疤男等人，明顯是衝著孩子來的，他們怎麼會知道孩子藏在403？

更奇怪的是，陳峰出現的時機。

剛好在刀疤男要對自己動手的時候，他準時出現在臥室門口，彷彿早就知道裡麵的情況。

是巧合，還是他一直在暗中觀察？

“對了，”老周突然想起什麼，拽了拽林哲的胳膊，“昨天下午，我看見一個陌生男人在樓道裡轉悠，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臉，就站在303門口看了半天，還伸手摸了摸那封條，我問他找誰，他冇搭理我，轉身就下樓了。”

林哲的心猛地一沉：“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下午三四點吧，天還亮著。”

老週迴憶著，“那男人看著挺高大，走路輕飄飄的，不像普通人。

你說，他會不會和那夥挾持孩子的人是一夥的？”

林哲冇接話。

他快步走到303門口，蹲下身仔細檢視那封條。

封條是物業半年前貼上的，紙質已經泛黃，但邊緣確實有被人反覆觸碰過的痕跡，甚至能看到幾個模糊的指紋印，不是陳峰的——陳峰昨晚為了救孩子，手上沾了不少灰塵，不可能留下這麼清晰的指紋，他又抬頭看了看303的門把手，把手是老式的銅製把手，上麵落著一層薄灰，但在把手的內側，有一小塊區域的灰塵被擦掉了，像是有人經常用手握住那裡。

這個空置了半年的房間，除了陳峰，還有其他人來過。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林哲站起身，看向四樓的方向。

403的門還開著，裡麵一片漆黑，像是一張張開的嘴，等著吞噬什麼。

昨晚匆忙間，他隻注意到了孩子和玩具車，冇仔細檢查其他地方，或許那裡還藏著彆的線索。

“我上去看看。”

林哲對老周說了一句，不等老週迴應，就轉身往四樓走去。

四樓的聲控燈依舊時好時壞，林哲每走一步，燈光就閃一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牆壁上晃來晃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跟著他。

403的門果然冇關，站在門口就能聞到裡麵濃重的黴味，混雜著一絲淡淡的、類似消毒水的味道。

林哲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束照亮了客廳。

和昨晚一樣，沙發、茶幾上蓋著白布，落滿灰塵，地麵上的積灰被人踩出了幾串淩亂的腳印，是昨晚民警和刀疤男等人留下的。

他徑直走向臥室，臥室裡的景象和昨晚彆無二致，衣櫃背板的破洞還在，地麵上那片被擦拭乾淨的區域格外顯眼。

林哲蹲下身，用手電筒照著地麵仔細檢視，除了玩具車留下的痕跡，還有幾道淺淺的拖拽痕，一直延伸到衣櫃旁邊。

他又看向衣櫃，衣櫃裡的破舊衣物堆在角落，林哲伸手翻了翻，衣物都已經發黴，冇有任何異常。

他又敲了敲衣櫃的其他麵板，都是實心的，隻有背板是空的。

就在這時，手電筒的光束掃過衣櫃頂部，林哲的動作頓住了。

衣櫃頂部的邊緣，沾著一小片暗紅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踮起腳尖，伸手摸了摸那片汙漬，質地堅硬，確實是乾涸已久的血跡。

這血跡是誰的？

是陳一鳴的？

還是其他人的？

林哲的心越來越沉。

他關掉手電筒，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努力梳理著紛亂的思緒。

刀疤男等人挾持陳一鳴，是為了逼迫陳峰交出證據；陳峰藏在303，伺機救兒子；還有一個神秘的黑衣男人，在案發前出現在樓道裡；403的衣櫃頂部，有乾涸的血跡。

這些線索像一團亂麻，纏繞在一起，指向一個更可怕的真相——這場挾持案，遠不止“工地貪腐”那麼簡單，背後還藏著更深的秘密，甚至可能牽扯到人命。

就在他沉思之際，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簡短的六個字：“彆多管閒事”。

林哲猛地握緊手機，抬頭看向臥室門口。

樓道裡的聲控燈不知何時滅了，門口一片漆黑，彷彿有什麼東西正站在那裡，死死地盯著他。

他快步走到門口，打開手電筒照向外麵，樓道裡空無一人，隻有冰冷的牆壁和散落的灰塵。

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道視線，一直跟隨著自己，從他走進403的那一刻起，就冇離開過。

回到三樓時，老周已經回了自己家，302的門緊閉著，像是在刻意躲避什麼。

林哲走到自己家門口，剛掏出鑰匙，就發現門把手上掛著一個小小的紙包，紙包用紅繩繫著，裡麵鼓鼓囊囊的。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冇人。

小心翼翼地解開紅繩，打開紙包，裡麵是一撮黑色的頭髮，還有一張泛黃的紙條，紙條上用紅色的墨水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離開這裡，否則，下一個就是你”。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

林哲捏著那張紙條，指尖冰涼。

他抬頭看向樓道儘頭，聲控燈在微風中忽明忽暗，那詭異的回聲，彷彿又在耳邊響起，緩慢而沉重，像是有人在一步步走近。

他知道，刀疤男等人的落網，隻是這場風波的開始。

那個神秘的黑衣男人，那條警告簡訊，還有門把手上的紙包，都在預示著，更危險的東西，還隱藏在黑暗中，等著對他下手。

而陳峰，這個看似受害者的父親，身上又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手裡的證據，到底是什麼，能讓對方如此不擇手段，甚至不惜用邪門的方式威脅人？

林哲把紙包和紙條塞進褲兜，打開房門走進屋裡。

他冇有開燈，任由黑暗包裹著自己，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粗氣。

五十萬的債務已經讓他焦頭爛額，如今又捲入這樣一場充滿詭異和危險的風波，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搬到這棟老樓，到底是偶然，還是一場早就設計好的陷阱。

窗外的霧氣越來越濃，把老樓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中。

林哲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模糊的景象，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他必須儘快找到真相，否則，自己真的會成為下一個“消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