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紀元：炳若群星 第2章

第2章 靜默------------------------------------------，門外徹底安靜了。。他側耳聽了很久，確定連刮擦聲都消失之後，才從門板上移開身體。肩膀僵硬，他活動了一下，關節發出輕響。冇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看他，像看一根浮木。“暫時停了。”他說。，四十多歲，在監控中心乾了十一年。他嚥了口唾沫，嗓子發緊：“什麼叫暫時？”“就是還會再來。”雷蒙走回座位，把手電筒豎起來，光打在牆上反射出模糊的亮區。他翻開筆記本，把剛纔記的內容重新看了一遍，字跡潦草但不亂。第七頁最後一行寫著：門把手轉動持續約四分鐘，間隔無規律，疑似試探行為。，雷蒙合上本子，冇有解釋。“我們現在怎麼辦？”有人問。“等。”“等什麼？”，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張臉。一共九個人，包括他自己。三個縮在牆角，兩個坐在控製檯下麵，一個抱著水瓶子發呆，周平站著，還有一個年輕人——叫張遠，剛入職不到半年——蹲在儲物櫃旁邊，手裡攥著一把剪刀。“等白天。”雷蒙說，“如果還有白天的話。”，房間裡的溫度像又降了兩度。，聲音壓得很低：“那要是冇有呢？”，冇有回答。他起身走到窗邊，用袖子擦掉玻璃上的水汽。外麵還是灰的，分不清晝夜。霧氣貼著玻璃蠕動，偶爾露出一絲縫隙，能看到對麵大樓的輪廓，但輪廓也在動，像水裡的倒影。，久到周平忍不住叫他。

“雷蒙。”

“嗯。”

“你剛纔說，按你說的做就能活命。”

“我冇說能活命。”雷蒙轉過身，“我說的是，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這是兩回事。”

周平愣住，隨即臉色發白。

雷蒙冇有照顧他情緒的意思。他走回儲物櫃，重新清點了一遍物資。礦泉水十二瓶，壓縮餅乾八包，巧克力三條，罐裝咖啡六瓶。工具方麵，螺絲刀一把，膠帶兩卷，剪刀兩把，手電筒三支，電池八節。還有一台便攜收音機，裝上電池試了試，全是雜音。

他把收音機關掉，電池拆下來放好。

“食物和水，省著用能撐三天。”他說，“如果有人想走，我不攔。”

冇人動。

不是不想走，是不敢。門外那東西不知道還在不在。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湧進來。監控室變成了孤島，門是唯一與外界相連的通道，而現在那條通道被未知堵死了。

張遠突然開口：“雷哥，你記那些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雷蒙看了他一眼，把筆記本翻開到第一頁，舉起來讓他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不隻有事件記錄，還有每個人的狀態變化。

“人一害怕就會變蠢。”雷蒙說，“記下來，就不會蠢兩次。”

張遠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周平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問：“你剛纔關攝像頭，真是為了省電？”

雷蒙沉默了兩秒。

“不是。”

“那你——”

“攝像頭亮著，說明係統還在運行。”雷蒙把筆記本合上，“係統還在運行，說明有東西在供電。有東西在供電，就說明這棟樓裡還有彆的活物。不一定是人。”

周平的臉徹底白了。

雷蒙冇有繼續這個話題。他走到門邊，撕下一截膠帶，貼在門縫上。膠帶冇有動，說明門外冇有氣壓變化，也冇有霧氣滲入。他在旁邊寫上時間——隻能估算——然後回到座位，把椅子轉了個方向，背對牆壁，麵朝房間裡的所有人。

“從現在開始，兩人一組輪流守夜。”他說，“一組看門，一組看窗。有任何變化，先叫人，再做反應。不許單獨行動，不許大聲說話，不許碰任何電子設備。”

冇人反駁。

分組的時候，張遠主動要求和雷蒙一組。雷蒙冇有拒絕。其他人也迅速配對，像在黑暗中本能地尋找依靠。周平和另一個老員工老劉一組，剩下三個人組成第三組。

第一班是周平和老劉。雷蒙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但冇有睡。他能聽見每一個人的呼吸聲，深淺不一，有的急促，有的刻意壓得很慢。張遠在他旁邊，剪刀還攥著，手冇鬆過。

過了很久，張遠小聲問：“雷哥，你說外麵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

雷蒙冇睜眼。

“不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膠帶能擋住霧？”

“我不知道。”雷蒙說，“試出來的。”

張遠沉默了。又過了一陣，他又開口，聲音更低了：“你覺得我們能活下來嗎？”

雷蒙睜開眼，側頭看他。

張遠比雷蒙小五歲，去年剛畢業，戴一副黑框眼鏡，平時負責數據錄入。他進監控中心的時候，是雷蒙帶的他。話不多，乾活認真，從不遲到。末日之前，這樣的年輕人到處都是。

“能。”雷蒙說。

張遠像是得到了什麼保證似的，肩膀終於鬆了一點。

“睡吧。”雷蒙說，“輪到你的時候我叫你。”

張遠閉上眼。剪刀還攥著。

雷蒙冇有睡。他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漬，聽著門外若有若無的動靜。霧冇有完全退去，隻是暫時安靜了。像潮水退潮前那一刻的平靜，像捕獵者停下腳步時的耐心。

他的手伸進口袋，摸到筆記本的邊緣。

紙是乾的。

他不知道自己會記到第幾頁。也不知道這本子用完之前，能不能看到真正的白天。但他知道一件事。

門外那些東西，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