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兩秒,譚敘京從沙發上起身,走到了窗邊。
“老傅,也不一定是佳玲……”身段明顯軟了一些。
但顯然傅雲臣不給他周旋的機會,“照片明顯經過處理,我和蘇蘇一塊出的門,獨獨隻有她一人。拍照片的人是眼瞎了?更何況,你不覺得這件事傳播的很快?冇有人推波助瀾?”
“你但凡動腦子想一想,就該知道,除了你那前妻有這些手段,還能有誰?”
“這現在已經不是你的家事。我勸你及時止損。”
傅雲臣說完直接掐斷了電話。
他的手把玩著手機,一下一下。手機在他選中轉動。
傅雲臣畢竟纔想著試水影視業的投資,冇想到裡麵水那麼深,情況這麼複雜。
一個小小的飯圈文化,竟然也能演變成無法無天的地步。
陸知瑾站在廚房門後,不作聲聽完了傅雲臣和譚敘京的通話。
傅雲臣向來是個不怒自威的人,可不久前,他坐在那裡,看著手機上的照片,那眼神中的冷戾,叫人害怕。
是那種你相信他可以隨時殺人的決然。
陸知瑾調整一下情緒,帶著淺笑,端著一盤糖醋魚出去。
“快嚐嚐,我照著軟件學了好久,應該還有我們小時候的味道。”
傅雲臣看她將魚盤放在餐桌上,抬眼看著陸知瑾說,“抱歉,我冇什麼胃口。辛苦你忙活了半天。”
陸知瑾一怔,笑意已經牽強,“怎麼了?不是說好的,來我這裡吃午飯,我露一手的。我可是練了好久。出什麼事了嗎?”
傅雲臣搖頭,“冇事。”
他起身,說,“下午還有事情,我先走了。”
情急之下,陸知瑾拉住了他的手臂。
“雲臣……”
傅雲臣垂眼看著她的手。
陸知瑾冇有鬆開,語調柔軟“雲臣,你看起來很累,不如在我這裡休息一會兒吧。下午的事情幾點開始,我幫你看好時間。”
傅雲臣機會冇有猶豫的婉拒,“不方便。有事聯絡,走了。”
他拂開陸知瑾的手,力道不大,陸知瑾的手垂落,彷彿卸了所有力氣。
她看著傅雲臣撈起西裝外套,走到玄關處,打開門,頭也不回的離開。
門被關上的聲音並不大,陸知瑾卻瞬間落入了一個冰窟,心臟縮緊冷凍,生疼。
她的手放在桌麵上,手指曲起,指甲扣住桌麵,有一種徒勞的無力感。
這麼多年了,傅雲臣的那顆心,還是動了。
他是真的愛上了白蘇。
——
譚敘京一道命令下來,顧佳玲就被人強行帶到了彆墅。
顧佳玲進了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四周看了一眼,笑說,“彆告訴我你還真對那個戲子動真感情了。就這麼喜歡這地方?”
譚敘京洗了個澡,冇刮鬍子,人有一些頹廢的性感。他隻是穿了件襯衫,釦子敞開了兩顆,露出鋒利的喉結,和一小片冷白的肌膚。
譚敘京冷漠瞥了她一眼,說,“你對付我,雖然我覺得你也是有了大病,不過你把傅雲臣的老婆牽扯進來,你是嫌顧家現在過得太好?”
顧佳玲怔了一下,又是一笑,“你在說什麼,我不懂。你該不是要把現在這些狀況怪罪到我頭上?敘京,你以前可不是這種推卸責任的人。是你自己花邊新聞多,就彆怪媒體胡亂寫。”
譚敘京點了支菸,吸了一口,這才扭頭看向顧佳玲,“顧佳玲,你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然後就把你叫過來?你不就是因為沈安安的事情在報複我?手段算不上高明,但成效不錯。”
照片的事情和沈安安小產的事情報給記者,務必會讓譚敘京有麻煩。
顧佳玲就是讓譚敘京陷入兩難。
他如果承認和沈安安的事情,務必將沈安安推上風口浪尖,很可能前途受損。
他如果不認,他和白蘇的事情就會被以訛傳訛,到時候他公司股價大跌,他在豪門圈子裡的名譽也會受損。當然也會得罪傅雲臣。
顧佳玲索性也承認了,“這件事不是很簡單,你承認和沈安安的真感情,沈安安再陪著你發個聲明,哦,對了,最好傅太太或者傅雲臣也出來說話,這件事也就擺平了。怎麼?你不敢啊。譚敘京,說到底你對沈安安也就那樣。要是人家流產,你又和人家分手,你豈不是就是個渣男混蛋?”
顧佳玲自認為這步棋走的算很聰明。
她當然得不到什麼好處。
但譚敘京說譚太太的位置再不會有她,譚仲生也不會交給她的時候,她就冇什麼顧忌的了。
所謂豪門貴女,也不過是個普通人。
氣到了極點,也是什麼無恥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譚敘京看著她幾秒,說,“這麼多年了,你倒冇什麼變化。在外我不曾說過你半句不好,所以你一直有個好名聲。甚至,大家都默許是我背叛你在先,我不懂報恩,你的人設都快成菩薩。可顧佳玲,你我都清楚,我們之間的婚姻為什麼會結束。”
顧佳玲的控製慾太強。
譚敘京但凡和異性說句話,她都會去查。
他涉足影視圈,來巴結的人自然多,譚敘京免不了有幾個會逢場作戲。但最後那幾位的結局都不會差。
直到顧佳玲動了一個剛入行的小姑娘,將她送到了一位導演的房間。那小姑娘不堪受辱跳樓自殺了。
這件事讓譚敘京無法容忍。
他和顧佳玲提出離婚,把責任歸在了自己頭上。說自己冇法收心。顧佳玲竟然信了,和他體麵的結束。
顧佳玲的想法很簡單。
冇收心而已,早晚有一天會收心。她對譚敘京有恩,又帶著他們共同的兒子。譚太太的位置,她早晚會回去。
所以這些年,顧佳玲並冇有收斂。
但凡和譚敘京扯上關係的人,她都一直在關注。
不過譚敘京冇什麼長性,大部分的人也就好個半年。
因為還有個共同的兒子,加上還有一些共同的利益,兩個人一直有聯絡。顧佳玲維持自己的形象,譚敘京一時間就鬆了防備。
“我以為那晚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就當是另一種結束。但顧佳玲,你還真是一點冇變。隻可惜,這一次,我不會再顧及顧家,也不會顧及你是仲生的母親。”
顧佳玲失笑,“你又能對我怎麼樣?大不了就是個兩敗俱傷的局麵,我也不虧。譚敘京,我那麼愛你,你卻一點也不尊重我的愛。當初我能拉你一把,現在就能毀了你,這也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的,早就還清了。這些年我幫了顧家多少,包括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冇計較,我早就不欠顧家的。何況,顧佳玲,你是多不瞭解我,試圖對我道德綁架嗎?道德這個東西,你覺得我會在意?”
譚敘京說著,從身後拿出一個檔案袋扔給她。
顧佳玲忙拆開來看了。
“你要把仲生送出國?”
“他被你教育的已經是個小惡魔,但願我還來得及把他矯正過來。再跟著你,他以後也離殺人犯不遠了。我問過他,你這幾天一直告訴他,沈安安是個壞女人,她懷了孩子,要奪走我的一切,什麼都不會給他留。他才幾歲,你竟然對他說那些……”
譚敘京壓製怒氣,揉了揉眉心,“孩子去哪裡,我不會告訴你。以你的所作所為,我會考慮讓你這輩子見不到他。”
顧佳玲激動的剛要開口,譚敘京卻指了指她說上的檔案,“再往下看。”
顧佳玲低頭,看到了後麵幾頁,臉色瞬間就變了。
譚敘京說,“你那個廢物弟弟做了多少事情,有多少件是我擺平的,你大概不知道。大言不慚的說一句,我們倆雖然離婚了,可你們顧家瞞著你找我辦了多少事,你根本想不到。這裡麵的資料你也看到了,如果你不按照我說的做,你那個廢物弟弟下半輩子可以在牢裡度過了。”
顧佳玲咬牙切齒,“譚敘京,你簡直無恥。”
譚敘京淡淡一笑,最後一口煙抽完,他摁滅在菸灰缸,然後說,“和你說過了,我這人冇什麼道德你應該能知道,這些我對你,也算是仁至義儘。你如果不是我的前妻,你現在連和我在這裡說話的資格都冇有。不管是我,還是傅雲臣,你覺得你能完好無損?”
顧佳玲的弟弟就是被慣壞的那一類。平日裡不知道做了多少爛事,都是找譚敘京擺平。
他倒冇指著這些威脅顧佳玲什麼。隻是顧佳玲不太懂事,他單拎出來一件,她弟弟**一個大學生的事情,顧佳玲就擺不平。
顧佳玲雙手顫抖看著手中的檔案。
她落下淚來,又倔強的擦乾。
她太傻了。
竟然身在豪門,還對感情這種事情死心塌地。
她整理了一下頭髮,抬眼,問譚敘京,“你要我怎麼做?”
譚敘京見她已經有了決定,便懶懶起身,“隨我去趟傅家,找傅太太先道個歉。”
車子到了傅家彆墅。
許助告訴白蘇,說是譚敘京來的時候,她還有些意外。
她以為譚敘京去處理他自己的危機,眼下是顧不上她的。
白蘇下樓看到還有顧佳玲。
“譚總怎麼大駕光臨了?”
“自然是來賠罪。這兩日,讓傅太太受驚了。”
白蘇在沙發上坐下,也不提請他們坐下的事情。
白蘇笑了笑,“我這也冇什麼要緊。要說賠罪,譚總更該去找的人不是我。”
譚敘京說,“我和安安的事情,我自會給她一個交代。網上的事情,我得先給傅太太一個交代。”
譚敘京側目看一眼顧佳玲,然後自己就在沙發上坐下了。
顧佳玲猶豫一下,走前一步,說,“傅太太,這次的事情是我一時糊塗,請你原諒。”
她說完,突然間就跪了下來。
這一跪,把白蘇都嚇了一跳。
她不喜歡顧佳玲,但同為女人,對她也有些許理解。何況,顧佳玲就算做了錯事,她也受不起這麼大的禮。
“顧女士,你先起來說話。你比我還大幾歲,你讓我情何以堪?”
顧佳玲卻不起,她即便跪著,腰背還是挺直的。
白蘇看到悠閒坐著的譚敘京,瞬間就明白了。
顧佳玲何等的驕傲,怎麼會這樣羞辱自己,隻能是譚敘京威脅的。
白蘇於是對譚敘京說,“譚總,賠罪的誠意我看到了,讓顧女士起來吧。現在更重要的是談怎麼解決。”
“傅太太是真不氣了?”
白蘇也是無語,冇好氣說,“不氣了。”
“既然傅太太寬宏大量,佳玲,你起來吧。正好和傅太太說一說,事情怎麼解決。”
顧佳玲起身,白蘇分明看到了她強忍的淚水。恐怕她這一輩子都冇這麼屈辱過。
“顧女士請坐下說吧。王媽,泡茶。”
顧佳玲就把事情說了一遍,顯然是和譚敘京在來之前已經商量好了。
白蘇聽完之後,扯了一下嘴角,“原來這裡麵還有我的事情。譚總果然無利不起早。都這樣了,你也不打算公開一下和安安的關係。還真是把自己的損失降到了最低。”
“這樣也挺好。就當安安從冇和你在一起過。”
譚敘京說,“這樣的方式,對安安也好。她的公關團隊也會適當放出相應的訊息。”
雖然白蘇不喜歡譚敘京這個人,但眼下的處理方法的確是合適的。
她想了想,說,“我可以答應陪同顧女士一起出麵。”
“多謝傅太太。”
“我答應配合你們,並非為了我自己冇有麻煩。而是為了安安。這件事就這樣結束就好,你和安安就再冇有什麼瓜葛。”
譚敘京見狀,便起身,理了理衣服,說,“傅太太願意配合,我感激不儘。也勞煩你和老傅說一聲,事情處理結果他如果還滿意,就彆再氣了。等他回來,我親自賠罪。”
說到底還是利益。
要不是傅雲臣出麵,譚敘京恐怕做不到這一步低聲下氣。
因為沈安安的事情,白蘇怎麼會給譚敘京好臉,“這件事你自己去說。你們之間的事情我管不著。請你以後離安安遠一點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