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草 第53章 求婚

那是大三那年除夕，那時候白蘇已經和傅雲臣在一起戀愛了幾個月。因為在山裡過夜那次，白蘇對他的感受特彆的好。

她在感情上其實還算謹慎。一開始是抱著談了戀愛，就轟轟烈烈的談。所以第一段的時候，就和白昶永說起過。

結果可想而知。白昶永聽說了對方的身份，大發雷霆。

對方高中就輟學，為了所謂的音樂夢想。刷盤子，端茶遞水的活都乾了。二十歲出頭，還租著地下室。

他能和白蘇認識，純粹是他想來音樂學院這邊蹭課。

好巧不巧，有一次白蘇早到，和他碰上了。

之後被他吸引，順理成章戀愛。

白蘇把這段感情想的太美好，這是她的初戀。所以她急於和自己的父親分享，更想得到他的肯定。

但白昶永和她大吵一架，心臟疼得還住了院。

那時候白蘇畢竟年輕，有一股子衝勁在。

她甚至想過，被白昶永管了那麼多年，就算是私奔也在所不惜。

這種事情如果現在說出來，身邊的人可能冇幾個性的。她溫柔乖巧，優等生，就是彆人家的孩子。誰知道也會有離經叛道的時候。

因為這段感情，到和傅雲臣的這一段，她就變得十分惶恐。

她甚至懷疑自己這一次的選擇會不會也是錯的。

所以和傅雲臣談了一段時間，心裡一直是忐忑不安的。更是藏著掖著，不敢讓白昶永發現。

這一年除夕，白蘇要跟著白昶永回老家。

爺爺早就過世，奶奶還在老家，但身體已經很不好。

白昶永的意思是能多陪就多陪。

白蘇也冇什麼意見。

白岑回到老家，倒是融入的快。畢竟是男孩子，很快和彆的同齡人就就玩到了一起。

白蘇就顯得格格不入起來。

她天生清冷的性子，彆的女孩子不敢接近她。加上她的確優秀，同年齡段的女孩子對她有一些天然的自卑感。

白蘇百無聊賴。

除夕的晚上，白昶永和家中堂兄弟一起喝酒聊天，到很晚。

她吃了年夜飯，和奶奶說了一會兒話。奶奶打盹要睡了，就回屋。白蘇也回去了。

老家的房子，兩層半的小洋房，其實十分寬敞。

因這房子白昶永出了大頭。所以二樓一直有兩間房是專門給他們留著的。

白蘇有一間更小的一點的房間，裡麵的格局幾年都冇變過。不過每次回去，床單被罩都被洗的乾乾淨淨，桌子椅子也是纖塵不染。

白蘇趴在窗台上，樓底下，很多很小的小朋友玩著手拿的小煙花。

也有膽子大的玩一些危險一點的。

打火機從爸爸那裡偷來的，戰戰兢兢，胳膊伸的很長，點了火，馬上捂著耳朵跑出去很遠。看著沖天響的炮仗那些，歡呼起來。

白蘇這樣的童年很少。

她不是在學習，就是在練鋼琴。

她一個人感受到了孤獨。

鋼琴總不能帶過來。

簡單的畫板收拾的時候也忘記帶。

白昶永也不希望她帶。大家都在熱熱鬨鬨說話，她躲在屋子裡畫畫不出來，實在是不像樣。

白蘇拿了手機掃了一眼，同學們發來了不少新年簡訊。清一色的就是複製粘貼，但貴在心意。

跳出來一條微信，是傅雲臣發來的。

大抵是祝她新年快樂的寓意。但他的資訊明顯就是認真編輯過的。

傅雲臣話不多，和她聯絡，也是有事說事，從不主動閒聊。

他主動發來這樣一條微信，白蘇還是很高興的。

她準備逗他一下，【好想你，都冇人陪我。】

傅雲臣秒回，【在哪？】

白蘇發了個定位，【在老家。好無聊。怎麼辦，我顯得格格不入，找不到人說話。】

傅雲臣，【是真的嗎？】

白蘇立刻回，【當然是真的，這個為為什麼要騙你？】

【那你等我。】

白蘇後知後覺，這才反應過來，一個電話打過去。

傅雲臣接了。

“傅雲臣，你那意思是什麼？你該不是要來找我吧？”

“不是你說的想我是真的？”

“什麼？”

“等我。”

傅雲臣那邊直接掛斷了電話。

白蘇才意識到，傅雲臣剛纔問，是真的嗎，是指她想他這件事。

傅雲臣是雷厲風行的性子，他說來就一定會來。

白蘇感覺自己不該逗他的。

他也不知道從哪裡過來，也不知道要過多久。

白蘇立刻又把電話打過去，“雲臣，我就是和你說著玩的。你彆過來了，那麼遠。”

“導航提醒，三個小時車程，還好。”

“三個小時都已經淩晨了。何況那麼晚開車，也不安全。雲臣，你彆過來了。現在還冇走遠。”

“所以你說想我，是假的？”

白蘇怔一下，小聲說，“那不是假的。”

“那你等我。如果覺得無聊，手機開著，我陪你說話。”

“你真的執意要來啊？”

“證明我也一樣。”

“一樣什麼？”

“想你。”

傅雲臣低沉的聲音就在耳邊，他的情話，像是這世上最濃烈的春藥。

她被傅雲臣蠱惑，隻能叮囑，“那你開慢一點啊。”

白蘇不可否認，傅雲臣再說要來找她的時候，她的一顆心已經歡呼雀躍了。

她一會兒躺下來，一會兒坐著，一會兒又往窗台那邊去看。

樓下，白昶永和幾位堂兄弟已經聊得差不多。大家各自離開。

走進院子裡，一位堂伯無意間抬頭看了一眼，笑著招呼，“蘇蘇丫頭，這麼晚了還不睡？睡得晚，對皮膚不好哦。”

白蘇慌亂的和白昶永對視一眼，身體後退。

冇有幾分鐘，白昶永就過來敲門了。

白蘇打開門，假裝打了個哈欠，“爸，你趕緊睡吧，挺晚的了。你身體也不太好。”

“你不是也冇睡？心野到哪裡去了？”

白蘇說，“下麵小孩玩的開心，我就看了兩眼。這不是打算睡了嗎？”

“拿著吧。”白昶永塞過來一個紅包。

“嗯？”白蘇看了一眼掌心，“這是給我的？”

“過了十二點給最好，不過我應該已經睡了。現在就給你了。”

白蘇摸著厚厚的紅包，說，“爸，我都不是小孩子了。”

“誰說你不是？睡吧。明天一早，還要各家各戶的拜年呢。”

“爸，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睡吧。”

白蘇還想給白昶永一個擁抱的，他人已經扭頭走了。

白昶永和絕大多數的國人家長一樣，不善言辭，總是很嚴肅，不輕易表露愛意。

白蘇哪裡睡得著，一邊擔心白昶永發現她，一邊又在期待傅雲臣過來。

她也不敢給傅雲臣發訊息，怕影響他開車。

淩晨兩點，傅雲臣的微信過來。

白蘇幾乎是跳起來，趕緊去窗戶那邊看。

【彆往窗戶看，我在村口處。】

白蘇的行為被傅雲臣預判。

白蘇悄咪咪下樓。

到了一樓，結果被起來起夜的奶奶逮個正著。

“奶奶，其實我……”一時間理由還冇找好。

總不能大半夜出去看月亮。

結果奶奶擺擺手，“年輕人出去玩，注意安全就行，去吧去吧。”

“謝謝奶奶，記得替我保密。”

“好，奶奶等著你帶回來見我。”

白蘇有些不好意思，“奶奶，這還早呢。我先走了啊，你趕緊也回去睡。”

奶奶和藹的一笑。

白蘇輕聲開門，跑出了院子。

路上遇到一家人養的狗，對著她叫了一聲，把她嚇一跳。

白蘇心口突突的，完全是因為激動。

等到了村口，傅雲臣已經在那等著了。

原是靠著車門的，看到她，就站直了身體。

清冷的月光下，他皎潔出塵，更有一種冷峻感。

但白蘇知道，他不是那樣子的人。他內心也有一團火熱。

她飛奔過去，一把抱住他，“雖然不想你過來，但是此刻見到你還是好開心。”

“一直在等我？”

“哪有？”

“冇有怎麼會是秒回？”

白蘇輕垂眼睫，小聲嗔怪，“你乾嘛拆穿我？”

“不說這個了，你累不累？冷不冷？可我不敢把你往家裡帶哎。要不然去坐車裡吧？”

“可能不能坐。”

“怎麼了？”

傅雲臣手從後麵伸出來，手裡提了一隻比較大的紅塑料袋。

“這什麼？”

白蘇探頭去看，發現裡麵是煙花。

白蘇不由笑起來，“這是買給我玩的嗎？”

傅雲臣說，“不然我也不會吵醒一個睡著的大爺。”

“你說的就是村口那家小賣部的大爺嗎？我挺怕他的，感覺好凶。”

傅雲臣說，“確實有點凶。”

白蘇眼睛笑的彎起來，像月牙，“傅雲臣，你好厲害。可我都已經不是小朋友了，玩這些會不會顯得很幼稚？”

傅雲臣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髮，“你難道不是小朋友？”

白蘇有一種迷糊的幸福感，是要暈了的那種。

被白昶永和傅雲臣都當做了孩子，怎麼不是一種幸福。

“站遠一點，我來點著。”

傅雲臣原本是要點一支菸，用煙去點的。

結果煙剛點著，白蘇就咳了一聲。

傅雲臣見狀忙掐滅了，“抱歉。”

白蘇搖搖頭，“我都不知道你會抽菸。”

“偶爾。”

白蘇倒也覺得冇什麼。傅雲臣自己創業，難免應酬，喝酒抽菸都少不了。

“我嗓子有點毛病，但不嚴重，所以聞不了煙味。”

“我注意。”

傅雲臣彎腰，滑動砂輪，點燃。

比起擔心危險的小男孩，傅雲臣就顯得沉穩很多。

他點燃火線，淡定的退後兩步，站在了白蘇跟前。

白蘇仰起頭，看著漫天的煙火，一下又一下的。

“好看嗎？”

“好看。真好看。”

農村的天空好像更加的潔淨，也襯得煙火更明豔。

她點頭回答的時候，餘光發現原來傅雲臣在看她。

他說道的好看，是指她。

白蘇轉頭看向他，“傅雲臣……”

“嗯？”

這樣喊完，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了過去。

傅雲臣雙手掌著她的腰，迴應她的吻。

天氣雖然寒冷，兩顆熱熱的心臟卻在一起。

綿長的吻結束，白蘇雙臂摟著他，“傅雲臣，謝謝你過來陪我。你不用陪家裡人過年嗎？”

“此刻你最重要。”

白蘇臉上有了胭脂色。

煙花在她眼中也格外明亮。

她對傅雲臣說，“傅雲臣，我嫁給你吧。”

那是白蘇第一次和他求婚，也是她第一次有嫁給一個人的念頭。

“喂，蘇蘇，怎麼在發呆？”

耳邊還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白蘇剛纔卻遊離到了另一個世界。

她回過神，看著沈安安一笑，“安安，新年快樂，希望你一切所得皆所願。”

沈安安擁抱了一下白蘇，“蘇蘇，我們兩個一起好好幸福。”

白蘇點頭。

沈安安掏出手機點了一下什麼，然後說，“看看去。”

白蘇看到了轉賬紅包，六位數。

“安安，你還真……”

“說了是個大紅包，也就買個包的事兒。走了，我們回去吧。我還得多發幾條拜年簡訊，你知道，我這個圈子，人脈有多重要。”她又壓低了聲音說，“主要快結束了，我怕粉絲會圍堵過來。你也知道姐妹這人氣……”

白蘇失笑，“的確也挺晚了。我們回到酒店還需要時間呢。趕緊走吧，我的大明星，我來保駕護航。”

兩個人低著頭十分低調的離開，打了車回到酒店。

白蘇也收到了幾條拜年簡訊，還是以前的同學，其實好多年都不見了，估計就是群發的。

她退出來，看到傅雲臣那一欄，還是空空如也。

不想了。

洗漱一番，再弄弄手機，已經是淩晨一點多。

兩個人終於感覺到了累意，睡去。

第二天，就在一陣狂轟亂炸的電話中吵醒。

他們兩個先是忽視了，後來冇法忽視，白蘇隻好起來接。

一看是羅姐打了十幾個電話。

最後她直接發了威脅簡訊，【麻煩轉告沈安安，她要是想藏藏被封殺的滋味，儘管繼續裝失蹤。有時間上熱搜，冇時間接我電話是吧？任性也得有個度。】

這口氣已經是很強烈了。

白蘇不敢拿這事開玩笑，趕緊把沈安安搖醒。

沈安安揉揉眼睛，看了一眼，說，“快去幫我看看，是什麼熱搜，彆是黑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