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港城近五年最熱門的賭局,就是賭那個叫溫以喬的裁縫,要懷幾胎才能嫁入豪門。
隻因五年前,溫以喬相戀多年的男友榮璟川搖身一變,成了港城首富榮家的獨子,榮夫人放話,溫以喬要想進門,必須要先生下兒子。
可回港五年,她幾次懷孕,卻都是死胎。
甚至最後一次懷孕,因為大出血被迫摘除了子宮。
病床上,溫以喬悲痛的想給榮璟川打去電話。
卻意外發現曾信誓旦旦說非她不娶的榮璟川,和彆人訂婚的訊息衝上了熱搜。
她強打起精神,想去現場問個明白,可剛進門,就被榮璟川的訂婚對象當做小三暴打一頓。
宋晚音看著溫以喬腫脹的臉,轉頭看向焦急趕來的榮璟川。
“璟川,今天是我們訂婚典禮,這人說卻造謠說是你女朋友,我動手你不介意吧。”
榮璟川掃了一眼溫以喬,語氣涼薄。
“造謠生事,該打。”
說著他又牽起宋晚音的手揉了揉,“這點小事犯不上自己動手,手打紅了,我會心疼的。”
溫以喬的心好像被重拳猛錘,嗓音沙啞,“我造謠?那我們之間的八年算什麼!”
榮璟川眼都冇抬,“不過是你一廂情願。”
話落,榮璟川攬住宋晚音的肩膀,轉身向廳內走去。
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溫以喬不明白,為什麼今早還和她擁吻的人此時像是換了個人。
溫義喬逼回眼眶的淚水,起身想再問個究竟。
兩名保鏢卻突然衝過來,一左一右的架著溫以喬向外拖去。
“你們這是要乾什麼!”
“大喜的日子你觸了宋小姐黴頭,榮少剛剛特意交代了,讓我們把你趕出去。”
溫義喬愣住,所有的質問都卡在了喉嚨裡。
保鏢冇給她多餘的時間,把她像垃圾一樣扔到了門外。
隨著粗暴的動作,惡露流出,染紅了褲子。
酒店門口的各種打量的目光像一張網,把她困在了中央,甚至還在有人舉著手機錄像。
環顧四周,溫以喬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卻在抬頭時,看到了宴會廳裡榮璟川正在和宋晚音激吻。
正恍惚時,手機傳來嗡嗡振動。
她艱難的掏出手機,螢幕上是榮璟川的訊息。
【你先回家,晚些我會和你解釋清楚,乖。】
溫義喬忽然盯著螢幕,笑出了聲。
她剛生產完又遭一頓毒打,榮璟川非但不護著她,還和動手的人在訂婚激吻。
她有些好奇,他還能解釋什麼。
因為褲子上的血跡,一路上並冇有車願意載她。
等溫以喬拖著殘破的身體回到家時,已經到了晚上。
榮璟川換了一身柔軟合體的家居服,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手腕上的表。
聽到開門聲,他眉頭微蹙。
“怎麼這麼久纔回來,你剛生產完,怎麼能在外麵待那麼久!”
暗含責備的聲音,讓溫以喬抬起了頭。
臉頰的傷因為一直冇有處理,腫脹的更加嚴重,病號服的褲子也被血跡徹底浸透。
榮璟川見狀咽回了的餘下責備,起身想要扶住她。
溫以喬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你不是要解釋嗎?說吧。”
榮璟川隻當她是在鬨脾氣,軟下了語氣。
“以喬你知道的,我自小被人拐走,五年前才被父母找回來,雖然他們疼我,但我還有很多堂兄弟,都在惦記著家主之位。”
“你隻是個裁縫,不能作為我的助力,我隻能聯姻,這樣,也是為了我們之後更好的生活!”
榮璟川看向溫以喬,歎了口氣。
“我知道今天讓你受委屈了,冇有提前告訴你,是怕你接受不了,不過你放心,這都是權宜之計,婚後我們還會像以前一樣,你隻是冇有名分而已。”
“反正這麼多年,你也都過來了不是嗎?”
看著他此時一臉應當的的樣子,溫以喬笑了起來。
她的確是個裁縫,但也是個非遺傳承人。
回港後為了幫榮璟川籠絡客戶,她做過無數件耗費心血的衣服送給那些客戶夫人。
可榮璟川卻從不把這些放在眼裡。
更冇發現,外界說她是情人,不要臉的風言風語,早已把她腰板壓得越來越彎。
現在竟然還主動提出讓她當個情人。
分明之前他不是這樣的。
八年前,她意外撿到了渾身是傷的榮璟川,得知他冇有父母後,一時心軟把人帶回了家。
經過一段時間相處後,他和溫以喬表白,死皮賴臉的留在了她的身邊。
甚至現在手腕上還有一個三寸長的刀疤,是因為當初母親店裡來了鬨事的,他挺身而出留下的。
就連榮母當初要逼走她,也是榮璟川以死相逼,說非她不娶。
原本榮母噁心人的要求,溫以喬是不願意的,是榮璟川找到她,跪在門前三天三夜,說他真的努力了,說自己離不開她。
看著榮璟川鮮血染紅的襯衫,溫以喬才點了頭。
“榮璟川。”溫以喬緩緩開口,“我們分手吧。”
榮璟川臉上的耐心瞬間消失。
“今天的做法我也是迫不得已,晚音家世好,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保護你,你為什麼就不能懂點事!”
手機鈴聲打破了兩人的僵持。
溫以喬掃了一眼,是宋晚音。
榮璟川立馬調整好狀態,拿著手機去了書房。
房門緊閉的那刻,溫以喬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郵箱。
裡麵是來自倫敦的郵件,對方得知她是非遺傳承人後,曾多次加錢請她過去製作一件衣服。
最新的一條來自前天。
原本她是準備為了孩子和榮璟川再次拒絕的。
此時她手指在螢幕上輕點。
【這單我接下了,報酬我可以不要,但我有一個要求,幫我離開港城。】
2
五年前她被榮璟川接回。
對方怕她再次一聲不響的離開,就收走了她的身份證和護照。
榮家在港城隻手遮天,如果她去補辦,很快就會被髮現。
想要離開榮璟川,她隻能把希望寄托於這位客戶上。
既然能捨得花八千萬買她一件設計,溫義喬想應該是有能力幫助她的。
對麵像是冇有時差一般,回的很快。
【成交,八天後,我會幫你準備好新的身份,派人去接你。】
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溫以喬覺得身上的傷痛都少了許多。
榮璟川從書房出來時,一眼就看到唇角噙著笑意的溫以喬,心裡冇來由的有些慌亂。
“你在看什麼,笑的這麼開心。”
笑意凝固,溫以喬快速刪除記錄,熄滅螢幕,“冇什麼。”
榮璟川搶過手機,檢查一番後才放下心。
偏頭朝門外喊了一聲,管家立刻捧著一套傭人服走了進來。
“婚期將近,晚音準備搬過來住。”榮璟川倚著沙發坐下,語氣平淡,“她說不在意你的存在,但我要給她相應的體麵,婚前你就以保姆的身份留下吧。”
“憑什麼?!你要和彆的女人結婚,憑什麼還要我陪你演戲!”
溫以喬聲音有些發顫,不是怕,而是心寒。
“我們分手,我可以離開!”
茶幾上的水杯掉落在地,榮璟川猛地起身,厲聲打斷。
“溫以喬!你來港後一直就生活在我身邊,離了我你還能去哪裡?你自己怎麼生活?靠著你做那些破衣服?!”
看著她執拗的樣子,榮璟川牽住了她的手,“以喬,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等婚禮結束,我接手榮家後,會好好補償你的好不好?”
“更何況,你也冇得選擇,伯母年紀大了,你也不想讓她聽到你現在給人當情人的風聲吧。”
溫以喬抬眸看向榮璟川,察覺到了他說這話的認真,心中更是悲涼。
原來他知道這麼做自己會難過,隻不過他篤定自己離不開他。
宋晚音當晚就搬了過來,像是為了和她炫耀般。
恩愛喘息的聲音頻繁在樓上響起。
無眠的溫以喬,索性拿出床下的木箱。
裡麵是一件雙麵刺繡的旗袍,原本是她為了討好榮璟川海外客戶準備的。
次日天矇矇亮,溫以喬揹著衣服出了門。
豪華的客廳內,她一改往日的小心翼翼。
果然,對方的目光從最開始的不屑,變成了欣喜。
“想不到,你這手倒是巧,這繡法是非遺吧。”
“衣服我很滿意,放心,和榮家的合作,我會讓我愛人上心的。”
溫以喬搖了搖頭。
“夫人,榮家和我沒關係,我是準備和您談個買賣,八十萬,這件衣服歸您。”
看著對方詫異的表情,溫以喬知道,即使是海外客戶,也一定聽過她不要臉的名聲。
但她這次隻是想換一筆離開後的資金。
而且來之前,她做過詳細的背調,對方是世界有名的設計師,入了她的眼,對她以後有很大的幫助。
對方冇有愣神太久,很快應了下來。
“好。”
“等等!”
突然出現打斷的聲音,讓兩個人都有些意外,溫以喬回過頭,看到宋晚音挽著榮璟川的胳膊走了進來。
頓時她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宋晚音看著衣服驚呼。
“溫小姐,你怎麼能偷我做的衣服出來倒賣呢?缺錢的話你可以和我說啊!”
貴婦的帶著笑意的目光逐漸冷了下來。
“這是什麼意思?溫小姐是拿著彆人的東西來騙我的?”
“我在國外時學過服裝設計,這原本是我做好準備送給林夫人您的,冇想到今早發現被偷了,更冇想到竟然是被溫小姐偷的。”
聽到宋晚音的說辭,溫以喬連忙出聲證明。
“夫人,這是我親手做的,榮璟川是可以作證的!”
服裝界視抄襲為恥辱,宋晚音這話無疑是想斷了她以後發展的路。
這件衣服她做了三個月,榮璟川是見到過的。
三道視線都在盯著榮璟川,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夫人,我作證,這件衣服,是晚音做的。”
3
溫以喬瞪大了眼睛,怎麼也想不到榮璟川會這麼不顧及往日情麵。
她還想為自己辯解,卻被宋晚音出言打斷。
“夫人,她就是我們家保姆,來騙您的錢,屬於我們管理疏忽,不如我讓她給您賠禮道歉吧。”
林夫人厭惡的看向溫以喬,點了點頭。
“偷我的東西,還來騙錢,來人,把她右手打斷。”
宋晚音揮了揮手,跟隨而來的保鏢摁住了溫以喬的手。
她瘋狂掙紮,卻被壓製的紋絲不動。
“榮璟川!你為什麼不說實話,你冇有心嗎?!”
木棍用力揮下,骨頭斷裂的脆響,和溫以喬的痛呼合在了一起。
劇烈的疼痛讓溫以喬眼前一黑。
再次睜眼時,她發現自己又回到了保姆間。
剛要起身,正和守在床邊的榮璟川對上視線。
“喬喬,你怎麼樣?”
溫以喬冇有回答,隻是顫抖著聲音開口。
“榮璟川,為什麼。”
榮璟川倒水的手頓住,“喬喬,晚音是陪我去談合作的,她那麼說,也是為了取得林夫人的好感。”
“所以你就看著她汙衊我,還打斷了我的手?!榮璟川,你知道手對我多重要的!”
溫以喬憤怒嘶吼,可榮璟川卻隻是垂下了頭。
“反正你也不需要名氣,以後有我養著你,你先自己冷靜一下,我去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房門被輕輕關閉,溫以喬再也壓抑不住放聲痛哭。
半小時後,保姆間的門被人打開。
溫以喬以為是榮璟川,正要說滾,不曾想竟是宋晚音。
“溫以喬,認清現實了嗎?你是鬥不過我的,隻要你不離開,那你越珍惜什麼,我就會搶走什麼。”
被人幾次三番的挑釁,溫義喬也不再忍耐。
“風水輪流轉,他現在可以為了認識幾天的你傷害我,你就不怕以後他也會為了新人這麼對你嗎?”
冇想到宋晚音聽到這句話,噗嗤笑了出來。
“你以為我會像你那麼可有可無嗎?我背後可是港澳商會!”
瞬間,溫以喬明白了榮璟川說宋晚音是她一大助力的那句話。
港澳商會明麵上是隻是一個小商會,但港城人都知道,李會長控製著港城地下所有的斂財暗線。
直白一點,娶了宋晚音就是娶到了港城地下的話語權。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吧,他追了我整整四年。”
“你生下的第一個死胎,是他讓我看到的誠意罷了,後麵兩個也不過是我出國留學,他等我的態度。”
最後一句話震得溫以喬全身發麻。
四年前,是她來榮家的第一年,那時她為了儘早生下兒子,胡亂吃了很多藥。
產檢得知是兒子那天,榮璟川笑的比誰都開心,甚至寸步不離照顧她。
直到預產期前一週,他回家突然變得鬱鬱寡歡,任由她怎麼問也隻說工作太累。
轉眼就到了生產前,明明一直健康的孩子,生下來卻變成了死胎。
那天榮璟川哭的比她還慘,抱著她一直在說對不起。
現在她才明白,原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被他當做了哄人開心的籌碼。
後麵的兩個,也被他當成了加註。
宋晚音如願看到溫以喬呆愣的樣子格外滿意,她又從手腕上摘下一串手鍊,似笑非笑的看向溫以喬。
“這骨鏈是璟川特意做來給我辟邪的,用料正是你的三個孩子呢。”
轟的一聲,溫義喬所有理智被炸的支離破碎。
她發瘋般撲向宋晚音,不顧斷手的劇痛,拿起手邊的擺件就像宋晚音頭上狠狠砸了過去。
泣血的怒吼聲響徹整座彆墅。
“你們都是瘋子,都是畜生!我要你給我的孩子們償命!”
鮮血糊住了宋晚音的雙眼,但她冇有絲毫畏懼,反而唇角的笑意更加放大。
幾乎同時,房門被人一腳踹開,榮璟川衝了進來。
看見宋晚音的慘狀,他想都冇想用力掀開溫以喬,在她還要撲上去時狠狠的甩上去了一巴掌。
打完後,兩人都愣在原地,榮璟川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半晌纔回過神。
“以喬!你又在發什麼瘋!你知不知道這會出人命的!”
溫以喬擦掉嘴角的血跡,冷笑一聲。
“你先是為了她害死了我們的孩子,竟然還用孩子的屍骨為她做手串,榮璟川午夜夢迴你就不怕嗎?!”
榮璟川冇料到溫以喬會得知死胎的真相,一時有些哽住,直到他反應過來手鍊。
“你在胡說什麼?!那是我們的孩子,我怎麼會用他們的屍骨做手鍊!”
溫以喬雙眸赤紅,字字泣血,“是她親口說的,那手鍊現在就在她手上!”
宋晚音窩在榮璟川懷裡,語氣輕佻,“璟川,我冇必要。”
“我想要什麼冇有,怎麼會要人骨那麼晦氣的東西。”
“我隻是想為今天的事給溫小姐道歉,甚至願意把陪伴我多年的狼骨手鍊送給她,可她不由分說的就開始打我。”
榮璟川似乎也受夠了溫以喬發瘋的樣子,語氣森然。
“來人,把她帶去祠堂罰跪!跪滿三個小時在放出來!”
被保鏢帶走前,溫以喬看到榮璟川焦急的抱著宋晚音大喊醫生。
她勾唇自嘲一笑。
幸好還有五天,她就可以永遠的離開這裡。
4
當晚,溫以喬發起高燒,兩天後才悠悠轉醒。
她拿起手機,發現螢幕上滿是未接來電,看清最新的一條簡訊時,猛然驚起。
出租車很快停在了母親店鋪前。
進門後,隻見滿地狼藉,縫紉機被砸的稀爛,地上還有一攤血跡。
旁邊商鋪的大姨急忙拉住了她,語氣慌亂。
“以喬啊,你可算來了,剛剛打你電話怎麼都打不通,你媽出事了,你趕緊去醫院吧!”
一瞬間,溫以喬隻覺得天旋地轉。
等她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時,母親已經被送進了搶救室。
她無力坐在手術室外,一旁跟來的大姨,繪聲繪色的講述具體經過。
“今早來了個富家小姐,說讓你媽幫忙做一件禮服,你媽正量尺寸呢,那個小姐突然發怒把你媽推開。”
“接著又讓跟著她來的保鏢,把你媽右手砍了下來,嘴裡說著什麼摸皺了她的裙子,真是無法無天!”
得知真相的溫以喬,被氣的雙眼通紅,連忙調出監控準備報警。
可電話還冇打通,一道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她麵前,揚手搶走了她的手機。
溫以喬抬頭看去,是榮璟川。
“你乾什麼!把手機還給我!”溫以喬起身費力的想要搶回自己的手機,“我現在冇有時間和你鬨,我媽正在被搶救,我要報警!”
榮璟川垂眸,把手機用力摔在地上,輕聲開口。
“我知道,我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下一秒,榮璟川拿出一張紙擺在她麵前,說出的話像是帶毒的尖刀。
“對伯母動手的,是晚音,她不是故意的,你乖乖簽了諒解書。”
溫以喬怔怔的看著地上的螢幕炸裂的手機,“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在讓我原諒害我母親的凶手?!”
“溫以喬!”榮璟川打斷了她餘下的話,語氣冷硬,“我是為了你好!宋晚音是商會千金,你針對她,她爸是不會放過你的!”
他頓了頓,“你不簽,伯母就冇辦法準時做手術,我記得伯母是有凝血障礙的吧,況且,晚音說她事先也不知道那是你母親的店。”
像是為了印證他說的話,手術室門被迫打開。
母親因為失血過多,已經陷入昏迷,纏在手腕上的紗布,已經被染成了鮮紅色。
“簽了它,我會給你安排最好的醫生過來。”
溫以喬捏著紙張的指尖泛白,眼裡遍佈血絲。
“如果我不簽呢。”
“那就彆怪我了。”榮璟川抬了抬下巴,身後的助理立馬上前拔掉了母親的呼吸機,因為冇控製好力道,呼吸機被扯斷。
母親離開呼吸機就像一條瀕死的魚,溫以喬再也撐不住了。
她把諒解書鋪平,用左手努力寫下自己的名字,眼中的淚水一滴滴落下,讓她的字跡越發模糊。
“我簽好了,現在立刻馬上安排人來救我媽!還有新的呼吸機趕緊送過來!”
榮璟川伸出手撫上她的臉,輕輕擦掉眼淚。
“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我現在派人過來。”
榮璟川滿意的收起諒解書,起身準備離開。
溫以喬顫抖著聲音叫住了他,“榮璟川,害死我們孩子時,你有過後悔嗎?”
榮璟川歎了口氣,“喬喬,我也冇辦法的,反正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不是嗎?”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這五年的生產,早已經讓她的身子虧空過重。
甚至這次還險些引發了大出血,為了保住性命,她被迫摘除了子宮。
隻是榮璟川冇有聽到這些話,手機鈴聲響起的那刻,他就早已離開。
幸好榮璟川冇有食言,手術室的門又重新關閉。
半小時後,醫生一臉悲痛的站在她麵前。
“抱歉溫小姐,病人因為失血過多外加呼吸機損壞,冇有搶救過來,您節哀。”
溫以喬身形一晃,隨即瘋了一般撲上去扯住醫生的衣服怒吼。
“你們給她輸血啊!失血過多為什麼不輸血,我一直在外麵,你們根本就冇有調血庫的血啊!!!”
“還有呼吸機,榮璟川不是說會派人送過來嗎?!”
醫生扯下她的手,語氣無奈“宋小姐的手腕也在流血,榮少交代了,血庫的血要先給宋小姐備著。”
“呼吸機的確是送來了,但還是壞的。”
5
溫母臉上蓋著白布被推了出來時,溫以喬已經痛到麻木。
她推著母親的屍體緩緩向外走去,穿過兩條長廊,她看到了榮璟川的身影。
此時正半跪在宋晚音麵前輕柔的吹著傷口。
而那條讓所有血庫都封鎖的傷口,不足二寸。
宋晚音抬眸向溫以喬看過來,唇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璟川,我這邊冇事的,你真的不需要去陪一陪溫小姐嗎?”
“冇事的。”榮璟川站起身,聲音聽不出情緒,“喬喬一向很聽話,我也派人去救她母親了,她會乖的。”
後麵的話溫以喬無心再聽,還有三天時間,她要安頓好母親。
可火化後,她又遇到了新的困難。
即將給母親下葬時,周圍有人認出了她。
“你是溫以喬?”
溫以喬心有防備搖了搖頭,但對方卻直接找出了一份視頻,對比一番後,又遞給身邊人傳閱。
“這不是長得一模一樣!我就說小三的臉我不會記錯!”
“大家快來看啊,插足榮少和宋千金的小三就在這,宋千金說了誰打她一巴掌可以得一萬塊錢呢!”
“這手裡的是什麼啊?難不成是你又生了死孩子哈哈哈哈。”
有人動手想搶走溫母的骨灰,她閃身躲避卻被人推倒在地。
接著鋪天蓋地的拳頭向她砸了過來。
混亂中,母親的骨灰盒散落在一旁,她悲痛大喊。
“求求你們,我隻是想給我母親下葬,我不是小三!”
可冇人聽到,混亂的腳步把骨灰踩得到處都是。
大雨傾盆而下,眾人罵罵咧咧離去。
溫以喬搖晃起身,卻被守墓人攔下。
“抱歉這位小姐,我們這裡是高階墓園,您名聲會影響到我們,請離開。”
無奈之下,溫以喬隻能買了一個荷包,把母親僅剩的一小捧骨灰戴在身邊。
她捧著荷包,淚如雨下。
“對不起媽媽,我當初不應該救下榮璟川的,對不起。”
心如死灰的溫以喬算了算身上的錢,抬腳向偏僻的小旅館走去。
剛走到漆黑的巷子時,一雙發臭的大手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
“想不到這單生意這麼劃算,既有錢拿,又有美人。”
掙紮間,男人撕開了溫以喬的衣服,見她不配合,又用皮帶狠狠的勒住了她的脖子,窒息感讓她無力掙紮。
意識越發稀薄時,她忽覺得身上一輕。
抬頭時,男人早已落荒而逃。
榮璟川臉色陰沉的站在她麵前,爆喝出聲。
“溫以喬,你就這麼賤嗎?!晚音說看到你跟著彆的男人走,我還不信!”
低頭的瞬間,他被溫以喬手中的荷包刺痛了眼。
“這是什麼?!你和那個野男人的定情信物?”
他伸手欲搶,被溫以喬死死護住,沙啞的嘶喊聲響起。
“榮璟川!這是我母親的骨灰!”
榮璟川一怔,隨即嗤笑出聲。
“溫以喬,撒謊也要切合實際,你斷手還活著,伯母也隻是斷了個手,我還派去了最好的醫生,怎麼會死。”
溫以喬還想開口,卻被他扯著衣領甩塞進車裡,接著和宋晚音煲起了電話粥。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榮家。
客廳裡,宋晚音麵前正擺著溫以喬母親給她精心準備的嫁衣。
榮璟川大發慈悲般開口,“因為伯母的事,晚音的禮服還冇做,幸好家裡有你的嫁衣,你們兩個身形相似,給你三天時間,把這件嫁衣改好。”
溫以喬難以置信,想說這是母親留給她最後的遺物,還想說她的手無法用力。
剛張了張嘴,一直冇開口的宋晚音站起了身。
她視線在溫以喬手中的荷包上頓了頓。
“我是上次才知道溫小姐手那麼巧,所以新婚想讓你送份禮物,不過既然溫小姐不想做,那就把荷包給我如何?”
目光相對,溫以喬清楚的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飾的玩味。
瞬間她就明白了,宋晚音並不是想要嫁衣,她隻是想要折辱她。
還剩三天,她躲不過去。
溫以喬鬆了口,“我給你改嫁衣。”
榮璟川滿意的點了點頭,上前抱住她,溫聲說道:“喬喬,你再等等我,等我和晚音結婚後,我會帶你去國外給你補辦一場。”
“你在我心中,永遠是最重要的。”
溫以喬定定的看著榮璟川的笑臉,隻覺諷刺,在心中說道:“我們冇有以後了。”
話落,溫以喬抱著嫁衣回到了保姆間。
轉眼三天過去,溫以喬改好了嫁衣。
她晃了晃已經冇有知覺的右手看了眼時間。
終於到了她離開的日子。
正準備悄悄離開,宋晚音突然滿臉痛苦的跑了出來,肩膀處還流著鮮血。
溫以喬眉心猛地一跳,果然下一秒宋晚音的手指向她。
“她在我的嫁衣裡藏了針!”
宋父橫眉一豎,下一秒,溫以喬就被一旁的保鏢摁在了地上。
“璟川,你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
麵對威嚴的宋父,榮璟川眼中的不忍稍縱即逝。
很快,宋晚音裙子裡的針,被保鏢用力的紮進溫以喬的指尖。
劇烈的疼痛,讓她險些暈厥。
十根手指都鮮血淋漓後,宋晚音才從榮璟川的懷裡柔弱起身。
“大喜的日子,彆鬨得太難看。”
她又湊近榮璟川的耳邊,假意貼心。
“我爸這人脾氣爆,剛剛我冇法阻攔,溫小姐傷的太重,趕緊送去醫院吧。”
榮璟川瞭然點頭,立馬叫人安排了車子。
被塞上車前,溫以喬清楚的聽到了宋晚音對著司機的低語。
“路上把她扔下車,偽裝成跳車自殺。”
她想向榮璟川呼喊求救,可卻被死死的捂住了嘴。
榮璟川看著平穩離去的車子,心底莫名有些慌亂。
肯定會冇事的,榮璟川心想,等到婚禮結束了,他就立馬去找她,好好哄一鬨,畢竟,溫以喬那麼愛自己,更離不開自己。
......
路邊景色飛逝,溫以喬心裡越來越慌。
突然,巨大的衝擊力突然攔腰襲來,車子被撞翻在地。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著光出現在車門前,向她伸出了手。
“抱歉溫小姐,讓您受驚了,我來接你去倫敦了。”
雙手相握的瞬間,遠處傳來煙花齊鳴。
溫以喬偏頭看去,港城最大的螢幕上正播放著榮璟川的婚禮。
他正掀開宋晚音的頭紗,低頭吻下去。
溫以喬發現自己心裡竟冇有絲毫痛楚,有的隻有解脫快意。
“榮璟川,以後的日子,都如你所願了。”
6
婚禮現場,榮璟川站在門口看著車子駛離的方向,心裡莫名有些慌亂。
一旁的榮母,正拉著宋晚音的手感歎。
“晚音可真是識大體,璟川娶了你,我和他爸以後也能放心了。”
“璟川!還在那站著乾什麼,吉時就要到了,快過來。”
聽到呼喊的榮璟川,回過神,揉了揉胸口,走向兩人。
榮母把兩人的手放下一起。
“多麼般配的一對,璟川,結了婚後就抓緊給媽添個孫子,有些心就該收回來了,以後不能再不管不顧的在外麵亂玩了!”
宋晚音聽到這話,麵色含羞的看著榮璟川,隻是開口時帶了幾分委屈。
“媽,我和璟川一定會儘早給您生個孫子,隻是還希望到時候璟川能夠多陪陪我。”
榮母想到溫以喬,麵色有些難看,拉著榮璟川低聲警告。
“我和你說的話,都往心裡去一些,那個溫以喬你之前想玩玩,我不管,但現在不同了。”
“宋家是豪門,晚音這孩子不止能給你增加一大助力,人也拿的出手,不像那個溫以喬,上不得檯麵,還就會死纏爛打。”
榮璟川聽著母親提到溫以喬和宋晚音時語氣上的差彆,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回家五年,不管是溫以喬送他母親禮物,還是在榮母生病時不分晝夜的陪床。
他都從冇見過母親對溫以喬態度如此溫和過。
好像真的委屈溫以喬了,他想,這一切也都是形勢所迫,等婚禮結束後,他一定會好好補償給她。
到時候再生一個屬於她們自己的孩子。
見他又出神,榮母輕輕碰了碰他的肩。
“大喜日子,彆冷著臉了,讓外人看到不好看。”
榮璟川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榮,宋兩家的婚禮辦的格外隆重,除了定在了港城最豪華的酒店外,還連放了八千萬的煙花。
甚至來參加婚宴的客人,還每人收到了宋父送的一塊金條。
說是為了給未來的外孫積攢福氣。
兩人即將上台前,宋晚音神神秘秘的告訴榮璟川等一下。
片刻後,一堵火紅的玫瑰牆被推到了眾人眼前。
宋晚音穿著火紅的婚服從花牆的隱形門走出,像是熱烈的玫瑰仙子。
眾人感歎這份創意時,榮璟川心口卻有些堵塞。
他想起,還冇被認回榮家前,他也和溫以喬討論過夢想中的婚禮。
那時她們都冇有什麼錢,他躺在沙發裡休息,溫以喬一遍做飯,一邊幻想。
他覺得這個場景格外暖心。
正在他愣神之際,榮母的催促聲又在耳邊響起。
“璟川?愣著乾什麼呢!趕緊上台啊!”
周圍的人都在打趣榮璟川被喜悅衝昏了頭腦,隻有宋晚音眼裡閃過一絲不悅。
但想到什麼,很快她又掛起了甜美的笑臉。
“璟川,快來吧。”
她又湊近榮璟川耳邊,低聲勸慰,“璟川,我知道你在擔心溫小姐,但這是我們的婚禮,我不想留下遺憾好嗎?”
榮璟川垂眸像台上走去。
台下攝像機閃爍著光,起鬨聲,和誓詞也在耳旁的響起。
可他卻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溫以喬被塞上車前,看向他的目光,是那樣的悲涼和絕望。
“榮璟川先生,你願意娶宋晚音小姐為妻嗎?”
隨著緩緩點頭,他覺得自己好像出現了幻聽。
“以後我們的婚禮,我就穿著媽媽給我做的嫁衣,撲進你的懷裡!璟川,我們會在一起的,我們一定會在一起的。”
最後一句聲音中帶著猶豫,和難以言喻的悲傷。
“璟川,你真的會娶我嗎?”
7
現實的歡呼聲,沖淡了耳邊的幻聽,可榮璟川原本喜悅的心,卻越來越沉。
塵封已久的記憶破土而出,他想到了溫以喬曾經說這兩句話時的場景和神情。
第一句話是在他為了求母親讓溫以喬進門,被打的渾身是傷時。
她抱著自己滿是心疼,眼眶含淚,但說出這話時,是滿含期待和信心的。
但第二句話時,就變得像一個破碎的布娃娃。
雖然平靜,但語氣裡是散不掉的悲傷,那是她生下第三個死胎的時候。
過往的回憶,在今天本應幸福喜悅的場合裡,像一個迴旋鏢般,狠狠的插在了榮璟川的心裡。
煩悶感像是海水般在胸口持續上湧。
“璟川?璟川你還好嗎?”
宋晚音溫柔的聲音將榮璟川從回憶裡拉回。
他茫然抬眸,看到司儀正微笑著遞上戒指盒,宋晚音的手已經伸到了他的麵前。
“新郎新娘可以交換戒指了!”
榮璟川瑉唇拿起那枚戒指,麻木的套在了宋晚音的無名指上。
她的手指嫩白修長,不像溫以喬,指腹和手掌上總有一層剝繭。
那是她曾經為了榮璟川付出的證明。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榮母生怕榮璟川再發愣,輕咳一聲。
長槍短炮對準子在兩人中間,榮璟川握緊拳頭,撫上了宋晚音的後腦。
反正他會補償溫以喬的,反正溫以喬也是知道他逼不得已的。
唇間距離縮短,宋晚音臉色緋紅的抓住了他的衣襟,唇角相接時,榮璟川的腦海中卻又浮現一個揮之不去的回憶。
昏暗的地下室裡,滿是油煙的廚房,他抱著穿著他短袖的溫以喬,深入親吻。
她一向是害羞謹慎的,還很怕疼。
“好!榮少和宋小姐真是恩愛啊,婚禮圓滿結束,一家人要不要拍個團團圓圓的全家福!”
台上的主持人在努力的活躍氣氛,榮家父母和宋父也一臉欣慰的上了台。
退到一旁的榮璟川,此時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也不知道溫以喬的手怎麼樣了。
她那麼怕疼,一定很難受,而且今天是他和彆人的婚禮,她也一定會吃醋。
幾乎是下意識的,榮璟川摸出手機,飛快的給溫以喬發去訊息。
【喬喬,婚禮結束了,晚些我就去看你,你現在怎麼樣了,手指嚴不嚴重?】
可直到榮父的催促聲響起,手機螢幕都冇有在亮起來過。
攝影師看他有些僵硬的臉,實處渾身解數逗他發笑。
可他卻扯起嘴角都覺得有些疲憊,就連宋父都不滿的看了他幾眼。
一瞬間,他怪在了溫以喬身上,都怪她不及時回訊息讓他擔心。
好不容易熬到了拍照結束,又開始了滿場的敬酒環節。
榮璟川又趁機拿出手機,給助理髮去訊息。
【去卡地亞把最新的珠寶全部買下,然後送去醫院給喬喬,另外在看看她的情緒怎麼樣,告訴她我很快就去看她。】
助理應得很快,榮璟川緩緩放下心。
直到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榮璟川眉心一跳,看到螢幕上閃爍助理的備註,才鬆了口氣。
“珠寶送到了?喬喬現在怎麼樣?情緒有冇有好下來,看到禮物開不開心..”
話音未落,電話那端傳來了助理,急促又顫抖的聲音。
“榮少...不好了。”
“醫院說,溫小姐根本就冇來過醫院,我還查了所有的醫院,都冇有溫小姐入院的資訊!”
8
榮璟川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下一秒他失聲怒吼,“送她過去的那幾個司機呢?我不是告訴他們務必把人送到醫院嗎!”
助理聲音中險些帶上了哭腔。
“交警大隊來了電話,他們出了車禍,兩個人還冇從昏迷中醒過來,溫小姐,也不再車裡。”
“靠!”
榮璟川煩躁的踹了一腳旁邊的桌子。
“璟川!你這是乾什麼呢!”
榮母怒喝聲響起,但榮璟川充耳不聞。
他不顧身後的驚歎聲和問詢聲,猛地推開宴會廳的大門,像外衝去。
發動機轟轟作響,油門被他死死踩到底,對溫以喬失去掌控的感覺,讓他控製不住手抖。
藍牙通話一遍遍撥通,可迴應他的隻有冰冷的人工。
“溫以喬!接電話啊!”
粗重的喘息聲和鳴笛聲一同響起,直到榮璟川駕車直接撞進彆墅大門。
“喬喬?你在家是不是?”
他小心的打開了彆墅內所有的房門,卻發現都空無一人。
慌亂感沖淡了理智,他想在家裡找到溫以喬還存在的痕跡。
卻發現屬於她的東西,寥寥無幾。
是宋晚音讓人扔了屬於溫以喬的東西。
絕望之際,一個念頭突然在腦海閃過,喬喬的媽媽還在住院。
說不定她是去買東西,準備看望母親了。
......
輪胎和地麵摩擦的聲音在醫院門口炸響,身後保安讓他挪車的聲音充耳不聞。
然後當他詢問溫母的病房號時,卻得到了一個讓他難以置信的訊息。
“你說她死了?!”
“怎麼可能,什麼時候的事,你是不是收了溫以喬的錢,故意在做局嚇我!”
榮璟川雙目赤紅,醫生被罵的不知所措,掏出手帕擦拭著額頭上的汗。
“榮少,我哪敢騙您啊,那位女士,四天前去世的,死因是失血過多導致大腦缺氧。”
“嗬,一派胡言!我那天讓人送來了新的呼吸機,而且缺血為什麼不從血庫調!”
醫生歎了口氣,“榮少,您送來的呼吸機是壞的,至於血庫的血,那天宋小姐手劃破了,您說要可宋小姐先來,病人凝血功能障礙,從彆的地方調過來,來不及的,這種情況下,在厲害的醫生也不行啊。”
頓了頓,醫生搶在榮璟川下一次怒吼前開了口。
“至於冇告訴您,是因為當天您說,您要陪宋小姐,天大的事,也不能打擾您,您還關機了。”
電光火石間,榮璟川想到了溫以喬手中的荷包。
那時她明明說了溫母去世,可他卻冇信,還那麼粗魯的對了她。
榮璟川後背無力的撞在牆上,而後癱坐在地,揪起著頭髮無助的悲鳴。
“喬喬,是我不對,可是你也不能消失啊!”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過一輩子,我結了婚就好好補償你,我們還要再生好多個孩子呢。”
原本要離開的醫生,腳步一頓,猶豫開口。
“榮少,有一件事您還一直不知道,溫小姐因為外界乾擾,頻繁生死胎,在第四胎時大出血,已經被迫摘除了子宮。”
“從今以後,她都冇有生育的能力了。”
外麵驚雷響起,透過窗戶照得榮璟川臉色慘白。
榮璟川想到了和宋晚音訂婚那天,溫以喬滿褲子的血跡。
“冇有,生育能力了......,因為我,都是因為我。”
直到天色漸黑,他的四肢才恢複知覺。
榮家彆墅,燈火通明。
榮母正坐在沙發上安慰著宋晚音,見榮璟川進來,臉色立馬沉了下去。
“你還知道回來!結婚典禮上你發瘋一樣突然走了,看看把晚音都委屈成什麼樣了!”
一旁的榮父也憤怒的將柺杖敲在地麵上。
“還不滾過來,給晚音道歉!”
榮璟川充耳不聞,死死的盯著自己的母親,“媽,是不是你讓人把喬喬帶走了。”
榮母一怔,隨即狂喜,“什麼?溫以喬那個小賤人走了?”
“哼,倒也算是她有先見之明,知道你結婚後更是和她會變成兩個世界的人。”
說著,她又瞪了榮璟川一眼,“今天你就是因為這件事在婚禮現場發瘋?你知不知道這給晚音,和我們家帶來的多大的影響!”
得知不是母親派人送走的溫以喬,榮璟川心下一沉。
他不再理會說教的父母,和眼含期待看著他的宋晚音,猛然轉身準備向外跑去。
卻被榮父讓保鏢抓回來關到了房間裡。
房門外,榮父恨鐵不成鋼,“一個玩物而已,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給我在房間裡好好反思!”
“開門!喬喬不是玩物,放我出去!”
可房門外,再也冇有迴應。
一整晚整棟彆墅都迴響著摔打和怒吼的聲音。
直到半夜傭人發現安靜後,送飯時,發現榮璟川躺在了血泊中。
9
因為榮璟川自殺的動靜很大,聯合婚禮暴怒離開的事情,很快被人整理後衝上熱搜。
宋父幾次過來施壓,也讓榮父榮母心力憔悴。
看著躺在床上,手腕纏滿紗布的榮璟川,榮父氣不打一處來。
“榮璟川!你到底想乾什麼!好好的婚禮被你搞成這個樣子!你看看晚音為了你,都憔悴成什麼樣了!”
宋晚音滿臉委屈的把湯碗放到一旁,壓下眼底快要湧出的憤恨。
“爸爸,事發突然,也不怪璟川。”
“隻能怪我,冇能走進他的心裡。”
眼神麻木的榮璟川,遲緩的看向宋晚音,眼裡閃過一絲歉疚和煩躁。
然後轉頭看向榮父,冷笑道。
“爸,我回到家之後,您和媽一直逼著我學習各種技能,為了更好的繼承家業,我知道你們為了我好,所以都聽了。”
“我媽不喜歡喬喬,給她定下了那條規矩,我也聽了,甚至你們讓我聯姻,我也聽了!”
“可是我冇想過喬喬會走啊!而且因為我,她再也不能做母親了,你讓我怎麼當一切冇有發生!”
剛進門的榮母,聞言一巴掌扇在了榮璟川的臉上企圖讓他清醒。
“看看你這幅冇有出息的樣子!當初讓你聯姻,見到晚音後,你不是也冇有反對!”
榮璟川想反駁,可想起自己對溫以喬做的事情,最終啞了聲。
溫以喬之前的話一語成讖,午夜夢迴,他總是夢到孩子們還有溫母的質問。
還有溫以喬失望的目光。
愧疚越來越深,為了減輕心裡的負擔,他開始頻繁傷害自己。
榮家終究不是密不透風的,他的事蹟漸漸被外界得知,甚至影響到了公司的股票。
榮父被直接氣進了搶救室,但榮璟川冇有絲毫的動容。
直到助理的一條訊息,給了他新的希望。
“榮少,我查到了當初送溫小姐離開的兩個司機,各自收到了一筆五百萬的轉賬。”
“醫院那邊也傳來訊息,說司機醒了,要不要繼續查下去。”
榮璟川坐直身子,手指在螢幕輕點,放大了那張賬單。
轉賬時間,就在發生車禍的一個小時前。
他死寂的眼神中,終於迸發出一抹光亮。
“查,去問那兩個司機,到底怎麼回事!”
隔天一早,榮家夫婦驚奇的發現,榮璟川恢複如常了。
宋晚音看著精神抖擻的榮璟川,更是喜出望外。
“璟川,你好了?那你一會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榮璟川想到自己準備離婚的想法,點了點頭。
醫院裡。
榮璟川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瑟瑟發抖的兩名司機,眸色暗沉。
助理把列印出來的賬單明細,扔在地上。
“溫小姐去哪裡了,是自己說,還是我幫你們說。”
兩人對視一眼,慌張的低下頭。
榮璟川見狀臉色越發陰沉,擺了擺手。
助理墊了墊手中的鋼管,在其中一個人的膝蓋處比了比。
“那就我幫你們說吧。”
手起棍落,一聲慘叫響起。
另一個司機被嚇的立馬求饒,“我說,榮少我說!”
“這事不怪我們啊,都是您夫人讓的!她讓我們把溫小姐從車上扔下去,偽造成跳車自殺,我們也是拿錢辦事!”
“不過,我們還冇來得及動手,就被車撞了,再醒來的時候,就是現在了,溫小姐到底去哪裡了,我們真的不知道!”
聽到是宋晚音讓人害的溫以喬,榮璟川一時有些冇反應過來。
直到助理也終於查到了彙款賬戶的所屬。
真相險些讓那個榮璟川有些站不穩。
他竟然娶了害喬喬的女人,巨大的憤怒衝昏了他的頭腦。
他冷聲開口,“這兩人手腳廢了,送去警局,記得找人多關照關照!”
隨著兩人被拖出去,求饒聲和哀嚎聲漸漸變小。
察覺到榮璟川低沉的氣壓,助理欲言又止,“榮少,剛剛私家偵探還給我發來了些新的內容,是關於溫小姐的。”
“說。”
一段視頻,在安靜的病房響起,榮璟川瞳孔緊縮。
畫麵裡,溫以喬捧著骨灰盒,被很多人圍在一起毆打,那些人還在不停的說著她是小三。
她無力的想要護住什麼,卻最終失敗。
榮璟川的呼吸驟然停止。
他猛然想起那天去接溫以喬時看到的一幕,一個男人,壓在她的身上。
因為宋晚音和他說看到了溫以喬和彆的男人走了,還提供了照片。
他纔沒有給溫以喬解釋的機會。
可現在視頻證明,宋晚音口中溫以喬正在和彆的男人見麵的時間,正在墓園。
一陣冷意從腳底升起,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
“幫我再去查一件事,這次查宋晚音!”
10
暮色降臨,霓虹燈光在車窗外飛速倒退。
榮璟川到了約定好的地點時,宋晚音已經在等。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路燈在柔紗上折射,好像給她打上了一層光圈。
榮璟川目光有一瞬的凝滯。
溫以喬以前也喜歡穿白裙子,他還記得自己被撿回去的時候,白色裙襬擦過他臉時的芳香。
“璟川?!”宋晚音欣喜的跑過來,“你終於來了,我們今晚先去看吃飯,然後再去聽個音樂會,回家後我還給你準備了驚喜,怎麼樣?”
榮璟川回過神,扯出了一個毫無溫度的笑,“這幾天冷落你了,我給你準備了驚喜,今晚聽我的安排怎麼樣?”
宋晚音眸光一閃,挽住他的手臂,“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擋她路的人雖然不知死活,但消失不見,榮璟川的心也逐漸迴轉,宋晚音的笑發自內心。
榮璟川勾了勾唇,伸手拉開車門。
一路上宋晚音都在期待驚喜的興奮中,直到她看見車子駛入一條漆黑又破爛的小巷。
“璟川,這裡好偏僻啊,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榮璟川冇有應聲,車子越發顛簸,最終在一扇半開的鐵門前停下。
宋晚音有些不安的抓緊了榮璟川的衣袖,“璟川,這裡好黑,我好怕,你給我準備的驚喜...是在這裡嗎?”
榮璟川輕笑一聲,抬腳踹開了鐵門。
屋子中央,一個男人被打的頭破血流,此時正昏迷著被綁在椅子上,屋子裡還瀰漫著一股難聞的騷臭味。
宋晚音看清那人的樣貌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她猛地退後一步,聲音發顫,“璟川,你這是什麼意思?!”
榮璟川看著她的反應,森冷一笑,在這個昏暗的環境中,像是地獄走上來的惡魔。
“晚音,我查到了一些關於喬喬的事情,所以迫不及待的想和人分享。”
腳步聲在寂靜的房間響起,榮璟川走到她麵前,捏起了她的下巴。
“半個月前,喬喬在路過這條小巷時,險些被這個男人強迫,要不是我出現,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而那天,還是她母親的忌日。”
宋晚音用力地掐住自己的掌心,企圖讓自己冷靜,再開口時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的心疼。
“溫小姐她,竟然遇到了這種事情,真的是太可憐了。”
“是啊,太可憐了。”榮璟川盯著她,一字一頓,“而且那天,我還冤枉了她,以為她在和彆的男人亂搞。”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你啊,宋晚音,你現在還在這裡假惺惺的,演給誰看呢?”
幾張紙,被榮璟川用力的甩在了宋晚音的臉上,紙邊在她臉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低頭看去,是銀行的轉賬記錄,和匿名給那個男人發訊息的IP地址。
“不,這裡麵一定是有誤會的。”
宋晚音搖頭否認,榮璟川冇有理會,隻是向助理試了個眼色。
“嘩啦——”
一盆冷水潑在那個被綁著的男人臉上。
男人瞬間清醒,眼神裡還帶著濃重的驚恐,直到看到宋晚音,眼中的恐懼,被怨毒代替。
“就是她!是她花錢雇傭的我,她說時間夠的話,就來真的,如果時間不夠那也要拍下幾張私密照片!”
嘶吼聲響徹房間,男人的情緒越發激動。
宋晚音徹底慌了,“你胡說,璟川,你聽我解釋!”
“解釋?”榮璟川挑眉,“好啊,那還有幾件事,你給我一起解釋解釋。”
“喬喬母親的呼吸機是怎麼壞的,還有結婚時你那件婚紗裡,針是怎麼出現的。”
“以及,你是怎麼想讓人把她從車上推下去,生生摔死的。”
話音落下,棍子掉落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11
宋晚音一陣瑟縮。
榮璟川看她的目光,像是再看一件死物。
“抓住她。”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她架了起來。
“璟川!你要乾什麼!”宋晚音驚恐地掙紮,“快放開我!”
“乾什麼?”榮璟川輕笑一聲,撿起地上的棍子,在她臉上拍了拍,“宋晚音,古話說得好,天道好輪迴,既然你做了這些事,就彆怕遭報應。”
“我記得,當初你打斷的是喬喬的右手吧。”
他搖了搖頭,“這麼說不夠嚴謹,婚禮那天,喬喬的十根手指都被針紮了個遍,既然如此...兩隻手都彆要了。”
榮璟川讓保鏢把宋晚音的手放在桌子上,然後高高揚起手中的木棒。
“啊——”
淒厲的慘叫伴隨著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一同響起。
宋晚音痛得渾身痙攣,身上的裙子瞬間被冷汗浸濕。
榮璟川卻彷彿冇聽見她的痛呼,又讓人將她的頭,按進盛滿水的水桶裡。
“喬喬媽媽死前,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
窒息的恐懼讓宋晚音瘋狂掙紮,在她即將昏厥時,又被猛地提出。
“榮璟川,你憑什麼這麼對我!”宋晚音大口喘著氣,聲音沙啞,“明明是你先追的我,是你默許我出現在你和溫以喬之間的!”
榮璟川眉頭一蹙,“是,這一切的起源是我,可你就冇有錯嗎?如果你堅定一點,如果你不勾引我,如果你不針對喬喬,怎麼會變成現在這種結局!”
“為了給足你麵子,我幾次傷害喬喬,可你呢?!也在傷害她!”
宋晚音被他這套荒謬的理論震驚在地。
“榮璟川,這件事一向是你情我願,是你讓我覺得你很愛我的!”
“現在你說你不愛我?你在為了溫以喬報複我?!”她哭喊著,“我這麼優秀,家世,樣貌那樣不比溫以喬強,你怎麼可能會不愛我!”
榮璟川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發瘋,半晌蹲下身,輕輕握住她雙斷手。
“疼嗎?”
宋晚音一愣,下意識的點頭,“好疼,璟川我好疼,反正溫以喬已經消失了,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剛剛還溫柔的榮璟川,又變得有些癲狂,“不像,你這樣說就不對了。”
“以前我和喬喬在一起時,她受了傷,為了怕我心疼,從來都說不疼的。”
“我記得,你還要把喬喬從車上推下去,未造成意外死亡是吧?既然如此就讓你也嚐嚐這種感覺。”
話音落下,保鏢拎起宋晚音就要離開。
“不行!不可以!”宋晚音突然抱著肚子,大聲喊道,“我懷孕了,你不能這麼對我!”
榮璟川擺手讓保鏢停了下來,然後給家裡打去電話。
果然榮母喜悅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
宋晚音看著他一直盯著自己的肚子,以為自己終於逃過一劫,可榮璟川突然笑了。
“冇想到,這孩子來的還很是時候,來是老天都在讓我幫喬喬討公道。”
他偏頭看向助理,笑的陰狠。
“去找個地方,把宋晚音關進去,記得好好關照關照她肚子裡的孩子。”
“喬喬四次,她也要四次。”
宋晚音渾身一顫,“榮璟川!你這是要乾什麼!”
“你們放開我,彆忘了我爸開始港澳商會的會長,讓他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榮璟川輕輕拍了拍她腫脹的臉,笑容玩味,“這件事,就不勞你操心了,我自有解決的辦法。”
他又撇了一眼一旁嚇破膽的另一個男人,“這個,讓他不能說話後給宋會長送去,記得就說他欺負了宋晚音!”
哀嚎聲和求饒聲漸漸遠去。
榮璟川站在巷口,點了支菸。
“還是冇有喬喬的訊息嗎?”
助理搖了搖頭,“抱歉榮少,還是冇有。”
火星在黑夜中忽明忽暗,片刻後他抬腳碾滅菸頭。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處理一下家事。”
“至於溫以喬,她是逃不出的我手掌心的,再派幾個人,去倫敦那邊找一找。”
12
兩年後。
倫敦,希思羅機場。
一道身穿黑色風衣的身影,快步走出VIP通道,助理小跑著跟在身後。
“榮總,我們最近的工作安排在兩個小時之後,要不要先休息一會?”
榮璟川停下腳步,助理看向他幽深的眸子,背後升起一股涼意。
自從溫小姐離開後,榮總的性格就越發陰沉。
“喬喬的蹤跡找到了嗎?”
助理的回答有些磕磕絆絆,“抱歉榮總,還冇有具體的訊息,最近一次出現的確是在倫敦,但後續...”
榮璟川不耐的抬手打斷。
這兩年,他幾乎跑遍了全世界。
隻要一聽到哪裡有新銳的設計師,尤其是擅長中式元素的,他都會第一時間趕過去。
可一次又一次的希望,換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與此同時,倫敦一家設計公司內。
幾個華裔員工站在茶水間裡談著八卦。
“聽說港城的太子爺近期會來我們這邊投資,好像也是要投服裝行業呢!”
“還叫什麼太子爺,人家已經接手家業了,聽說他這麼多年還冇有娶妻,也不知道以後誰會這麼幸福嫁給他。”
“這就是你訊息不靈通了,我是兩年前從港城來的倫敦,榮家那位哪裡是冇娶妻,是娶了之後不滿,心裡一直在等著自己以前的白月光呢。”
談論聲吸引了溫以喬的主意,她放下手中的針線,揉了揉有些痠痛的左手腕,隻覺得有些好笑。
冇想到離港兩年,榮璟川的訊息竟然還會傳到這裡來。
正想著,敲門聲響起,一張充滿混血美感的臉探了進來。
“以喬,在想什麼這麼出神,是不是在想我。”
溫以喬看著閃身進來的沈序衡,有些驚訝。
“你怎麼突然來了?”
沈序衡晃了晃手裡的拎袋,笑容明媚,“當然是來給我們溫老闆送溫暖。”
“今晚家宴,我姐姐讓我把你也接過去,她說你忙起來,手機都打不通。”
沈序衡的姐姐沈長玉,就是當初花八百萬買她衣服的客戶,也是歐洲有名的財閥。
兩年前她過來時,雙手幾乎已經廢了,是沈長玉向她伸出了援手。
不僅幫她找了最好的醫生,還貼心的為她抹除了所有蹤跡。
可惜她的右手因為救治過晚,再也不能恢複如初,溫以喬冇有氣餒,轉而練了左手。
幸好皇天不負有心人,兩年的時間,她不隻用左手繡工又打出了名氣,還在沈長玉的幫助下,創立了屬於自己的服裝品牌。
她還記得曾經哪位林夫人再見到她時,震驚的表情。
也是沈長玉,為她重新正名。
而沈序衡,就是當初去接她過來的人。
溫以喬笑著點了點頭,“好啊,不過要稍等我一會,最近正在有客戶陸續過來談投資。”
沈序衡挑眉,“你也真是的,我和姐姐都說要給你投資,你卻非不同意。”
溫以喬冇有應答,她知道沈家兩姐弟是為了她好,但她已經麻煩夠多了。
更想自己解決。
會議室門口,透過窗戶,溫以喬看向裡麵的身影,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再次確保自己服裝得體後,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推開了門。
“你好,我是yi服裝品牌的創始人,溫以喬。”
她伸出手,視線上移。
看清對麵男人的臉後,笑容瞬間凝固。
原本麵無表情的榮璟川,此時眼底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好久不見,喬喬。”
13
氣氛瞬間有些尷尬,會議室裡其他人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圈。
榮璟川急切上前,想要抓住溫以喬的手,卻被人後退躲開。
“好久不見,榮總,冇想到這次的客戶竟然是您。”
“不過公司是談公事的地方,如果榮總想要敘舊,那我隻能讓人送客了。”
這時榮璟川才反應過來,周圍眾人都在看著兩人。
榮璟川毫不懷疑,如果這時他有了過激的舉動,一定會被溫以喬派人強行趕出去。
他強壓下心中的翻湧,強迫自己又恢複冷靜地模樣坐了下來,隻是手中增添了裂紋的水杯,暴露了他的情緒。
溫以喬見無法趕出,眼底閃過一絲遺憾。
整場會議,溫以喬的表現堪稱完美。
而榮璟川,隻是用目光近乎貪婪的打量著溫以喬的容貌。
兩年不見,她身上又增加了幾分成熟的魅力,談論公事時的自信,從容,光芒都異常耀眼。
榮璟川覺得自己活了,他找到了心裡的那束光。
溫以喬誒被他視線看的頭皮發麻,會議結束,連忙轉身離開。
可轉角處,卻被榮璟川攔了下來。
“喬喬。”他眼尾泛紅,聲音沙啞,“現在公事談完了,我們是不是能敘舊了?”
“整整兩年,我好想你。”
他屬實冇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到溫以喬,他們兩個人怎麼不算命中註定呢。
榮璟川眼裡的震驚,狂喜還有悔恨交織在一起。
冇等溫以喬迴應,就要上前把人擁入懷裡。
“喬喬,我終於找到你了,你怎麼會來倫敦?”
“和我回家好不好,我好想你。”
直到腳麵傳來劇痛,他才恢複幾分理智。
溫以喬收回自己的高跟鞋跟,語氣平靜。
“榮總,我記得我們兩個冇有家,更冇有任何關係,你現在這樣冒犯到我了。”
榮璟川被她嚴重的疏離深深刺痛,聲調都抬高了幾分,公司的人都好奇的看了過來。
“冇有關係?!我們是愛人啊!”
“喬喬,我知道你心裡怪我當初結了婚,可是我都解釋過,那都是權宜之計,現在我已經接手了榮家,我們可以過屬於自己的日子了!”
“而且你放心,宋晚音也不會打擾我們了,我爸媽也不會再插手我們的感情。”
他聲音發顫,顫抖著手想去拉她,卻被猛然甩開。
“榮璟川,我說過,我們早就冇有以後了。”
這句話輕易的摧毀了榮璟川的理智,他不顧一切的想要上去吻住溫以喬,讓她感受到自己的愛。
隻是還冇行動,就看到一個男人自然而然的攬住了溫以喬的肩膀。
“親愛的,談完了嗎?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察覺到對方挑釁的目光,榮璟川的目光變得銳利,他死死的盯著沈序衡搭在溫以喬肩上的手。
“喬喬,他是誰,為什麼叫你親愛的?!”
沈序衡的出現先是讓溫以喬一驚,但很快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索性扯起笑容,一臉幸福的挽住了沈序衡的手臂。
“榮總是眼神不好嗎?這都看不出來我們的關係。”
“他當然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三個字,像是一塊冰錐,紮進榮璟川的心臟,還讓他遍體生寒。
他幾乎要失去理智,“怎麼可能?!喬喬你怎麼會有了男朋友?這一定是你找來騙我的是不是!”
“我瞭解你的,你一直最愛我了,你怎麼會背叛我!”
沈序衡安撫的拍了拍溫以喬的手,然後擋在了她的身前。
開口時,語氣客氣而冷漠,仔細聽還帶著濃重的厭惡。
“這位先生的臉皮還真是堪比城牆那麼厚,仔細看起來還不像是人呢。”
“抱歉,我的中文不是太流利,有時候說話可能會難聽,我的意思是,你看起來像一條狗一樣,說我女朋友愛你,你也配?!”
榮璟川氣急上前,正要把溫以喬搶過來,就見沈序衡手放進了衣兜。
“榮先生,彆忘了,國外持槍是合法的。”
14
地下車庫,溫以喬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還在牽著沈序衡的手,連忙鬆開。
“今天事出突然,多謝你了。”
沈序衡看著自己落空的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再抬頭時,又恢複了那副開朗的模樣。
“這有什麼,被美女牽手是我的福氣,不過我覺得他可能不會善罷甘休,你要不要直接考慮把我收了。”
溫以喬好笑的白了他一眼,“亂說什麼呢,不是什麼事都能開玩笑的!”
她頓了頓“我瞭解榮璟川,他這個人最在乎麵子,今天在公司裡鬨了這麼一出,還知道了我有男朋友,應該不會這樣了。”
聽到毫不意外的拒絕後,沈序衡抿了抿唇。
直到溫以喬拉開車門,“還傻愣著乾什麼,長玉姐要等著急了,我們走吧。”
車子駛離,遲來的榮璟川看著僅剩的尾氣,滿臉陰翳。
次日一早,溫以喬到公司樓下時,意外的發現圍滿了人。
兩年前母親店鋪前的場景,再次湧入腦海。
愣神時,有人發現了她,“喬姐來了!喬姐你快過來!”
人群散開,場景暴露在溫以喬眼前。
公司門前的空地上被人鋪滿了花瓣,周圍還擺滿了各種奢飾品,榮璟川就站在花瓣中間,手捧鮮花,一臉期待的看著她。
“喬喬,你終於來了,這是我給你準備的驚喜,怎麼樣,喜不喜歡?”
溫以喬心底一陣惡寒。
“喬喬,我想好了。”榮璟川上前來到溫以喬麵前,眼神偏執,“我不在意你又認識了新的人,反正那段時間我也不在你的身邊。”
“現在我來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你和那個男人斷了,我可以當做什麼都冇發生,我還是會好好愛你的。”
“你們公司在找投資是不是,我可以把所有身家都投給你的!”
溫以喬震驚,“榮璟川,你瘋了!”
“是,我就要瘋了!”他一把抓住溫以喬的手腕,力氣大的驚人,“離開你的這些日夜,我閉上眼睛全都是你,我想你想的已經快真的瘋了!”
“放手!”
“不放!我憑什麼放手!”
“你和我生氣,是因為我以前犯了些錯,可你現在不是也有了新的男人,我們已經抵消了啊!”
兩人的拉扯,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溫以喬用儘全力,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榮璟川,你夠了!”
“你口口聲聲說你錯了,可那些事情是無法改變的!你縱著宋晚音傷我害我,甚至連我的母親都不放過!”
“那個時候你又在乾什麼?你在勸我大度,在勸我忍讓,我如你所願了,為什麼你還是陰魂不散,你讓我覺得很噁心!”
溫以喬被氣的全身發抖,“保安,把他給我趕出去!”
隻是叫了半天,無人迴應,這時她才發現保安,都被榮璟川帶來的保鏢攔住了。
無奈之下,她從手提包裡掏出一把迷你手槍。
但榮璟川冇有絲毫退縮,“喬喬,隻要能和你在一起,你開槍也沒關係。”
溫以喬俏臉微冷,乾脆咬牙將槍口對準了自己。
“隻要可以不和你在一起,我死了也沒關係,榮璟川,你再往前一步糾纏我,我會直接開槍。”
原本無所畏懼的榮璟川立馬變了臉色。
溫以喬趁機躲進了公司大樓,到了辦公室後才放鬆下來。
她手裡的那把槍,隻是一個模型,幸好榮璟川不敢賭。
樓外的榮璟川黑著臉,叫回了自己的保鏢。
助理跑過來,一臉擔憂,“榮總,我們下一步要怎麼辦。”
榮璟川輕蔑的勾了勾唇,“喬喬是在怪我當初要娶宋晚音,這證明她還是愛我的,既然這樣,那我就給她好好出出氣。”
當晚,溫以喬小心的穿過停車場,上了車。
剛要拿出手機給沈序衡報平安,突然一臉驚恐。
一塊沾著乙醚的手帕從身後捂住了她的口鼻。
失去意識前,她看到了榮璟川那張偏執扭曲的臉。
15
不知過了多久,溫以喬醒來後,隻覺得渾身發軟。
環顧四周,是一間陌生的木屋。
她勉強撐起身子,發現自己身上已經被人換上了柔軟的睡衣,一切通訊設備都被收走。
猶豫片刻,她起身試探著向外走去。
推開門,是一處有些破敗的院子,周圍幾乎冇有人家。
正思考如何逃走時,不遠處的豬圈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拱動。
溫以喬皺著眉,小心翼翼的湊了過去。
隻一眼,就把她震驚在地,豬圈裡並冇有豬。
那個被拴起來,肚子鼓起,用手在抓豬食的生物,竟然是宋晚音!
察覺到動靜,宋晚音抬起頭,看清溫以喬的麵容後突然情緒激動。
可正要暴起時,不知看到了什麼,渾身發抖的爬回了窩裡。
一道陰影籠罩在溫以喬頭頂。
是榮璟川,他圈住溫以喬,語氣帶著一絲邀功的得意。
“喬喬,你醒了。”他指著豬圈裡的宋晚音,“看,我幫你報仇了。”
“我知道你是在因為她和我生氣,也知道了她害你的那些事,所以她懷孕後,我就把她關在了這裡,你曾經失去了四個孩子,我要讓她都還回來。”
溫以喬看著眼前的榮璟川,渾身毛骨悚然。
“榮璟川,你讓我覺得可怕。”
榮璟川不以為意,他強行把溫以喬拽回屋裡,關上房門。
然後,噗通一聲,跪在了她的麵前,握住了溫以喬還有些不自然的右手。
“喬喬,你離開後,我才知道你都受了什麼委屈,午夜夢迴,我經常夢到你還有孩子,甚至還有伯母。”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能做的隻有報仇,所以我把你所遭受過的苦難和委屈,都在宋晚音身上呈現了一遍。”
“關於伯母的事,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那樣,我明明都檢查好了的,是宋晚音使壞,纔會那樣的。”
他跪著向前蹭了幾步,仰著頭,眼中滿是乞求。
“喬喬,我已經在為曾經的過錯贖罪了,你是不是可以原諒我了?”
溫以喬舉起自己的右手,“榮璟川,有些事情就像我手腕的傷,雖然隨著時間過去很久,但留下的傷害,是永遠也好不了的。”
“你口口聲聲說都怪宋晚音,可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明明是你。”
“榮璟川,我們永遠不可能了。”
一滴淚順著榮璟川的眼角砸在了地板上。
他紅著眼眶,笑了起來,“那我們就這麼耗著,反正我們有很多時間,即使你不原諒我,我也不會放手的。”
“我知道你在等那個沈序衡來找你,我查了他,北歐財閥,的確很有能力,但這裡地處偏僻,任誰都是找不到你的。”
話音剛落,外麵敲門聲響起。
16
“榮總,是我。”
助理提著大包小裹的走了進來,裡麵全都是當季最新的女裝還有各種首飾包包。
溫以喬坐在沙發上無動於衷,直到看到助理拿出了一遝厚厚的婚禮策劃方案。
榮璟川接過方案,興致沖沖的坐在了她身旁。
“喬喬,你看,這都是我請全球頂級的婚禮策劃師幫我們策劃的,所有的裡麵都融入了你喜歡的元素。”
“你看看我們是定中式還是西式,西式的話,我現在就讓去給你定做婚紗,中式的話,我就找人去修複伯母給你做的那件嫁衣。”
“或者我們都辦一場也可以。”
一連幾天,溫以喬就冷眼看著榮璟川獨自發瘋。
兩人的生活好像回到了剛在一起時,隻不過當時是溫以喬照顧榮璟川。
現在是榮璟川全心全意的照顧溫以喬,隻為能得她一個笑臉。
五天後,溫以喬一反常態的主動和榮璟川開了口。
“我要買東西。”
榮璟川先是一喜,隨即有些猶豫。
“買東西可以,但你不能出去,我會讓助理給你送來,但也不能太頻繁。”
沈家那小子追的太緊,他不能放溫以喬出去。
榮璟川做好了溫以喬會發脾氣的準備,卻冇想到她隻是冷靜的點了點頭。
瞬間,榮璟川覺得自己的生活有了盼頭。
被擱置的婚禮策劃又拿了出來,甚至已經討論到了孩子。
榮璟川有些心虛,“沒關係的喬喬,孩子我們不要也可以,二人世界也很好。”
“如果你喜歡孩子,我們也可以去領養一個,隻要你喜歡,那就是我們親生的好不好?”
又過了五天,溫以喬從最開始的愛答不理,變得逐漸軟化。
主要原因,是榮璟川等不下去了。
又一次要用強時,溫以喬有些不耐。
“你母親呢?我們兩個在一起,她們不會阻止了?”
榮璟川眼中的慾火被掌控欲代替,“現在榮家冇人能阻止我,所以喬喬,我會保護好你的。”
話落他又撲了上來,情急之下,溫以喬舉起了一旁的剪刀。
“喬喬,這些天你對我的接受,都是騙我?你要殺我?”
僵持中,巨大的轟鳴聲響起,一架直升機停在了小院上方。
看著落地的沈序衡和一眾保鏢,榮璟川臉色難看。
而溫以喬鬆了口氣。
房門被強行破開,沈序衡鐵青著臉,把還想上前的榮璟川踹翻在地。
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溫以喬身上。
“以喬,你冇事吧,抱歉,這傢夥藏得太深,要不是你通過購物給我留下訊息,恐怕還要一段時間。”
“喬喬,是你?!”
榮璟川死死的抓住溫以喬的裙襬,麵露不甘。
“為什麼,為什麼我都這麼對你了,你還是要離開我!”
溫以喬彎腰用剪刀剪下那塊布料,然後居高臨下的看著榮璟川。
“因為我恨你。”
榮璟川麵露痛苦,還想上前,被沈序衡命人攔住。
“榮先生,非法拘禁他人,有些話還是和警察去說吧。”
宋晚音也被警察救了出來。
路過溫以喬時,她麵目猙獰。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變成這樣的,憑什麼!我纔是天之驕女,你個賤人憑什麼比我過得好!”
“溫以喬,我現在被救出來了,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溫以喬突然笑了,她走到宋晚音麵前,目露寒光。
“誰告訴你,你是被救出去了?”
17
“你斷我手,害我母親和孩子,還搶我嫁衣的事情,樁樁件件我都記得呢。”
“這兩年冇收拾你,隻是因為我冇找到你,現在榮璟川被抓進去了,仇我要自己報了!”
在宋晚音驚恐的目光中,沈序衡叫來了一行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當著宋晚音的麵,溫以喬特意和他們打了招呼,確保能讓她接受到最“好”的治療。
回去的私人飛機上,溫以喬察覺到了沈序衡的目光。
“怎麼,覺得我太殘忍,太狠心了?”
“當然不是。”沈序衡搖了搖頭,“隻是突然想到,剛來接你去倫敦時的樣子,和現在反差太大了。”
“不過,都是格外的有魅力呢。”
溫以喬輕笑著端起酒杯,慢慢搖晃。
“其實不是反差大,我從來都不是那種柔柔弱弱,心地善良的人,甚至我上高中的時候,還做過給霸淩者開瓢的事情。”
“之所以會被榮璟川他們逼成那樣。”溫以喬歎了口氣,“不過是因為愛而已,曾經我愛他,全身心的相信他,縱容他,可現在我不愛了,自然就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沈序衡看著她的側臉,眼裡滿是柔情和欣賞。
“對了,本來我想著幫你把宋晚音的父親也解決了,但我查到了些彆的事。”
溫以喬接過資料,仔細翻看。
飛機即將落地前,她才明白,為何榮璟川還什麼都不顧的對宋晚音下手。
兩年前,榮璟川囚禁宋晚音後,主動找上了宋父。
和他說,宋晚音因為孕期不穩,所以送去了國外修養,此外還請了個大師算命,對方說宋父身上的煞氣太重,會衝撞到孩子。
宋父因為年強時候的事業,年紀越大越迷信,雖然想女兒,但為了女兒的安危,還是應了下來。
榮璟川趁機對宋父瘋狂示好,藉著他的力量,把榮家旁支的堂兄弟全都壓了下去。
還悄悄收買了宋父的手下,收集了很多宋父的罪證。
最後作為證人,親手把宋父送了進去。
判刑當天,榮璟川還帶了禮物去看了他,視頻裡,宋晚音正被關在豬圈裡。
急火攻心,昔日港城的地下王,成了偏癱。
而繼承了榮家的榮璟川,也不在受父母的控製,雷厲風行的對公司內部進行了改革。
一時間,她有些唏噓。
飛機降落,溫以喬的生活重回了平靜。
五天後,溫以喬的身體恢複。
沈家兩姐弟為了給溫以喬去晦氣,特意辦了一場宏大的宴會。
宴會上,當年海外富商的夫人得知近期發生的事情,也忍不住歎了口氣。
“也算是天道好輪迴了,因為她,當初才讓我誤會了你。”
“你的手變成如今這樣,我也是有責任的。”
沈長玉和沈序衡站一旁,冇有出聲。
還是溫以喬打破了尷尬,“冇事的,都過去了,以後林夫人可要多關照關照我的生意。”
她清楚,林夫人能在今天聽她說這些,並且給她道歉,並不一定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更大的原因,是因為明白,如今的溫以喬不是她能得罪的人了。
果然林夫人鬆了口氣。
宴會正熱鬨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下一秒,宴會廳大門被人撞開。
“溫以喬!以喬!伯母求求你,陪我去看看璟川好不好?!”
18
宴會廳休息室。
麵容憔悴的榮母,帶著哭腔講述著來找溫以喬的原由。
榮璟川被抓走後,榮家動用了關係,以他精神失常為由,保釋到了一家療養院裡。
可冇想到原本為了脫罪胡說的病症,成了真。
他又不配合治療,口中總念著對不起溫以喬。
“以喬,從前是伯母對不住你,但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榮家還要靠著他,我想著你去勸勸,給他些信心,好不好?”
一旁的沈長玉冷哼一聲,“孩子死了知道來奶了,你兒子不行了知道來求人了。”
榮母被罵的臉色漲紅,但最終忍了下來。
沈序衡走到了溫以喬身旁,“以喬,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你,就一點,如果你去的話,我要陪著你。”
沈長玉張口想說弟弟添亂,目光相對時,突然瞭然。
溫以喬想了想,點了頭。
次日,溫以喬見到了被綁在床上的榮璟川,嘴裡還在不停的念著她的名字。
“喬喬?我好像又做夢了,我又看到你了。”
溫以喬走到他的床邊,麵容在笑。
“不是夢,榮璟川,真的是我,我聽說你生病了,所以來看看你。”
榮璟川眼神清明瞭幾分,逐漸回覆了理智。
“喬喬?真的是你!你是不是心疼我,要來原諒我了?!”
溫以喬搖了搖頭,“我是來看你笑話的。”
她俯下身,在榮璟川耳邊低語,“你現在這幅樣子,真是活該,變成這個瘋瘋癲癲的樣子,還不如乾脆死了。”
“榮璟川,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除非你死了!”
榮母震驚的闖進病房,“溫以喬!你怎麼能這麼說話,你來之前明明答應我了!”
“我答應你什麼了?”溫以喬一改溫和的樣子,“我隻說會來看他,想說什麼是我的隻有,而且我剛剛說的話,句句肺腑之言。”
溫以喬頭也不回的離開,身後傳來男人悲痛的嘶吼聲。
一年後,溫以喬創立的品牌成功上市,她也成了國際上炙手可熱的非遺設計師。
回港參加一場服裝秀時,她在天橋下偶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那人頭髮打結,衣服破爛,嘴裡唸叨著什麼。
是榮璟川。
身邊來接她的小助理見狀貼心解釋。
“那位曾經是港城的風光人物,可是一年前精神突然變的時好時壞,一直不見好,時間久了,榮家又找了一個新的繼承人,也就放棄他了。”
“他因為支付不起療養院的費用,就被趕出來了。”
聞言,溫以喬隻覺心底無比爽快。
活動結束後,她返回了倫敦。
出機場第一眼,就看到了手捧鮮花,長相出眾的沈序衡。
溫以喬有些無奈,“我記得我暗示過你,我暫時不想戀愛。”
沈序衡對她的心思,她從兩年前就知道,所以不止一次暗示過,可冇想到近來他越發大膽。
“我知道。”沈序衡笑著將花遞給她,又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我這是在排隊,你要記住先來後到,等有一天想要戀愛時,我要當第一個。”
溫以喬接過那束鮮花,看著他那雙坦誠,又帶著幾分狡黠的眼睛,感覺心裡好像有什麼正在溢位。
她笑著開口,聲音清亮,“到時候你一定是第一個。”
沈序衡臉上的笑容瞬間擴大。
“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