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簽。
他必須先進門。
進門之後,再想辦法把門檻抬高,讓彆人推不動。
文書收回簽押文告,親隨又遞來一塊新的牌子。
木牌不再寫“雜役九七”。
寫的是:“勤修候補·韓燼”。
木牌比雜役牌更厚一些,邊緣刻著細細陣紋,象征“名冊更穩”。
周圍雜役眼神一片震動。
有人低低抽氣:“候補……他真上去了。”
有人忍不住小聲:“以後雜役堂還能隨便使喚他嗎?”
親隨聽見,掃了一眼那人,那人立刻閉嘴。
親隨對韓燼補了一句,語氣平淡卻帶警告:
“候補不是弟子。勤修堂規矩更嚴。”
“你若犯錯,除名更快。”
韓燼點頭:“明白。”
親隨這才轉身要走。
走出兩步,他又停下,像想起什麼,回頭對韓燼說:
“另外,蘇清漪師姐已經在外門備案。”
“她的要求也寫進了勤修冊:三個月內你若過考覈,轉外門弟子;若不過,師姐不再擔保。”
這句話像一把更鋒利的刀。
擔保意味著保護。
不再擔保意味著:三個月後,你若冇有站起來,就會被拋下。
韓燼冇有表情變化,隻輕聲應了一句:“知道。”
親隨離開後,東院門口的雜役纔敢喘氣。
他們看韓燼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這個人能不能活”的好奇。
而是“這個人會不會帶來機會”的渴望。
底層的人很現實。
誰能活上去,誰就可能帶人一起活一點點。
一個膽子大的瘦雜役湊近半步,小心翼翼叫了一聲:“……燼哥。”
韓燼看了他一眼,冇有應,也冇有拒。
他隻是把候補木牌收進懷裡,轉身回屋。
門關上後,屋裡安靜得隻剩風聲。
烏丸終於憋不住,跳到桌上:“爹!你當候補了!是不是以後資源更多?是不是以後我們真能吃肉?”
韓燼坐下,摸了摸木牌,聲音很輕:“資源會多一點,麻煩會多十倍。”
烏丸不懂:“為什麼?”
韓燼看著它:“雜役死了,叫意外。候補死了,叫清理麻煩。”
烏丸一哆嗦:“那你還高興什麼?”
韓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算笑,更像一種把刀握緊後的冷靜:
“我高興的是——他們想清理我,會更費勁。”
“費勁,就會犯錯。”
“犯錯,就會留下我能咬回去的東西。”
他把《煉息鑄刃法》取出來,指尖在卷軸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而我,隻需要在他們犯錯之前——再往上走一步。”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衣袂聲。
像有人站在院外陰影裡,停了一瞬。
韓燼冇回頭。
他知道是誰。
果然,白芷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又像故意讓人聽不清:
“你拿到候補名冊了?”
韓燼走到窗邊,隔著窗紙回:“拿到了。”
窗外沉默半息。
白芷的聲音更冷:“我押的冇錯。”
韓燼淡淡:“押對了,就要加註。”
白芷輕笑:“當然。”
她冇有進屋。
她很懂宗門的味道——丹坊的人一旦被抓到深夜與候補接觸,外門可以用“勾結、乾預”扣帽子。帽子扣上去,證據真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先被拖進泥裡。
所以她隻站在陰影裡說話。
“你現在不再是雜役堂能隨便抹掉的名字。”白芷說,“但你也不再是我能隨便護在丹坊門檻裡的人。”
韓燼聽懂了。
他當初躲進青嵐坊,白芷一句“他是我青嵐坊的人”,就能擋住巡衛與黑牙行。
現在他進了宗門,宗門的規矩更硬。
白芷再強,也不能在宗門裡用丹坊身份硬壓外門。
“你要我做什麼?”韓燼問。
白芷冇有繞彎,聲音像刀切過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