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燼冇有擋。
他腳下一滑,像礦洞霜滑石那一滑,身體側移半寸,劍鋒貼著他胸口掠過,割裂衣襟,卻冇割到肉。
台下驚呼:“好身法!”
羅徹不驚,反手再斬。
第二劍更快,劍尖直點韓燼喉。
韓燼短刀抬起,刀背輕輕一撥,撥開劍尖的同時,他指尖刃息一線劃出。
“嗤——”
刃息貼著羅徹護體靈光滑過。
靈光冇有立刻破。
但靈光表麵出現了一道極細的“白痕”。
像冰劃過玻璃。
台下有人愣住:“他……劃出了痕?”
羅徹眼神終於變了一點點。
他很清楚自己護體有多厚,普通雜役刀砍上去連火星都不會有。
可這一下——讓他感覺到“被割”的寒。
羅徹不再試探。
他踏前一步,重劍直劈。
這一劍不是斬人,是斬地。
“轟!”
劍落,擂台青石裂開,碎石飛濺。
碎石帶靈力,如同暗器。
韓燼被逼得後退。
羅徹趁勢壓上,重劍一壓一挑——要把韓燼逼到台角,逼到退無可退。
台下嘲笑又起:“被壓住了!雜役就是雜役!”
韓燼退到台角的一瞬,忽然停了。
他不再退。
他抬眼看羅徹,聲音很輕:“你護體很厚。”
羅徹冷聲:“你破不開。”
韓燼點頭:“破不開,就破一瞬。”
他手伸進衣襟,摸出寒玉片。
寒玉片貼在掌心,冷得像一口井。
他把寒玉片的冷與霜源的冷引進刃息,刃息瞬間“直”了一倍。
不是更大。
是更鋒。
他不再用短刀去砍護體。
他用指尖去“點”。
羅徹重劍再壓下。
韓燼抬手,指尖刃息對準羅徹護體靈光最薄的一點——右肩與鎖骨之間的節點。
這是蘇清漪給的點。
“叮。”
像指尖點在冰麵。
下一瞬——
“嗤!”
羅徹護體靈光被點出一個極細的裂口。
裂口不大,卻瞬間凍住靈光的流轉。
護體一滯。
滯,就是空檔。
韓燼短刀如毒蛇出洞,順著裂口刺入。
不是刺心。
是斬右肩。
“嗤——!”
血線飛起。
羅徹右肩皮肉被削開一道長口,重劍的力道瞬間失去支點,劍勢偏了半寸。
羅徹悶哼,眼裡第一次出現震驚。
他護體,被破了。
台下死寂。
所有嘲笑像被掐住。
韓燼退後半步,刀尖垂地,聲音平靜:
“戰止。”
羅徹看著自己右肩的血,再看韓燼那把破刀。
他沉默了兩息。
然後,他把重劍插回劍鞘,抱拳,聲音低而硬:
“我輸。”
全場嘩然。
外門弟子一片震動。
雜役們更是像看見神話——雜役九七,擂台斬破練氣七層護體,贏了。
執事文書宣佈:“韓燼勝。免前罪,記功加一等。”
羅徹下台前,回頭看了韓燼一眼,低聲:
“你這刀法,不像雜役。”
韓燼看著他:“我不是靠刀法贏的。”
羅徹皺眉:“那靠什麼?”
韓燼淡淡:“靠不想死。”
他走下擂台。
台下有人看他眼神變了。
從輕視變成忌憚。
從忌憚變成敬畏。
而遠處廊下,溫璃靜靜看著這一幕,眼神更冷。
她在評估:三日禁令裡,他冇有觸發異象,卻變強了。
這比異象更可怕。
因為這意味著——他能繞開“天機的眼”,仍舊上升。
擂台之後,東院的風向變了。
變得很快,快得像有人在暗處把一麵旗子折斷,又立起另一麵。
昨天下午還敢在背後叫他“凡骨瘋子”的雜役,今天見到他都會下意識讓開半步;昨天還在任務牆前笑他“擂台必死”的外門弟子,今天再看他時,笑意也會收斂到眼底,變成一種更現實的審視——不是看笑話,而是看“麻煩”。
麻煩意味著:不好殺,也不好用。
不好用的東西,纔會讓人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