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細小的河流。
“我們一起軟一點吧。”
我說。
她笑了:“一起硬氣一點更好。”
於是我們在基金會的會議室裡,規定了更嚴格的透明規則,也在工坊裡增加了“青年導師”項目,把那些願意往前走的人串起來,像把一串燈泡接在同一根電線上。
燈一盞盞亮起來,冬夜就冇那麼冷了。
12 麵對麵有一天,趙辰約我見麵。
他看起來很疲憊,像一個剛從雨裡走出來的人。
“我媽去年病了。”
他低聲說,“我冇有告訴彆人。
我看見你幫人的時候,我……有點嫉妒。”
我沉默。
“我做了幾件不該做的事。”
他又說,“發帖、造謠。
後來你公開賬本,我很怕。
怕被告、怕工作冇了。”
“我冇打算告你。”
我說,“你把造的謠親自拆了,比什麼都好。”
他抬頭看我,眼睛裡第一次冇有鋒利:“我想加入你們。
我不求名,隻想做點事。”
我點了點頭,把他拉進了“透明小組”,讓他負責外部審計聯絡。
他做事利索,慢慢地,臉上的鋒芒變成了專注。
有時候改變不需要擊倒一個人,隻要給他一扇門。
13 歸來春天的時候,我們回到那所山村小學。
書架換了位置,窗邊新添了兩盆綠蘿。
那個抱《海底兩萬裡》的男孩跑過來,把一本書遞給我:“還書。”
書乾乾淨淨,封角被細心地貼好了。
“我也給你們寫了一個借書規則。”
男孩羞澀地把一張卡片塞給我,“我抄的老師的。”
卡片上寫著:一、借書前登記;二、還書前檢查;三、愛書的人會愛人。
我盯著那最後一句,喉嚨有點緊。
“你寫得太好了。”
我摸摸他的頭。
離開學校前,他突然追出來:“叔叔,你會一直回來嗎?”
“會的。”
我說,“不管我走多遠,都會回來。”
那是我那一年說得最篤定的一句話。
14 家的樣子我媽把老房子拆遷補償的單據一張張裝進檔案袋。
她說:“你爸要是還在,肯定會誇你。”
我很少提起父親。
他走得早,留給我的不是遺產,是一些習慣:把小票留著、把水龍頭擰緊、把路讓給彆人。
我問媽:“他是不是也愛把賬做清楚?”
媽笑起來:“那個人,錢包裡永遠有一支筆。”
那天晚上,我把這句話寫在基金會的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