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5月30日,北市壹號院56號,丁一擦了擦臉上的汗,不懂聲色的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後的人,他猶豫了一瞬,轉身向那人走去,他不想再沉默。
那人見丁一向他走來,顯得有些無措,想要轉身走開,又突然頓住了腳步,他蒼老的臉上閃過複雜的神色,看著丁一慢慢靠近。丁一在他身前兩米遠的距離停下,沉默的看著他。
那人見狀嘴角扯出一抹笑,說:“一一,你長大了。”
丁一冷漠的說:“你是誰,憑什麼叫我的乳名!以後不要再讓我看見你,否則我就報警了。”
那人一怔,隨即解釋道:“一一,對不起!我沒別的意思,我隻是想多看看你,當年是我不對,是我對不起你,我、、、、、、”
丁一煩躁的說:“離我遠點!我不想看見你!”
丁一說完,轉身回了家,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那人看著丁一冷漠的背影,痛苦的紅了眼眶,筆直的身體佝僂的下來,有些蹣跚的轉身離開。他心裏明白,有些錯一旦鑄成,想要挽回很難,尤其是感情。他不怪丁一的冷漠,怪隻怪當初他的固執和偏見。
丁一煩躁的進了門,清冷的眼睛裏少有的出現了怨恨的神色。
正在做飯的唐然聽到開門聲,從廚房裏探出頭,笑著招呼道:“老師,你回來了。”
丁一垂下目光,斂起眼底激烈的情緒,淡淡的應了一聲。回到房間,丁一拿著換洗的衣服去了浴室。今天他沒用淋浴,而是在浴缸裡放了水,整個身子陷進熱水裏,他的思緒漸漸飄遠。
丁一的媽媽叫高婷,還有一個妹妹叫高潔,家在南市的鄉村,在村裡家境還不錯,加上高婷兩姐妹夠努力,兩人成功的考上了南市的醫科大,隻是選擇的專業不同,高婷選擇的藥物化學,而高潔選擇的是護理學。兩姐妹學習夠勤奮,又聰明,每年都能拿到學校的獎學金,所以就算是農村出來的孩子,也能勉強支撐兩個人上學所用的費用。
高婷和丁力是同專業的同學,在一次學校組織的活動中相識,兩人很快互生好感,並發展成了戀人。丁力深愛著高婷,在大四那年暑假,將高婷帶到了北市,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去見他的父母。丁力的父親是北市大學的教授,母親是北市教育局局長的女兒,書香門第,家境優越,對農村出身的高婷很是看不上眼。雖然他們百般刁難,但為了深愛的丁力,高婷還是忍耐了下來。可丁力的父母早就物色好了未來兒媳的人選,是當時北市財政局局長的女兒,又怎麼能接受一個農村丫頭,他們單獨找到高婷,名言他們不會承認她的身份,警告她離丁力遠點。高婷雖然是農村姑娘,但自尊心很強,就算她深愛著丁力,也做好了離開他的打算,她不能為了愛情放棄自己和家人的尊嚴。丁力得知後,和家裏大吵了一架,就此離家出走。在丁力的堅持下,高婷終是心軟,兩人再度和好,並在拿到畢業證的當天領了結婚證。丁力準備在南市安家,被高婷阻止,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讓丁力和家裏僵硬的關係無法化解,現在她已經是丁力的合法妻子,就算老兩口再反對也沒用,她就跟著丁力回了北市,並在嘉美生物製藥找到了工作。雖然木已成舟,但丁力的父母依舊不待見高婷,認為是高婷魅惑了丁力,挑撥他們一家人的關係,丁力才會和他們的關係僵化,他們對高潔的刁難更是變本加厲。即便是丁力始終站在高婷這邊,也不禁讓高潔身心疲憊。在他們結婚的第二年,高婷懷了孕,因為懷孕期間反應太大,高婷不得不提前請假在家,吃什麼吐什麼,隻能靠輸營養液才能保證胎兒的正常發育。自從高婷懷孕,丁力的父母從未去看過她一眼,甚至丁一出世,他們始終保持著不管不問的態度,高婷的月子還是高潔來伺候的。
每年年三十,丁力都會帶著高婷和丁一去他父母家吃年夜飯,每次高婷都會叮囑丁一,一定要聽話。丁一雖然年紀小,但很懂事,他看得出來爺爺奶奶不喜歡他和媽媽。雖然不是很明白,但他每次都很乖,乖乖的跟爺爺奶奶問好,乖乖的坐在媽媽的身邊,乖乖的吃飯。可即便這麼乖,也不免被爺爺奶奶以各種理由教訓。他每次回到家,都會委屈的問高婷,為什麼爺爺奶奶不喜歡他,每次高婷都會眼眶泛紅,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問過。
丁力和高潔出車禍,爺爺奶奶把所有的責任都怪在高婷的身上,說高婷就是個禍害,還說丁一是個小禍害,不肯撫養丁一。丁一最後被小姨高潔帶走,一直到他長大成人,他的所謂的爺爺奶奶都沒曾露過麵,更沒為他劃過一分錢。現在他們老了,想起他了,自以為是的認為他是他們的孫子,就該無條件的原諒他們的錯誤,真是可笑!憑什麼!除了小姨和小姨夫,他丁一在這世上就再無親人!
水溫慢慢下降,丁一已經感到絲絲涼意,這才從浴缸裡走了出來,開啟淋浴,仔細的將頭髮洗乾淨,擦了擦身體,換上衣服走出了浴室。
見丁一出來,唐然擔憂的問:“老師,你沒事吧?”
丁一搖搖頭,說:“我沒事。你怎麼還沒走?該遲到了。”
唐然鬆了口氣,笑著說:“沒事,偶爾遲到一兩回,老師最多說兩句,隻要成績不下降就成。早飯在微波爐裡,老師自己熱一熱,我先走了。”
丁一點點頭,唐然便匆匆忙忙的出了門,來到餐廳,見肖涵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說:“聽到動靜,就知道你出來了,早飯已經熱好了,趕緊過來吃吧。”
丁一接過肖涵手裏的盤子牛奶,放到餐桌上,問:“今天去公司嗎?”
“去。今天有例會要開,還有一個策劃方案要審批。”
“好,吃完早飯我送你過去。”
肖涵敏銳的察覺到丁一情緒的不對,問:“你有心事?”
丁一沉默了一會,說:“沒有,就是在想案子的事情。”
肖涵安慰的說:“畢竟已經過去二十多年,很多線索隨著時間的流逝,都已經泯滅了。慢慢來吧,總會抓到他們的狐狸尾巴。”
丁一笑了笑說:“我知道,吃飯吧。”
兩人安靜的吃完飯,丁一開車送肖涵去了公司,在車內給耿輝打了個電話,約定好見麵的時間和地點,丁一下了車,拿出另一把車鑰匙,開啟不遠處的一輛黑色商務車坐了進去,啟動後,車子緩緩出了涵一大廈的停車場。
北市城郊的小香山山腳下,一座爛尾樓的樓頂,丁一現在上麵向遠處眺望,雜草,垃圾,偶爾出現的拾荒者,髒亂的環境,麵黃肌瘦的人,與北市市區的繁華,簡直是兩個世界。
“你不是有潔癖嗎?怎麼選在這裏?”身後傳來耿輝的聲音。
丁一抬手看了看時間,淡淡的說:“你遲到了。”
耿輝走到丁一天台的邊緣,學著丁一向遠處望去,解釋說:“甩了一個尾巴,所以遲了點。”
“他可能已經注意你了?”
耿輝點點頭,將手中的煙狠狠抽了一口,扔在地上攆滅,譏誚的笑著說:“隻是調了當年那起案子的檔案,就有人開始盯梢,看來那隻大老虎還真他孃的神通廣大。”
丁一聞言直截了當的問:“當年負責這個案子的人是誰?現在還在警察係統的又是誰?”
耿輝看了丁一一眼,說:“當年參與那起案子的人不少,交警部門,刑警部門都有人參與,現在還在崗的還有三個,一個是現在的北市警察局局長申鑫,一個是人民法院院長彭遠,還有一個是現在是北市副市長,真是個個都是重權在握!你說我們兩個小蝦米,該怎麼蹦躂?”
丁一沒有回答,接著問道:“其他人呢,都去哪兒了?”
耿輝靠在天台的欄杆上,說:“當時的負責這起案子的人,職位最高的是當時的警察局副局長李利民,也就是後來的北市政法委書記,不過現在已經退休了。”
“你查過他們這些年的資料嗎?”
耿輝自嘲的笑著說:“我也想查,可惜許可權不夠。如果要查他們,我們必須爭取一個人的支援。”
丁一微微皺眉,問:“誰?常新的爸爸張正?”
耿輝搖搖頭,說:“不是。張正雖然是政法委書記,但他也是李利民舉薦的,他們兩人的關係比較親密,如果要查李利民,難保張正不會袒護。”
“那你說的是誰?”
耿輝不在賣關子,回答道:“反貪局局長包鬱。他可是出了名的鐵麵無私,不近人情,就連自己家親戚都被他送進了監獄。如果要想查這些人,最後徵得他的支援,這樣我們受到的阻力就會小得多。”
丁一點點頭,說:“我明白了。你先走吧,注意安全。”
耿輝沒再說話,轉身離開了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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