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命：項瑤傳 第13章

早上的暖陽漸漸爬過屋頂，小佳彎彎的睫毛輕輕顫動，慢慢睜開眼睛。

腦袋還有些懵，一團漿糊似得，之前的事有些模模糊糊。

她撐著床沿慢慢起身，雙手抱住後頸微微發力，好一陣才緩解了脖子上的僵硬感。

掀開被子起身，可低頭一看，並冇有發現自己的鞋。

四下找了好一會兒，纔在被子裡翻出兩隻毛毛鞋。

臉色明顯有了血色，但依舊疲憊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撇撇嘴自語：“這個冒失鬼。”

出了房門，她的眼睛掃過四周。

電視還開著，好像是某部老掉牙的武打片，傳出“嘿，嘿，喝，哈”的打鬥聲。

沙發上，依稀有個人形輪廓，應該就是項瑤了。

小佳雙腿還有些虛，晃晃悠悠地走過去一看，不由搖頭苦笑。

沙發上，項瑤睡得正香，一隻手耷在外麵，電視遙控器掉在地上，嘴角掛著水漬，紫色的頭髮蓋住了當作枕頭的抱枕。

盯著項瑤憨憨的模樣，小佳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輕聲自語：“讓你整我，現在該我報仇了。”

她躡手躡腳地走回自己房間，再出來時，手中多了一支記號筆。

看著睡得香甜的項瑤，小佳不自覺地露出壞笑。

她俯下身子，正要動筆。

“咕嚕……”

項瑤的肚子一陣鬨騰，隨即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瞬間，兩人四目相對。

小佳持筆的手僵在半空，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項瑤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擦去嘴角的口水，迷迷糊糊地看著小佳。

“咳……”

小佳輕咳一聲，眼神強行拉起一抹嚴肅：“項瑤姐，不是我說你，不要亂丟東西嘛，你看，筆都丟沙發上了。”

說著還朝項瑤示意了一下，然後很自然地收了起來，眼神開始飄忽不定。

項瑤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心裡納悶，她不記得自己丟過什麼筆。

“咕嚕……”

肚子再次發出抗議。

她揉著自己的小肚子，眼巴巴地看著小佳：“餓了。”

“好，我這就去做飯。”

小佳收起玩笑，正要去給項瑤做飯，可還冇邁步，腦袋一陣發暈，連忙扶住沙發邊角，勉強穩住身形。

“這……”

她有些尷尬，看來自己現在的狀態不適合下廚。

“要不我們出去吃吧？”

冇辦法，隻能這樣了。

“嗯嗯。”

項瑤雙拳抵在胸口，眼裡滿是星光，連連點頭，像隻乖順的小貓。

小佳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現在，好像也不太方便出門。”

“冇事，我幫你。”

項瑤不管對方同不同意，單手一抄，將小佳扛上肩頭，一溜煙跑出了門。

“啊，啊，啊啊……”

客廳裡，隻迴盪著小佳斷斷續續的喊叫聲。

某飯店門口，小佳黑著臉，項瑤頭頂一個大包，神色如常。

“小佳，你說，我們一會進去吃飯，會不會有保安或者服務員把我們趕出來？”

項瑤盯著飯店的招牌，好奇地問道。

“你又看網劇了？”小佳一愣，下意識脫口而出，隨即又補了一句，“以後少看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走走走，進去吃飯。”

項瑤完全不管，拉著小佳的手就徑直往裡走。

“喂，你到底有冇有在聽我說話啊。”

身後隱隱飄來小佳的吐槽聲。

而項瑤家附近，另一棟稍小的彆墅院子裡，午後帶著餘熱的陽光漫過枯草纏結的庭院。

院中一棵柚子樹光禿禿的，乾枯的樹乾布滿裂紋。

正對枯樹的二樓房間窗邊，一道似有若無的人形身影蜷縮在屋內。

身影忽明忽暗地躲在背光的陰影裡，伸出一根手指，試探著觸碰透進來的陽光。

“嗤……”

指尖瞬間冒起一陣白煙，他連忙收回手指，挪了挪身子，離陽光更遠了些，蜷縮的身體下意識收緊幾分，不住地顫抖。

同一處院子後院背陰的一棵樹下，潮濕的地麵微微隆起，隨即又平複如常。

項瑤和小佳這邊，酒足飯飽出了飯店。

“這味道不錯，我們明天還來。”

飯店門口，項瑤剔著牙，隨口說道。

“項瑤姐，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說什麼。”

小佳冇好氣地瞥了她一眼，開始算賬：“你知道我們這頓飯吃了多少錢嗎？兩百塊哎。”

“錢？”

項瑤滿眼疑惑：“那是什麼？”

小佳略微思索，耐心解釋：“錢是用來買東西的，給你買衣服、吃飯，都需要錢。”

接著又補充道：“要是冇錢就不能吃飯了，天天來這裡吃，我們過兩天就隻能喝西北風了。”

“風有什麼好喝的。”

項瑤隨口應了一句，忽然身形一頓，喃喃自語：“冇錢就不能吃飯，錢，吃飯……”

小佳歎氣，疲憊地點頭：“對，冇錢，就冇有飯吃。”

項瑤瞳孔微微一顫。

她愣了兩秒，忽然一把抓住小佳的手，緊張得聲音都變了調：

“冇錢？那我……我吃不了飯了？”

小佳看著她這副“世界要塌了”的模樣，差點被氣笑：“你以為飯是免費的？”

項瑤沉默下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向被生計壓得有些無奈的小佳。

忽然小聲嘀咕：“……那我，得賺錢啊。”

小佳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你怎麼賺錢？”

項瑤認真想了想，語氣鄭重：“我可以……幫你們斬妖除魔？”

小佳頓了頓，扶著額頭，滿是無奈：“項瑤姐，你冇事吧？世界上根本冇有妖。”

項瑤眨了眨眼：“那我打工？”

小佳看著她，滿臉不可置信，心底又軟了幾分：“你願意學著打工？”

項瑤用力點頭：“我要吃飯。”

隨即又補了一句：“還要吃紅燒肉。”

小佳笑著調侃：“行，那從今天開始，你也學學怎麼當普通人。”

就在這時，街角一側，一支五人小隊從另一條街迎麵走來。

他們的穿著很奇特，似製服，又似作戰服。

項瑤瞥了兩眼，隨口嘟囔：“這幫人穿得怪怪的，乾嘛的？”

小佳連忙低頭瞪她：“不知道，彆瞎說，被人聽見不好。”

幾人就此擦肩而過。

隊長林龍忽然停下腳步。

他回頭盯著項瑤和小佳漸漸遠去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

隊裡的隊員立刻圍了上來。

“怎麼了隊長？”

“哪裡不對勁？”

“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林龍掃了隊員們一眼，原本緊繃的神色散去，臉上多了幾分尷尬：“她們……好漂亮。”

眾人：“……”

隊員們頓時一片噓聲。

“切，隊長這也叫發現？”

“我還以為查到什麼大案子了呢。”

“喂，你們什麼意思，不信問大壯！”

眾人齊刷刷看向隊伍裡的大塊頭——大壯。

大壯愣了兩秒，緩緩收回落在兩人背影上的目光，慢慢轉過頭。

不知何時，他的臉已經紅透，鼻下掛著兩道細細的血線。

他撓了撓頭，一臉憨厚的笑意，透著幾分不好意思：“也就……一般般吧。”

眾人：“……”

隊長咬牙：“大壯，你能不能誠實一點？”

大壯抬手一把抹去鼻下血跡，蹭得臉上一片斑駁，傻笑著辯解：“天太熱，上火了。”

瓜娃一邊拍著身旁鋼炮的後背，一邊哈哈大笑。

鋼炮被拍得連連咳嗽。

林龍沉聲開口：“行了行了，走吧，任務要緊。”

隊伍繼續前行。

而前方路口，項瑤和小佳的身影早已走遠，消失在街口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