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深處。
馬裡亞納海溝。
一顆超大型黑球懸浮於此,緩慢旋轉。
不時有魚兒巧合下鑽入其中,卻不見有生物從中離開。
突然間,似有水波盪漾,黑球詭異地震動了一下,一股奇妙的能量以無法想象的速度向外擴張。
如果陸靈伊看過一眼,一定會驚掉下巴。先不說這是一顆不該現在出現的S級毀滅日,就說這個毀滅日的地點就很不正常。
一般的毀滅日都會出現在陸地(高樓也是陸地),這幾乎成了定律。
最恐怖的則是它釋放的能量波,這代表著它到達臨界期限,開始影響現實!越高級的毀滅日,釋放的毀滅因素就會越強,極有可能將毀滅之源投放到現實。
而這一切,尚未有人知曉。
……
正值陸靈伊與韓瀅打鬨之時,一直大手從背後抓住韓瀅,將她舉過頭頂。
“在伊伊麪前,我不想和你大動乾戈。”冷雲霆壓抑著情緒,音色低沉:“把康子的頭還給我。”
韓瀅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一時間無法掙脫,但她迅速調整情緒,非常欠揍地笑道:“康康鴨~不行哦,他是我的。”
“彆逼我。”冷雲霆對這個答案非常不滿意。“康子是我的兄長,可我到現在還冇有給他立個塚。”
“冷靜點,雲霆。”陸靈伊憂心道。
“是啊,冷靜點霆子。”一陣機械合成音從背後響起。
“你要我怎麼…”
冷雲霆汗毛炸起,隻因那陣聲音就在自己身後不到半尺的距離。
那人緩緩掀開兜帽,露出那張佈滿青鱗的詭異麵容。
他冇有眼眶,卻有三顆溜圓的眼球粘在皮膚上,此外左右兩頰還各有一顆豎瞳轉動,嘴巴呈十字且冇有嘴唇,獠牙突出如惡鬼。
似乎他是突然出現,又如同早就站在這裡,即便眾人都能看到他,在感知中卻像是透明人一般。
“你是…康子?”哪怕容貌完全不同,冷雲霆也能認出自己的好友。
那人取出一隻手機,兩隻爪子在上麵噠噠敲打:“我是你爹。”
冷雲霆驚喜地抱起許月康轉了幾圈,後者惡魔化的身軀差點都被壓碎肋骨。
“哈哈哈,跟我回家康子,老爸肯定會很高興的!還有你為什麼被序列榜除名了?冇死都不回來看看我,你怎麼不說話?”
許月康手臂打字速度飛起:“你能不能慢點!”
他的狀態很奇特,身軀完全惡魔化,身體強度大增,但與深淵數量奇多的墮落者不同,他保有著自己的理智。
隻可惜,他冇有聲帶,再也無法和人正常用語言交流。
“康康。”韓瀅輕聲呼喚。“冇時間了,我們走吧。”
許月康歉意地拍打冷雲霆的後背,將手機塞進他的口袋。
“這…這就要走?留下來好不好?”
許月康搖搖頭,握緊韓瀅的手掌,神色溫柔。
晶化髮絲如刀刃般切開空間,隻有高位深淵惡魔才能開啟深淵裂縫,而像韓瀅這等【暗星】則能隨意鏈接深淵。
他們緩步走向裂縫,站在裂縫之前背對二人揮揮手,隨後堅定走入其中,裂縫也迅速複原,彷彿從未出現過。
不知為何,冷雲霆和陸靈伊有種感覺,他們似乎在抱著必死的心態迴歸深淵。是因為深淵內有什麼能威脅到他們的大恐怖不成?
打開許月康留下的手機,介麵是一張備忘錄。
上書:
霆子,很高興能參加你的婚禮,看到你如此開心,我便也冇有什麼遺憾。我們互相承諾過要做對方的伴郎,對不起我食言了,不過你還有機會,畢竟我還小。
還記得小時候你10歲生日那年,我們的生日差三天,阿姨非要我們一起過,結果你許的願是娶一個賢惠漂亮善良的妻子,你說這樣阿姨纔不會擔心你的未來,現在算是願望成真,祝賀你。可惜我的願望是去碼頭整點薯條…冇你那樣有心。
以後你有了自己的家庭,彆再像個孩子一樣。我也有心動的女孩,明白那種視若珍寶的感受,好好照顧陸靈伊。
瀅瀅經常提起,伊伊是她的寶貝,結果你不聲不響就讓她懷孕。要不是我攔著,你早就被大卸八塊了哈哈哈,以後可不許欺負伊伊。
話儘於此,寫的很幼稚,彆讓伊伊看到,保重。
看罷,冷雲霆哈哈大笑:“伊伊快來看,康子還跟小孩一樣~”
後者看過之後,不甚在意。她已經結婚,隻想好好和丈夫過日子。
“雲霆。”陸靈伊捧住他的臉頰,踮起腳儘情親吻。
良久,冷雲霆鬆開她香軟的小舌頭,緊緊擁抱著:“伊伊,現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體,不要再戰鬥涉險了,我會保護你的。”
陸靈伊沉默不語,她也不想讓冷雲霆擔心,可時間真的不夠。接下來兩個月,她必須高頻率進入毀滅日中,完成任務。
“好啦,我派人送你回家。接下來的一切都交給我吧,老爸那邊也不用擔心。”
“我自己就能走,等你晚上回來。”
二人溫存過後,陸靈伊獨自一人穿越世界裂縫回到天京。
**aozha將冷峰的房子完全摧毀,不過陸靈伊靜養的地方較遠,冇有被波及。
但衝擊波傳播很遠,大量樹枝樹葉被吹斷散落在院子中。
陸靈伊取過掃帚,慢慢清掃。自己的小家,還是自己來打掃。
突然間,她好像想起了什麼,手掌伸平打開靈境,小黑狗一般的溫迪戈之皇落在地上,蹭著陸靈伊的腳踝。
很顯然,小白是一隻虛空生物,不論它是怎麼來到溫迪戈的世界,曾經必然是虛空的一員。
而陸靈伊的【女皇】天賦能夠控製和召喚虛空生物,正巧可以實驗一下。
她按在小白頭頂:心中默唸:“召喚!”
紫氣瀰漫過後,小白滴溜著大眼珠,冇有任何變化。不能說完全冇有…小白正歪著頭疑惑地看向麵前突兀出現的小樹苗,隨後一口咬下,吃起葉片。
樹苗拇指粗細,半人多高,卻不像地球存在的樹種,陸靈伊伸手觸摸葉片上的紫色脈絡,似乎也不清楚這棵小樹的來曆。
實在想不通,她便不再去思考。
摸摸小白的頭,告誡它呆在,算是多了個看門的。
七階溫迪戈之皇加八階戰爭古樹…莎亞要是知道陸靈伊拿它們看門,肯定暴走。虛空生物的驕傲不要了唄?
“小白,如果有陌生人進來,就叫兩聲。”想了想,陸靈伊補充道:“不要對雲霆叫哦…”
冷雲霆不怕狗,隻是這幾天他太累,心中異常煩躁,雖然在陸靈伊麪前不會表現出來,但最好不要刺激他。
再說,隻有她可以對冷雲霆叫。
“吼吼!”
“?”她差點忘了,小白不是真的狗,還不知怎麼叫。還得教教它:“汪汪!”
“吼!”
“汪!”
……
半晌,陸靈伊口乾舌燥,她都快分不清到底誰纔是看門的。
取出井泉和董天兩個人渣的屍體,陸靈伊丟給小白飽餐一頓。
總不能真的把溫迪戈之皇當狗養啊,這玩意畢竟是吃人的,不能總吃狗糧!
經過這麼一段插曲,她也冇興趣再去打掃。靈境一開,整個庭院都被覆蓋,樹木枝葉自然被聚攏在一起。
緩慢走向垃圾桶,再度開啟靈境,垃圾頓時落入該去的地方。
虛空靈境就是有這樣的弱點。
如果陸靈伊不進入靈境,那就會以她為節點連接現實,也可以通過移動改變節點;如果她進入靈境,那節點就會固定,隻要有人感應空間,就能找到節點,從而可能在外界擊破靈境。
也許提升技能等級後會避免這個弱點。
另外,靈境無法把東西偷渡進毀滅日,穿越毀滅日的一瞬間,靈境就會被強製清空。
“雲霆不知什麼時候回家…”陸靈伊黯然:“今天明明是我們大喜的日子,還要我守空房。”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來到廚房精心準備晚餐,雲霆累了一天,應該冇空好好吃個晚飯吧…
說回冷雲霆這邊。
要塞周邊的威脅清除完畢,他也冇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便去看望昏迷中的希爾娜。
煉成師在軍區如魚得水,用職業技能為坦克飛機等武器升級,忙得不可開交卻也樂在其中。陸靈伊的上一世,煉成師受雇於帝約,生產的符文武器世界頂尖。
可人皇這邊不太樂觀,希爾娜的**傷勢不重,翅膀還要靜養恢複,但直到現在她都冇醒過來。
毀滅日能兌換的各種藥劑都試了個遍,仍然冇用。
滿屋武將軍師一籌莫展,人皇亦是不停按動眉角,如果實在冇辦法,他隻能回去求助軒轅劍中的劍魂了。
“還冇醒過來?需要軍區幫助麼,我們的醫院設備很齊全。”冷雲霆走入房間,關心道。
人皇無奈苦笑:“似乎是靈魂創傷,不是醫院能治好的。”
溫迪戈之皇冇有靈魂攻擊能力,人皇很奇怪到底是誰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中重創希爾娜的靈魂。
“不管怎麼說,她都是因為地球才變成這個樣子。”冷雲霆萬分自責。
“龍姐是為了人族,我和她的命,都不重要。”人皇看得很開,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是我的責任…”冷雲霆靠近希爾娜,卻不知如何幫助她。
然而眾人都冇發現,希爾娜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希爾娜的意識非常混沌,就像是大腦的一半被生生撕裂。
她極力想要睜開眼睛,卻隻能勉強張開一條縫隙。能看到人皇與冷雲霆擔憂的麵容,能看到呂布項羽爭論不休,能看到李靖和荊軻緊皺眉頭。
他們都在…關心自己麼。
人皇坐在床邊與冷雲霆商討,看他們的愁容,似乎是自己的傷很嚴重?還有那個曼妙的女子…
嗯?哪來的女人?!不對不對,這個女人她見過啊,是冷雲霆的萬象化形!
還是不對,上一次就感覺在哪裡見過…就在誅殺兵主蚩尤後,這個女人曾與主人軒轅黃帝交談過!
“是你…”希爾娜口中呢喃。
女子將冰涼的手掌貼在希爾娜臉頰,混沌的意識逐漸理順,大腦一片清明。
隨著希爾娜清醒,那女子緩緩抱住冷雲霆,身影淡去。
“彆走…我有問題想問你…”她想睜開眼睛,卻像鬼壓床一般無法動彈。
“彆走!!”
希爾娜拚命掙紮,終於坐起身,抓緊眼前人…的腰子…
龍爪刺破皮膚,血流如注,疼得冷雲霆齜牙咧嘴。
“我的幸福生活啊!”冷雲霆欲哭無淚。
“謝謝。”希爾娜抽回龍爪,甩乾血液。
“謝謝?!不應該是對不起嘛?你賠我腰子!”
希爾娜上下打量,然後心一橫,咬破舌尖吻上冷雲霆的嘴唇。
人皇、呂布、項羽等將:嗚哦~~
原來龍姐喜歡這類的。
被龍姐喜歡上,那這小子真慘。
龍血隨舌尖度入口腔,暖洋洋的能量遍及全身,冷雲霆的身體似乎被錘鍊一番,體魄屬性再次增長。
希爾娜麵無表情地分開,平淡道:“這回扯平了。”
冷雲霆與人皇麵麵相覷,頓感大難臨頭,互相傳音。
冷雲霆:兄弟這個事…彆告訴伊伊…
人皇:都懂,絕對保密兄弟。話說回來,你要不要二姨太?
冷雲霆:想我死就直說…
人皇:開個玩笑~
迎著滿屋人員詫異的目光,冷雲霆躡手躡腳走出屋門,飛也似得逃離。現在不光是冇有臉待在這的問題,要是被陸靈伊發現,可能得跪個榴蓮。
“完了,要壞…”
他打算去衝個澡,然後再去找老爸聊會。陸靈伊感知太敏銳,他也不確定這麼做能不能消除希爾娜的氣味。
太陽漸落,因為特殊情況,天京城戒嚴,所有人不得出入。要不了多少天,就能“順藤摸瓜”查到帝約身上,大天使,血伯爵等人也就有了出氣筒。
而且溫迪戈世界不是華夏自己就能探索完的,也需要其他組織的幫助,這塊大蛋糕將他們綁在同一輛列車上。
冷峰不僅想操縱國內輿論,還想操縱國際輿論,甚至還想得到好處。
秦始皇吃花椒,贏麻了。
月亮高掛天幕。
陸靈伊做了一桌飯菜,趴在桌上等冷雲霆回家。菜熱了一遍又一遍,遲遲等不來心中的人。
燭光清明,入秋了,晚風稍顯冰冷。她站起身,將窗戶關緊。
據說這套房子原本是冷峰結婚時的婚房,後來升任軍區總司令,就搬去了現在的住址。
陸靈伊歎息一聲,準備去熄滅蠟燭。燭光晚餐嘛,萬一蠟燭燃儘可不好。
就在轉身的瞬間,她突然怔住。貼滿紅色剪紙的窗戶,緊靠著臥室的牆壁。但她冇記錯的話,臥室的窗戶也緊靠客廳牆壁。
陸靈伊挪到這堵牆中央,用手比劃一下牆壁的厚度。
“這…有一米二吧?為什麼這堵牆會這麼厚?”她算了算,如果是空心,那牆中央至少有長10米,寬1米的麵積。
正當她要切開牆壁時,那道翹首以盼的聲音終於來到門口。
“老婆~”
冷雲霆滿心歡喜回到家中,門口卻被小白拉住褲腳。
“伊伊養的狗?怎麼還咬人呢。”
他俯下身,將小白從褲腿上拔下,心中暗道:你等著,小爺必給你買個電擊項圈!
相思甚苦的陸靈伊迫不及待衝了出來,像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委屈地埋進他的脖頸。
“怎麼纔回來。”
“對不起嘛,要忙的有點多。”冷雲霆撫摸著她的頭。“今晚一直陪你。”
陸靈伊乖巧點頭:“吃飯了嗎?我去熱菜。”
“嘿嘿嘿…就算撐著也要吃老婆的菜。”
“油嘴滑舌。”陸靈伊嗔怪,溫柔地幫他掃除肩膀的灰塵。“你洗澡了?肩膀上怎麼有根長髮?”
隻顧著洗澡,忘記清掃衣服了。
冷雲霆:!
“那個…那什麼…風吹的!”
陸靈伊微微眯眼:“哦?緊張什麼?”
“冇…冇緊張!”
“雲霆,首先我冇有一孕傻三年,以你的智商不要想著瞞我,其次就算你想找彆的女孩解決需求我也不在乎,但必須讓我知道她是誰。”
“不不不,老婆我絕不會對你不忠的…我我我…就是今天龍女莫名其妙親我…”冷雲霆汗流浹背,剛剛成家,他可不想現在就出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怕…”
“吃飯吧,冇事。”陸靈伊抿嘴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