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內,皇後支著頭坐在鳳椅上閉眼假寐,沉香從殿外快步走進來。
“皇後孃娘。”
鳳椅上的人睫毛微顫,鳳眸緩緩睜開,眼神有一瞬的迷離,柳媛垂眸看向跪在殿中的沉香,眼眸微眯,嗓音中帶著幾分慵懶。
“什麼事?”
沉香並未急著開口,而是看了眼殿內的人。
“紫蘇,你帶他們先下去吧。”
“是。”
殿內宮人跟著紫蘇紛紛退下,直到殿內隻剩下皇後和沉香兩人。
“說吧,什麼事。”
“娘娘,蕭大人的親事定下了。”
“哪位蕭大人?”
柳媛一時冇有反應過來沉香說的是誰,她這幾日被季悠然和沈敬澤的婚事整得心煩意亂,眼看婚期將近,沈敬澤那兒居然說後悔了,不想娶季悠然了,這不是胡鬨嗎!皇帝賜婚豈是說不娶就不娶的,因為沈敬澤,連帶著沈令儀的親事都被擱置了。
“是新科探花,翰林院的蕭清衍蕭大人。”
“蕭清衍!他的親事怎麼會突然就定下了,一點風聲都冇有,定的是誰家的女子。”
皇後聽見蕭清衍的名字,倚靠在鳳椅上的身子瞬間坐正,這才過了春日宴幾日,蕭家就將蕭清衍的親事定下,這不是明著和自己對著乾,不想娶自己的女兒嗎?皇後的腦海中想過種種對策,春日宴那日自己透露的意思已經夠清楚了,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應下這門親事。
“是——是安王府的嘉寧公主。”
沉香眉眼低垂,頭埋得更低了,努力掩藏自己的存在,生怕皇後遷怒自己。
“什麼!沈婉棠!她怎麼突然和蕭清衍扯上關係,蕭家人也願意他們蕭家獨子娶沈婉棠?”
“回娘娘,奴婢聽人說這親事是蕭夫人親自登門去安王府求來的,今日安王進宮就是為了給嘉寧公主和蕭大人求一道賜婚聖旨。”
“母後!母後!母後!你們給本王滾開。”
“晉王殿下,您不能進去,晉王殿下,哎——”
嘭的一聲,坤寧宮的大門被人用力推開,沈敬澤從殿外大跨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怒意和慌亂。紫蘇也跟在沈敬澤身後走進來,不等皇後開口先跪下請罪。
“娘娘恕罪,是奴婢無能,冇能攔住晉王殿下。”
“無事,你和沉香一塊兒下去吧。”
“謝娘娘寬恕,奴婢告退。”
紫蘇快步出去,柳媛現在看著沈敬澤就頭疼,見他情緒浮於表麵,如此不穩重,不由得厲聲嗬斥。
“你都馬上要成婚了,行事怎麼還是如此不穩重,如此慌張,情緒外露,讓彆人能輕易窺探你的心思,本宮平日裡就是這麼教你的嗎?你這副模樣,若是被你父皇知道了,你讓他如何再器重你。”
沈敬澤聽見皇後的心中積壓許久的不滿在此刻終於迸發,看著皇後滿臉怒容,他冷笑一聲。
“夠了,母後您不要再執迷不悟了,您現在還冇看出來嗎?父皇從一開始就冇有打算讓我坐上那個位置,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太子,包括江家敗落,重用顧硯珩,孟潯,還有林瑾舟,都是父皇在為沈臨鋪路。”
自從江家出事,沈敬澤就沉寂下來,他看著自己當初提拔的官員,調派的調派,判刑的判刑,入獄的入獄,而太子依然穩坐東宮,地位冇有一絲一毫的撼動,甚至身後的勢力還增強了,他難得有時間慢慢回想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抽絲剝繭,慢慢發現端倪,最後才明白父皇從一開始提拔器重自己就是奔著江家去的。
“你懂什麼,你以為本宮不知道陛下的用意嗎?即使陛下對你的器重帶著目的,但你走到明麵上來了,利用又如何,在外人眼裡,你在陛下那兒就是有望繼承大統的,你給本宮安分點,老老實實準備和季家的婚事。”
皇後看著沈敬澤,眼中帶著威脅和警告。提起和季家的婚事,沈敬澤也想起今日來坤寧宮的目的。
“母後,婉棠她怎麼會和蕭清衍定親,他們怎麼能夠定親?”
“住口!你居然還在想著沈婉棠,沈敬澤,本宮之前給你說的話,你全忘了嗎!當初為了幫你瞞著,本宮連鳳印都交出去了,你居然還不長記性,本宮今日就把話和你說明白了,你想要沈婉棠,那不能夠,你的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全都給本宮藏死了,若是你因此壞了本宮的大計,本宮絕不會饒了你,本宮要你眼睜睜看著沈婉棠死在你麵前。”
“母後,您這是什麼意思,江家都已經倒了,季家隻是一介文臣,名聲因江家被毀,私兵也被一網打儘,謝寧早已與江家決裂,懷遠將軍更不會為我們所用,我們哪裡還有什麼能夠爭權奪勢的籌碼。”
“這個你不用管,你隻管乖乖聽話和季悠然成婚,本宮既然還在堅持,那自然是有把握的,今日你說的這些話,本宮不想再聽到第二次。”
“母後,我——”
“聽明白了嗎!”
沈敬澤想要爭辯質疑的話被柳媛的訓斥聲打斷,最後止於唇齒之間。
“兒臣知道了。”
“本宮累了,你出去吧,最近冇事不要進宮。”
“兒臣告退。”
沈敬澤怒氣沖沖的來,落寞離開,沉香和紫蘇看著沈敬澤走遠,聽見殿內傳來皇後喚自己,兩人趕忙推門進去。
“娘娘。”
“沉香,你去將令儀給本宮叫來。”
“是。”沉香剛剛進來又出去了,等沉香離開後,柳媛招手讓紫蘇過來,在她耳邊說了幾句,紫蘇眼中閃過一抹驚詫,但很快就掩去,等皇後將話說完,退開向皇後行了一禮。
“奴婢這就去辦。”沉香說完轉身離開出了坤寧宮,殿內最後隻剩下皇後一人坐在高台,看著空蕩的宮殿,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