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之書 第29章

艾赫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的房間，艾賽亞的話將自己的大腦完全填滿，讓艾赫斯有些喘不過氣來。

艾賽亞口中的那個穿越者穿越過來隻有不到一週的時間就知道了貪婪之書的事情並嘗試去簽約，如果他還活著，想必一定要比自己更成功，隻不過他一心想回去，根本沒想留在這個世界發展所以才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但那絕對不是唯一的一個除自己以外的穿越者，一定還有其他的穿越者分散在世界各地。

想到這裏，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了艾赫斯的心頭。

按理說這並不是什麼壞事，同世界的人相遇應該更有話題才對，但艾赫斯現在就是感到莫名的心慌以及煩躁。

睡是不可能再睡的了，艾赫斯來到衛生間洗了把臉，坐在了書桌前麵準備把自己在之前那個世界的經歷寫出來以免自己忘記。

然而拿起筆，艾赫斯卻不知道寫什麼，自己之前的記憶就如同一團漿糊一樣混在自己的腦子裏，想出來的都是一些碎片。

“滴答。”

艾赫斯看到，一滴水滴在了筆記本上麵，抬頭向上看去卻並沒有漏水的地方，再看了看，原來那根本不是水，而是眼淚，自己的眼淚。

“過去的感動隻會給人帶來恐懼啊。”艾赫斯仰起頭喃喃道。

“這裏我的馬車進不去，你就自己走吧。”在一個麥田前麵，馬車夫說道。

克萊爾點了點頭，交了錢之後，克萊爾便自己走進了麥田中。

在這燥熱的天氣下，麥田中顯得更為悶熱，但不知為何，克萊爾現在穿得衣服要比艾赫斯，也就是夏洛蒂穿得那身還要厚重，並且還戴了一個帽子，但克萊爾沒有絲毫悶熱的樣子。

麥田十分大，一眼望過去甚至看不到盡頭，在陽光下的照射下都是一片金燦燦的樣子，克萊爾順著小路走了很久，終於看到了一個人影。

那似乎是一個農夫，他穿著短袖短褲，褲腿被捲了起來，帶著鬥笠正在割麥子，這一場景如果讓艾赫斯看到可能會感覺十分親切，不過克萊爾看到就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那個農夫也看到了克萊爾。

“您好，小姐。”農夫走上前來擦了擦汗，“你來這裏是要找人嗎？”

“嗯，我想找芭迪.布萊斯。”克萊爾說。

“芭迪.布萊斯？”聽到這個名字，那個農夫顯得有些詫異。

“你是她的學生嗎？”

“不，我是她的朋友。”克萊爾搖了搖頭，芭迪在之後似乎當了老師，自己的樣子看起來這麼年輕，這個人會誤認為自己是她的學生也很正常。

“朋友？難不成，你是克萊爾？”那個農夫問道。

“我是........請問你是誰？”克萊爾也感到一絲疑惑，眼前這個年輕人為什麼會認識自己。

“我是芭迪的孫子，我叫喬斯林。”他把小鐮刀別在腰帶上說道。

“芭迪的孫子啊。”克萊爾點了點頭，想不到她都有孫子了嗎。

“奶奶以前經常提起你，前幾日我的父親，也就是她的兒子去集市的時候拍了一張照片，她說照片上有一個人是克萊爾，她旁邊的是前段時間鬧得很火的那個殺人犯艾赫斯，我們說她老糊塗了，如果真的是她以前的朋友，那她現在也應該八十多歲了才對，她卻非要說克萊爾是不老的，這也是她們分開的原因，所以她拜託郵遞員給那個艾赫斯的家裏寄了一封信，說要交給克萊爾。”喬斯林解釋道。

“這樣啊。”克萊爾點了點頭，“她現在怎麼樣了？”

“.........情況很不好，奶奶的在半年前就得了很嚴重的肺病，已經治不好了，而且她還患有老年癡獃，每天都神神叨叨的。”喬斯林嘆了口氣說道，“這兩天她的病情也加重了，可能過不了多長時間就會.........”

“我知道了。”克萊爾語氣有些顫抖，“能帶我去見她嗎？”

“當然，跟我來吧。”喬斯林點了點頭，帶著克萊爾走向了小路的另一端。

“不過還真神奇啊，克萊爾小姐你竟然真的可以保持容貌不老。”路上，喬斯林說道。

“我和一本契約書籤訂了契約，這都是那本書的力量。”克萊爾頓了頓說道。

“是嗎，那還真是一本相當強大的契約書啊，花費了不少力氣吧。”

“那倒沒有，但確實付出了代價。”克萊爾說，“很大的代價。”

喬斯林帶著克萊爾來到了一個兩層的小木屋前麵，小木屋周圍也種了不少農作物，還有一個羊圈。

一個女人正在水龍頭旁邊洗衣服。

“那是我的母親瑪麗。”喬斯林說。

瑪麗被喬斯林的聲音吸引了過去。

“這位是........”

“這位是克萊爾小姐，是奶奶口中的那個朋友。”喬斯林解釋道。

“克萊爾，克萊爾.加德納？”瑪麗有些不敢相信的站了起來，“我看到過你的照片，但那是芭迪幾十年前還在念書時拍的，你，你現在應該........”

“是契約書的功能。”克萊爾說，“芭迪在哪兒？”

“在樓上，我帶你去見她。”瑪麗連忙站了起來，並且推開了木門，同時扭過頭，“喬斯林，去把你爸爸找來。”

“哦，好。”喬斯林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瑪麗帶著克萊爾來到了木屋的二樓。

“芭迪就在裏麵，她的狀態很不好，我就不進去了。”瑪麗小聲說道。

克萊爾點了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有一股薰衣草的香氣，克萊爾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牆上有很多張照片，有一張是芭迪二十歲時拍的結婚照，還有她兒子小時候的照片，還有許多的合照，克萊爾靠近了那些照片，發現在這些照片的最下麵，有不少她學生時期的照片，在那些照片裡，克萊爾發現了芭迪和自己的合照，還有不少自己單獨的照片。

看著這些照片，克萊爾陷入了沉默，看向了房間正中間的床，克萊爾走了過去，並且坐在了床邊的木椅上麵。

床上，一個蒼老的女性躺在上麵，臉上佈滿了皺紋，手十分乾枯，麵板就像是老樹的樹皮一樣。

克萊爾知道，她就是芭迪。

芭迪感覺有人坐在了自己身邊，緩慢的睜開了眼睛。

“啊，克萊爾。”看到克萊爾之後，芭迪沒有絲毫驚奇的樣子，張開嘴巴露出笑容，她已經沒有牙了，“你終於來了。”

“你的樣子還真是一點變化都沒有。”還沒等克萊爾說話，芭迪就繼續說道，“看著你這幅樣子，感覺我也好像年輕了不少，咳咳，真羨慕啊。”

克萊爾剛想說話，卻感覺喉嚨有些哽咽。

“你當初離開的時候我就多少察覺到了，你可能和某種契約書籤訂了契約，那個契約書給你帶來的效果讓你不能在一個地方待太長時間，不然你也就不會那麼頻繁的搬家。”芭迪自顧自的說道，“也真是多虧了你搬家，不然也就遇不到我了。”

“雖然你說不要來找你，但我可做不到，你可是我的第一個朋友，咳咳，隻可惜我找了很久也沒找到，等我結婚生子後，也就不自覺的放棄了，但每次看到和你的合照，我就還是會不自覺地認為你就在赫爾沃斯。”

“看來我的直覺還是挺準的，咳咳。”

“你，你少說話。”克萊爾見芭迪甚至咳出了血，連忙阻止道。

“你結婚了嗎？”芭迪突然問道。

“我，我沒有。”

“想來也是，像你這種不老不死的體質，是沒辦法結婚的對吧，不然你也就不會和我們不辭而別了。”芭迪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說道，“很孤獨吧，這種感覺。”

克萊爾沒有說話。

“那次我的兒子拍下來的那張照片，我在照片上看到你之後真的很興奮。”芭迪又說道，“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肯定是你。”

“當我看到你依舊沒有絲毫變老的痕跡之後我就明白了，什麼都明白了，你隻能看著時間在你身邊流逝，周圍的人也隻不過是你漫長人生中的過客而已，留下太多的羈絆隻會讓你自己痛苦而已。”

“但我還是想再見見你，希望能在臨死前見見我的這位老朋友。”

“不，你不會死的。”克萊爾說著，拿出了永生之書，“和我簽訂契約吧，簽訂之後，你也能做到永生。”

“我做不到啊，克萊爾，很抱歉。”芭迪有些愧疚的笑了笑說道，“很抱歉我不能陪你度過永生，我做不到看著我的兒子，孫子一個個在我之前死去。”

說著，芭迪看了一眼床頭櫃上放著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男性，克萊爾看出來那是她的丈夫。

“我的丈夫在一年前去世了。”芭迪說道，“光是他的死就讓我痛苦欲絕。”

克萊爾沒有說話，收回了永生之書。

“總之，這次見麵我很開心。”芭迪的眼神似乎有些黯淡了下去，“克萊爾，雖然我不能陪你永生，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找到一個那樣的人，那樣的話，你或許就不會那麼孤獨了吧.........”

芭迪的聲音逐漸變小，克萊爾撫摸著芭迪的手。

“這就是永生之書的代價啊。”克萊爾嘴裏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