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之書 第101章

陰雲密佈在群鴉的墓地，心臟激蕩著衰弱的迴音，沒有希望的畫卷中早已沒有了艷麗的色彩，地上隻有沒有眼神的軀殼。

現在，要扇動翅膀了哦。

看不見陽光的天空下，分不清是黃昏或是黎明，黑色的羽毛從身邊零落，沒有聚焦的瞳孔，沒有靈魂的空殼。

請看向我，把眼淚憋回鼻尖，把鼻涕吸回去吧，用眼角的濕潤好好感受最後的溫度。

請站起身吧，為迷霧中可能的光線儘可能探出手臂，撈回來水麵倒影的虛幻月光，理解這段話，與群鴉的喧囂一起。

生命的苦澀在最後綻放，沒有天使的羽翼，隻有渡鴉的黑翅。

趁著眼中還有灰暗的光芒，拭去眼淚，為群鴉譜寫讚歌，然後看著太陽又一次升起。

漆黑的羽翼便是我誕生所披覆的盔甲。

————選自露西婭的隨身筆記本。

木船的速度要比遊船慢多了，更何況這還是一個沒有船帆的木船，隻能靠人力驅使。

“這樣下去，劃上一個月也別想到暮光之國。”最後，格林頓說道。

“那該怎麼辦，要不再找個什麼地方借一艘船吧。”艾赫斯提議道。

“很可惜，這裏方圓百裡是不會有人的居住地的，想借船更是不可能。”

“啊啊，真該死，都怪那鯨落，偏偏挑選在這個時候。”艾赫斯抓了抓頭皮說道。

露西婭因為酸奶喝光了，現在一副無精打採的樣子坐在甲板上。

就在這時，格林頓看到不遠處似乎有一艘很大的遊輪迎麵開了過來。

“是遊輪，雖然不知道要去哪兒，但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搭上那艘船。”格林頓說著，將木船驅使到了遊輪的行駛軌道上，自己則是站在甲板的位置上朝著遊輪揮舞雙臂，艾赫斯見狀也跟著照做。

遊輪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並且上麵有人放下來了繩梯。

“先上去吧。”格林頓自己先爬了上去，艾赫斯也帶著露西婭爬上了遊輪。

來到甲板上後，一個白髮白膚的男人站在那裏。

“你好，先生，我們在這裏迷了路，希望您可以帶我們回到城市中。”格林頓立刻開口說道。

“嗬嗬，當然沒問題，在斯塔爾湖附近經常有迷路的漁夫，這我都習慣了。”男人笑了笑說道，隨後看向了艾赫斯和露西婭，“這位小姐似乎有些不舒服的樣子。”

“她啊，她有些暈船，不用管她。”艾赫斯扶著露西婭說道，自己總不能告訴對方露西婭不喝酸奶就會沒精神這種事。

“我叫洛克.格斯，你們可以先進去休息，駕駛室內有人在駕駛，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到城市裏了。”男人一邊自我介紹一邊說道。

“真是多謝了。”答謝著，艾赫斯先帶著露西婭進了船艙。

格林頓剛想也跟進去，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朝著自己飛了過來，下意識的往旁邊一躲，一塊石頭擦著自己的臉飛了過去，速度之快讓格林頓感覺如果被擊中腦袋會直接碎裂。

扭頭一看，洛克一邊悠閑的拋著小石子一邊看著格林頓。

“你是什麼人。”格林頓後退一步問道。

“我對你們沒興趣，我的目標是艾赫斯.加德納，也就是那個現在易容了的傢夥，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吧。”洛克說。

“你看起來不像是赫爾沃斯王都的人，也就是說，你是天平的傢夥嗎。”

“這件事還真是人盡皆知了，算了，和我沒關係，我說了，我隻要艾赫斯，是要我親手殺了你，還是你自己從船上跳下去？”

格林頓沒有回答，沉默了一會兒，格林頓直接從船上跳了下去。

“明智的選擇。”洛克笑了笑，步調自然的朝著船艙走去。

格林頓當然沒有逃跑，跳下海之後，格林頓的身體化為碎片貼附在了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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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沃斯失蹤的人逐漸多了起來，甚至有些人的慘不忍睹的屍體直接被扔到了大街上，這種情況讓克裡斯蒂安也開始不安了起來。

無論派出多少巡邏的士兵最後得到的結果就是有去無回，為此，克裡斯蒂安隻能停止加派巡邏的人數，並嚴令禁止赫爾沃斯的居民在晚上八點以後出門。

但結果並不盡如人意，一些居民被發現慘死在了家中。

為此，克裡斯蒂安花重金找來了比爾科斯特的一個賞金獵人艾維克。

“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艾維克。”克裡斯蒂安說道，“隻要找到兇手是誰就好，之後我會自己處理。”

“放心，國王大人，這種大規模的殺人案我最在行了。”艾維克微微鞠了一躬，隨後便離開了王都。

艾維克來到了赫爾沃斯的一個小鎮上，這裏是最早傳出失蹤案的地方，艾維克決定從這裏查起。

第一個失蹤的人叫巴德，他是一個老光棍，且一直獨居在麥田旁邊的一個小木屋裏，艾維克知道的資訊隻有這些，所以艾維克決定去問一問他的鄰居們。仟韆仦哾

敲開了一家門，裏麵是一個鬍子拉碴的鐵匠。

剛提到巴德這個名字，鐵匠就準備關門。

“等一下，我是王都來的偵探。”艾維克趕緊抓住門框說道，“我可以給你錢，隻要你告訴我具體的資訊。”

“........先給我看看你說的錢。”

沒辦法，艾維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百喀爾克遞給了鐵匠，鐵匠這才願意把門開啟。

進入屋內，鐵匠將厚重的外套脫下，坐在了艾維克的對麵。

“我想知道關於巴德失蹤的更多細節，請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艾維克說。

“巴德那老東西死的很離奇，他臨死前的幾天就一直說什麼麥田裏有很多動物的血和肉，還有一些不屬於他自己的農具和沾血的稻草，我們都說他老糊塗了，畢竟那老傢夥一天到晚就會喝得酩酊大醉，結果一天晚上，我們突然聽到巴德那老東西在屋子裏尖叫了一聲，怕出事所以我們敲門詢問他的狀況，當時我明明聽到裏麵傳出他的聲音了，雖然沒聽清說的是什麼，但很明顯那不是求救的聲音，所以我們認為他隻是又喝多了在耍酒瘋，就各回各家了。”說到這裏，鐵匠的眼神一變，“第二天，巴德還是沒有出屋，我們強行把門撞開，發現他的胸口被什麼東西給撕開了，各種器官散落一地，血快把整個木屋的牆壁都染紅了，王都後來的士兵告訴我們這件事不要說出去，跟別人說巴德失蹤了就好。”

“但之後這件事也沒有停下來，有一戶人家，四口人，一個不剩，甚至連圍欄裡的畜生都全被宰了，門全是從裏麵反鎖的，窗戶也都栓上了，他們就那麼死了，有的和巴德死的一樣，有的變成了乾屍。”

“還有我的妻子和女兒，他們兩個去了田裏也是失蹤了，已經三天了再也沒有回來。”

艾維克點了點頭，隨後站起了身，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不早了，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帶我去巴德的那個麥田。”艾維克說道，“我要確認一下他說的那些沾血的稻草什麼的是不是真的。”

“等一下，你確定？”鐵匠嚥了口唾沫說道，“如果那個殺人犯真的在那兒.........”

“放心，我有契約書，還帶了槍。”艾維克撩開大衣露出腰間的手槍說道，“那個殺人犯到現在為止殺的都不過是一些普通人罷了，沒什麼好擔心的，你跟著我就好，如果真的能抓到那個殺人犯，到時候我會分給你一點賞金。”

聽到賞金這個詞，鐵匠也不在乎什麼殺人犯的了，直接起身帶著艾維克朝著那個麥田走去。

來到麥田前麵，艾維克直接用手撥開那些高大的麥子走了進去，鐵匠也跟在了他的身後。

“對了，第一個目睹到巴德死亡現場的人是誰？”

“是誰？那可多了去了，當時附近的農民都去敲門了，門還是被我撞開的。”

“嘖，這樣啊。”

“你，你慢點走。”鐵匠說道，道路崎嶇不平加上那些麥子擋眼，鐵匠有些看不清艾維克的身影了。

“沒關係，你隻要跟著我的聲音走就行了。”艾維克無所謂說道。

“哦。”

一陣強風掠過。

“對了，第一個目睹到巴德死亡現場的人是誰。”艾維克突然說。

“啊？”鐵匠被問的有些懵，這問題艾維克剛剛不是問過一遍了嗎。

麥田裏也傳來了許多動物的叫聲，有牛的，有豬的，還有烏鴉的。

但這次，除了烏鴉的叫聲以外，麥田的深處還回蕩著某種瘮人的聲音，就像是什麼東西咬牙切齒髮出的摩擦聲以及動物痛苦的哀嚎。

“艾，艾維克，你聽到了嗎，那些聲音。”鐵匠有些害怕，加快了自己的腳步想追上艾維克，但始終追不上。

“沒關係，隻要跟著我的聲音........”艾維克的聲音從前方傳了過來。

“夠，夠了艾維克，你別嚇唬我了，好好說話！”鐵匠喊道。

“我要確認一下他說的那些沾血的稻草什麼的是不是真的.........”‘艾維克’再次說道，但是這次，艾維克的聲音到了後麵逐漸變得沙啞，並且伴隨著某種東西十分有節奏的轟鳴。

“艾，艾維克？”

鐵匠終於打了退堂鼓，緊接著轉過身，想要逃走，但剛轉過身，鐵匠卻發現，麥田裏有一個人影。

“別鬧了，艾維克，我知道，我知道是你。”鐵匠的襯衫被冷汗打濕，麥田裏的那個人影依舊沒有動彈，隨著一陣風吹過，麥田裏發出了某種金屬摩擦的聲音以及意義不明的的嗚咽聲。

“啊啊啊啊！”終於，鐵匠忍不住了，他轉過身，發出了恐懼的慘叫聲，朝著另一邊死命的奔跑著。

“還有我的妻子和女兒，他們兩個去了田裏也是失蹤了，已經三天了再也沒有回來！”後麵傳來了自己的聲音。

“惡魔，是惡魔，神啊，救救我吧！”鐵匠一邊奔跑著一邊喊道。

“神啊！”

嗡。

鐵匠突然感覺到一陣耳鳴，緊接著，自己的視野逐漸模糊，到最後完全消失。

“惡魔，是惡魔，神啊，救救我吧！”徹底失去意識前，鐵匠聽到那個嘶啞的聲音重複著自己的這句話。

“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