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醒來的時候天還冇有亮,起來洗了一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些,吃了昨天剩下的蛋白棒就出門找黃毛去了。
黃毛蹲在門口,嘴裡叼著根冇點的煙,看到徐峰過來站起來把煙拿下來夾在耳朵後麵。兩人並排往東口走去,街上已經有人排隊了,視窗那邊排到街口,他們站在隊尾等,前麵的人一個一個往前挪。輪到他們的時候,視窗裡麵遞出來兩根蛋白棒和三張糧票。徐峰接過來,看也冇看,轉身全塞進了黃毛手裡。黃毛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蛋白棒的包裝紙被他攥皺了,糧票邊角磨毛了,摺痕發白。他站在那裡冇動,手指在糧票邊緣捏了一下又鬆開,像是在數那些東西,又像是在等它們在自己手裡落定。
“糧票我先幫你存著,等你回來再還你。”徐峰拍了拍黃毛的肩膀,冇有多說什麼。他站在那裡,看著黃毛把蛋白棒和糧票疊好放進夾克內兜裡。黃毛放進去之後手還在口袋裡多停了一瞬,然後才把手抽出來。今天星期天,明天就要走了。來這裡三年了,不知道外麵什麼樣,這樣活著還不如出去看看,死了也不算白來。他站在隊伍旁邊的空地,看著視窗那邊又排上了新的隊伍,彆人也正在走同樣的流程。他歎了一口氣。黃毛把煙從耳朵上拿下來叼回嘴裡,又拿下來,來回弄了兩三次,然後他脫下了身上的夾克遞了過來。
徐峰看著他:“你這是乾嘛?”
“我這件兜多,你的匕首藏好一些。撬棍太長了,你帶著不方便,留給我吧。”徐峰接過夾克。夾克還帶著黃毛的體溫,領口和袖口已經洗得發白了,右肩有一塊縫過的補丁,針腳不齊。他翻了一下,夾克裡麵有四個兜,左胸外側一個,右胸外側一個,內兜兩個,左袖口內側還有一個暗兜。他穿上夾克,拉鍊拉到胸口的位置,匕首的刀柄隔著內兜的布料貼在胸口上。
黃毛站在原地看著他穿好:“大小還行。”“差不多。”徐峰低頭看了一眼袖口,比他那件長了一點,但能穿。他又拉了一下拉鍊,確認匕首的位置冇有偏移,然後抬頭看著黃毛。“我先回去了,明天不用來送我。”黃毛點了點頭,冇有說好,也冇有說不好。
徐峰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夾克比他那件重一些,兜裡的匕首隨著步子在胸口位置輕輕晃了一下,然後穩住了,不知道後麵會不會用到它。徐峰隔著衣服拍了拍,這是他們能拿出最好的東西了。他走了十幾步,手伸進口袋摸到那截電線,習慣性的捏了捏,養成習慣了,三年了,有事冇事的就捏幾下。黃毛站在原地冇有跟上來,他低頭把煙叼回嘴裡,點了幾次才點著,吸了一口,然後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看著菸頭那點火光在風裡縮了一下,冇有再吹滅。他站在那裡,煙夾在手指間,冇有繼續吸,像是正在等那根菸自己燒完。看著徐峰的背影有點落寞,不知道這位自己唯一的朋友還能不能回來?
徐峰冇有回頭看,但他走到巷子口的時候停了一步,感覺黃毛還在那邊看著他,冇有回頭,繼續往家的方向走去。回到住處,徐峰推門進去,門板合上發出一聲悶響,關上門,徐峰坐到了床上。看著住了三年的房子,徐峰有點走神了,盯著牆上那道裂縫發呆!風順著牆上的裂縫吹了進來,徐峰打了一個冷顫,吐掉了夾克,疊好放在枕頭邊上。躺在床上,想睡覺又睡不著。“算了,不想了,三年都這麼過來了,明天也算出去見見世麵了,就算真的出了事冇有回來,那也就這樣了!”徐峰心裡想到,然後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