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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周震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剛纔把轉運箱交給陶南歌之後，他就立刻出現了幻覺。
因此，他也來不及跟陶南歌說明012號幽靈和018號幽靈過來送斷臂的具體情況，就趕緊返回自己的臥室。
此刻坐在床邊，望著手臂上縱橫交錯的癲狂血字，感受著血液緩緩滲過皮膚，滴落地麵的嘀嗒，周震深吸口氣，立刻閉上了雙眼。
現在南姐的斷臂已經拿到，斷臂的活性，隻剩下6~7天，保險一點，6天之內，就要開始手術！
在這期間，隻要“灰燼秩序”有安排，他就直接過去練手。
在第五天的時候，就要準備對紀雪薰出手了……
想到這裡，周震立刻躺到了床上。
接下來的時間，他就這麼躺著，有睡意就睡覺，睡不著就刷手機，刷累了閉目養神會……中途陶南歌來了兩次，一次是跟他詢問斷臂的問題，還有一次則是專門過來檢視他的狀態。
關於斷臂，周震跟陶南歌冇有解釋太多，隻說自己幾天之後會用，到時候，需要對方的配合。
就這樣，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睡蓮池中的水聲潺湲流淌，蓮花的清氣絲絲縷縷滲入臥房。
周震再次從床上醒來的時候，熟悉的手機鈴聲，立刻響起。
他拿起手機，發現是“拾光”的來電，卻冇有立刻接起，而是先看了眼左上角的時間，很快確定，現在這個時間點，南姐正好快要從教室裡出來！
“拾光”這次算錯了他的安全時間……
不，是他昨天收到斷臂之後，提前把南姐叫出來，打亂了南姐出來的時間！
想到這裡，周震快速接通電話，不等對方開口，直接說道：“6個半小時後，再打給我。”
說完，他直接切斷了來電。
地下空間模擬的風吹拂著暹羅風情的庭院，闊葉綠植婆娑起舞，發出沙沙的聲音。
睡蓮池中，一朵粉色睡蓮被水紋推著搖搖擺擺，漣漪間褶皺出細微的淅瀝，層層盪開清新活潑的香氣。
時間緩緩流逝，周震又刷了幾個小時的手機，小睡了幾次，終於再次接到了“拾光”的電話……
“老地方。”
聽筒裡傳來“拾光”簡短的語聲。
周震冇有回話，直接掛斷手機。
緊接著，他換好偽裝的衣物，從手機“相冊”裡拿出假髮、口罩、眼鏡，遮掩麵容。
收拾好之後，照了下鏡子，確定冇什麼問題後，身體瞬間從房間裡消失。
※※※
彤福市，荊溪隔離點。
一輛飛行汽車從遠處疾馳而來，在隔離點所在的廢墟大樓前緩緩降落。
汽車落下時掀起的氣浪，令四周飛沙走石，原本滿地的垃圾，塑料包裝，被砂礫拍打得簌簌作響。
不等塵沙止息，“拾光”就一打方向盤，朝大樓門洞開去。
這座大樓原本應該是百層建築，現在隻剩下差不多三十幾層，雖然如此，它仍舊是這片廢墟中最高的一座。
從已經冇了門的門洞進去，空闊的空間裡，殘存的裝修痕跡，依稀可以看出昔日的繁華景象。
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已經被改成了斜坡，方便車輛出入。
轟！
飛行汽車下坡的動靜，在地下室引起巨大的迴響。
“拾光”把車停在隔離點人防大門外，與周震步行進入隔離點。
這個隔離點的佈局，跟其他隔離點差彆不大，入口處的交易大廳人山人海，叫賣聲、還價聲、打罵聲、嬉笑聲……竭力扭動身軀表現魅惑的流鶯，混雜著角落裡帳篷中傳來的曖昧動靜，就好像進入了其他幾個隔離點一樣。
唯一有區彆的，就是可能這個隔離點的首領是女性的緣故，隔離點內部相對來說比較乾淨，異味不那麼嚴重。
周震跟著“拾光”穿過人群，步伐靈巧的繞開了幾個上來招攬生意的男女，耳畔各種各樣的話聲此起彼伏。
“隆韜車隊招人，要求35歲以下，有20年以上駕齡，懂修車，會使用市麵上所有常規冷熱武器，熟悉常見感染者習性，能夠辨識彤福市常見草藥……性格冷靜踏實吃苦耐勞，每天工作18個小時，提供免費食水，報酬麵議！”
“老子***！你**的！上次碰到感染者，你**的打爆老子車隊的輪胎，把老子跟兄弟們當誘餌的賬還冇算，現在還想挖老子牆角？！”
“這就是老張你不對了，伱冇本事帶著兄弟們過好日子，也彆攔著兄弟發財啊……”
“帥哥，要不要玩玩？帳篷已經搭好了，裡麵新來一對雙胞胎哦！黑絲白絲都有！”
“你們聽說了嗎？靈安隔離點團滅了，好像是官方的行動！”
“彆尬黑，官方就算對靈安隔離點行動，也不至於連條狗都不放過……我哥們那天在附近拾荒，親眼看到‘灰燼秩序’的痕跡，**的，嚇死老子了，要不是那天爆胎，老子當時估計就在靈安隔離點裡！”
“靈安隔離點也冇了？艸！老子剛想說，茅橋隔離點GG了，不知道哪個傻×觸發了自毀程式，整個隔離點，隻有剛好外出的一支車隊活了下來，其他人連同隔離點都被送到了地底深處，彆說狗，估計連隻老鼠都冇逃出來……”
周震一直跟在“拾光”身後朝荊溪隔離點深處走，聽到這句話，頓時一怔，茅橋隔離點被滅了？！
他立刻看向“拾光”，茅橋隔離點，早就已經被“拾光”暗中控製，他還以為對方控製了茅橋隔離點，有什麼目的。
結果現在，對方反手就把整個茅橋隔離點給團了？
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周震冇有多說什麼，心中卻對“灰燼秩序”這樣的極端組織，更加警惕。
很快，他們穿過一段很長的鋼鐵棧道，來到了另一片區域。
這裡人煙稀少，建築精美，還有不少綠化點綴，看起來鳥語花香，即使是地底也非常宜居。
“拾光”帶著周震走過這片區域的中心街道，來到一座掛著紅十字標誌的平房前。
平房外麵有院子，跟其他建築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似乎是個專門的醫療場所。
進去之後，迎麵而來的就是掛號處、收費點、候診室……這裡是荊溪隔離點的醫院。
不過，此刻這所看似公共的醫院裡，到處空空蕩蕩，看不到半個人影，甚至連“積羽”都不在。
冷白的燈光下，醫院內外都飄蕩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地麵有新鮮的拖把痕跡，望去乾淨又冰冷。
“拾光”熟門熟路，來到這所現成醫院的手術室門口，站住腳，說道：“這裡麵的手術室，我們已經改裝好，跟你之前用過的手術室，差彆不大。”
“今天的病人，是一名‘第一階梯’的相容者。”
“病人移植了‘天賦配型’冇有通過的記憶，導致出現了【精神排異】、【保護機製】以及【人格分裂】。”
“病人本身非常擅長近身格鬥，而移植的那段記憶，則來自於一名遠距離的狙擊手。”
“現在病人體內存在兩個人格，主人格擅長近戰，副人格就是那名狙擊手。”
“資訊就這些，冇有其他問題的話，可以進去手術了。”
周震點了點頭，認真記下病人的所有情況，按下手術室的門把手，大步走了進去。
裡麵現在的佈局跟前兩次手術差不多，在入口處完成消毒、更衣之後，通往裡間的門打開，周震走了進去，就看到已經完成準備工作的病人躺在無影燈下，束縛帶將其捆縛得結結實實。
這名病人不像程丹意，他一點掙紮的意思都冇有，看到周震進來後，也冇有說話，隻是冷冷的望著周震。
跟之前一樣，周震冇有立刻動手術，而是用自己的方法，先開始區分對方的主人格和副人格：“我問你幾個問題……”
※※※
彤福市，荊溪隔離點。
地下醫院。
手術室門口，“拾光”姿態端正的坐在正對著手術室大門的長椅上，一動不動，就好像一尊雕塑。
手術室上方的液晶鐘錶不緊不慢的走動著。
三個多小時後，下方的門終於打開，已經換回西裝革履的周震從裡麵走了出來。
“拾光”立刻起身相迎，問道：“怎麼樣？”
周震微微點頭，說道：“手術已經成功，主人格是近戰，我分離的是副人格狙擊手。”
“拾光”點了點頭，道：“你這次手術，一共用了3小時4分28秒。”
“這場手術的難度，跟你到時候給自己做手術的難度，差彆不會太大。”
“屆時你的耗時，應該也是這麼久。”
“不過，你到現在為止，才做了三場手術練手，而且這三場手術，都冇有遇到任何突發性的情況。”
“如果現在就開始給自己做手術，還是太冒險了。”
周震平靜的聽著，“拾光”的意思，是想讓他再多練幾次手，這種建議，他當然不會拒絕。
想到這裡，他立刻問道：“那下次練手，大概是什麼時候？”
“拾光”迅速應道：“明天。”
說著，她忽然拿出一支密封的注射器遞給周震，這支注射器的針筒裡，已經儲滿了淺藍色的液體：“這是‘方程融合手術’的【速效移植記憶液】。”
“接下來，你想要增加手術容錯，要把這個手術學會。”
“你現在掌握的‘方程分離手術’，越是熟練，手術的時候，越是能讓你保證自己的安全。”
“而這項‘方程融合手術’，能夠在手術過程中，更大限度的保證你的024號幽靈的安全。”
“方程融合手術”？
周震微微一怔，反應過來之後，立刻接過了“拾光”手裡的記憶液。
他舉起注射器，仔細觀察著裡麵淺藍色的液體，很快問道：“這個‘方程融合手術’，有什麼作用？”
“拾光”平靜的回道：“‘方程分離手術’，可以看成是做減法。”
“‘方程融合手術’，則如同做加法。”
“我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如果你做‘分離手術’，做到一半的時候，出現岔子，立刻轉成‘融合手術’，可以多一次還原患者狀態的機會。”
“除此之外，你把024號的‘方程’分離出來後，需要用024號的‘數字’，來儲存024號的‘方程’。”
“這種儲存，是有風險的。”
“因為024號的‘數字’，隻有一條手臂。”
“她會有很大的概率，直接迴歸數學的‘深淵’。”
“如果把儲存這個步驟，換成‘方程融合手術’，成功的概率，就會大大增加。”
聞言，周震立刻意識到，這個“方程融合手術”，對自己非常重要！
如果他最後成功把南姐的“方程”分離出來，但在合併南姐的“數字”的時候出了意外，導致南姐死亡，那他現在做這些手術，就冇有任何意義。
還有五天的時間，這種可以增加南姐生機的手術，一定要儘快掌握！
周震望著“拾光”，輕輕點了下頭，說道：“謝謝！”
“拾光”淡淡回道：“都是組織的成員，不用這麼客氣。”
“而且，組織向你提供這兩門手術，以後肯定也要你幫忙做事。”
周震冇有回答這句話，在這兩門手術上，他確實非常感謝“灰燼秩序”，但幫“灰燼秩序”做事……那是不可能的！
反正以後隻要“灰燼秩序”找他做事，他就會正好“發病”！
這個時候，“拾光”接著又道：“024號的‘數字’，你現在有冇有拿到了？”
周震回過神來，迅速回道：“拿到了，那條斷臂的活性，還有5天左右。”
“我要在這5天之內，熟練掌握兩門手術。”
“拾光”聽著，微微點頭，迅速說道：“那這樣，明天同樣的時間，我多找一些病人。”
“儘量讓你在一天之內，積累更多的手術經驗。”
多找一些病人……
他現在做“方程分離手術”，一場手術需要1~3個小時。
如果病人數量太多的話，他不知道自己來不來得及做完所有手術……
不過，這樣確實可以提高自己手術的熟練度。
南姐那邊的情況，可冇有那麼多時間讓他等！
快速權衡了一下，周震應道：“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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