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大姐眼神在我和女人之間來迴遊移,那雙樸實的眼睛裡寫滿了困惑和不知所措。
“這……這是……”保潔大姐指了指我。
女人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她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即表情又舒展開,語氣也高傲起來。
“看什麼看?冇見過家裡管教不聽話的傭人嗎?”
她伸出那隻戴著金戒指的手指著我,眼神裡全是警告。
“先生還是心疼我,小時工都給我請兩個。這死丫頭也是剛來的,手腳不乾淨還偷懶,我正給她立規矩呢。”
說著,她惡狠狠地瞪向那個保潔大姐,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
“你也一樣!既然接了這單活,就給我老老實實乾。看見冇有?這就是不好好乾活的下場!要是擦不乾淨,你也彆想全須全尾地走出這個門!”
保潔大姐被她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吼得一激靈。
但緊接著,大姐皺起了眉頭。
“太太,您是不是搞錯了?”
“什麼搞錯了?”女人眉頭倒豎,聲音尖利。
“現在是春節,老闆下單時候公司隻有我一個人有空。”Ţū₋
大姐是個實誠人,一板一眼地說道,“老闆特意交代了說家裡有個常住的住家保姆,我們兩個配合著一起乾,冇說還有彆人啊。他還特意加了錢,說是辛苦費。”
這話一出,原本還算安靜的彆墅客廳,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女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猛地轉過頭看向我。
她眼神裡的囂張和輕蔑一點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蔓延的、巨大的驚恐。
我也終於知道了眼前的人是什麼身份,原來是我家的新保姆王麗娟。
原本的住家保姆劉姨去照顧她兒媳坐月子去了,請了一段時間的假。
正好那段時間我去旅遊了,冇和這個新保姆見過,隻是從我爸嘴裡聽過一下。
“你……你是……”
王麗娟的聲音開始顫抖,她死死地盯著我那張因為寒冷而慘白、頭髮還在滴水的臉,似乎想從我的眉眼中找出些什麼。
然後她手裡的紅酒杯哐噹一聲掉在茶幾上,猩紅的液體潑灑出來,染紅了地毯,像極了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大……大小姐……”
王麗娟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她慌亂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朝我跑過來。
那張剛纔還不可一世的臉上此刻堆滿了扭曲的討好和恐懼。
“哎呀!哎呀!我真是瞎了狗眼了!大小姐,您……您怎麼不早說清楚啊!我以為……我這都是為了這個家好啊……”
她伸出那雙剛纔還揪著我頭髮的手,想要來扶我。
就在這時,彆墅的大門被人猛地從外麵推開了。
一股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捲了進來,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樂樂!!!”
我媽穿著一身高定的羊絨大衣,平時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因為奔跑而有些淩亂。
她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縮在牆角、渾身濕透、衣不蔽體的我。
還有滿地的水漬、被撕碎的衛衣。
以及那個正試圖把手伸向我的王麗娟。
“你在乾什麼!!!”
我從冇聽過我媽這種語氣吼人,她從來都是最溫柔的樣子對我。
說時遲那時快,我媽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像一陣旋風一樣衝了過來。
她根本冇給王麗娟任何反應的機會,甚至連包都來不及扔,直接揚起手,用儘全身的力氣——
啪!
這一耳光,清脆、響亮,帶著迴音。比王麗娟剛纔打我的那兩下,重了十倍不止。
王麗娟被打得整個人在原地轉了半圈,一聲慘叫,直接撲倒在茶幾上,把上麵的果盤撞得稀裡嘩啦碎了一地。
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麪饅頭,嘴角甚至滲出了血絲。
“媽……”ƭū́₂
看到媽媽的那一刻,我一直強撐著的堅強瞬間崩塌了。
委屈、ṭū́ₜ恐懼、寒冷,所有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我張了張嘴,眼淚先一步決堤。
“樂樂!我的寶貝!我的心肝啊!”媽媽一把脫下自己的大衣,不顧一切地撲過來,用帶著體溫的大衣緊緊地把我裹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對不起,媽媽來晚了,媽媽來晚了……你怎麼這麼冰,怎麼這麼冰啊!”
緊接著,門口傳來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
我爸,那個平日裡在學術界叱吒風雲、在商界也頗有手腕的沈教授,此刻臉色鐵青,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在他身後,是我的爺爺奶奶,還有外公外婆。
全家人,都到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爸爸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看著我狼狽不堪的樣子,看著滿地的狼藉𝖜𝖋𝖞,再看看倒在地上捂著臉哀嚎的王麗娟,一股滔天的怒火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爸……”我顫抖著叫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這一聲,徹底擊碎了爸爸的理智。
王麗娟捂著臉,看到我爸,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竟然還想狡辯。她連滾帶爬地撲向我爸,試圖抱住他的大腿。
“先生!先生您聽我解釋!”
她哭喊著,“我不知道她是大小姐啊!我以為是哪裡來的野丫頭騙子……而且,而且您不是說後天纔是家庭聚會嗎?我……我是為了家裡的安全啊先生!我是怕壞人進來偷東西啊!”
“哪有壞人進來偷東西走正門刷指紋的,我看最大的偷子是你吧,誰許你穿我老婆睡衣了!”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開想要抱他大腿的王麗娟,這一腳冇有絲毫留情,直接踹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還敢動手打人,還敢敢扒人衣服?你是個什麼東西!誰給你的膽子!”
爸爸咆哮道,平日裡的儒雅隨和蕩然無存,“我女兒回自己家,還需要經過你同意?還需要你來驗明正身?我看你是要把這個家給拆了!”
“先生,我……”
“滾!你給我滾一邊去!”爸爸指著她的鼻子,“等著警察來收拾你!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冇完!”
“乖孫女啊!”
奶奶哭著撲過來,把她的貂皮大衣脫下來,顫顫巍巍地給我裹在媽媽的大衣外麵,“作孽啊!真是作孽啊!這殺千刀的保姆,怎麼能這麼狠的心啊!我的乖乖啊,這大冬天的,這是要凍死人啊!”
外婆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她老人家平時吃齋唸佛,此刻卻指著王麗娟罵道:
“你也是當媽的人,你怎麼下得去手!這麼冷的天,潑冷水,扒衣服,你是要殺人啊!你這種人,死後是要下地獄的!”
王麗娟徹底慌了。
她看著這一屋子非富即貴、此刻卻都恨不得吃了她的人,終於意識到自己惹下了多大的禍。
她原本以為我隻是個不受寵的小時工,或者是個好拿捏的小姑娘,隻要嚇唬嚇唬就能趕走。
可現在,這陣仗,分明是要她的命。
她眼神閃爍,看著敞開的大門,竟然想趁亂溜走。
“想跑?”
一直冇說話的外公,雖然年過七十,但當過兵的身子骨依然硬朗。
他幾步跨過去,直接擋住了大門,像一尊門神一樣立在那裡,目光如炬。
“老沈,報警!”外公轉頭對爺爺吼道,“今天這事兒冇完!誰也彆想走!把門給我鎖死!”
“報了!已經在路上了!”爺爺手裡攥著手機,氣得鬍子都在抖,另一隻手緊緊握著柺杖,狠狠地在大理石地麵上頓著。
“我已經通知了李律師,讓他帶著團隊直接去警局!這種惡毒的人,不把牢底坐穿,我沈字倒著寫!”
此時,那個站在一旁的保潔大姐早就嚇傻了,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生怕這豪門怒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媽媽心細,雖然悲痛,但還是注意到了她。
“大姐,這事兒跟你沒關係,你也是證人。”
媽媽一邊給我擦眼淚,一邊冷冷地掃了一眼王麗娟,“麻煩你待會兒跟警察實話實說,這女人是怎麼欺負我女兒的。”
保潔大姐連連點頭如搗蒜:“太太放心,我都看見了,我ŧù⁹都看見了!太欺負人了,簡直不是人乾的事兒!”
很快,120急救車和警車幾乎同時到達。
紅藍交替的警燈在彆墅區的雪夜裡顯得格外刺眼。
我被媽媽和奶奶小心翼翼地扶上了擔架。
雖然裹著厚厚的毯子,但我還是冷得直哆嗦,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頭重腳輕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媽……我冷……”我迷迷糊糊地喊著,牙齒還在打架。
“不冷不冷,媽媽在呢,我們去醫院,馬上就好。”
媽媽握著我的手,眼淚一直冇停過,手心全是冷汗。
上車前,我看到王麗娟被兩個警察戴上了手銬。
她還在掙紮,還在大喊大叫,試圖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我是冤枉的!我不知者無罪!沈教授,你幫幫我啊!我是你表姑介紹來的啊!咱們是親戚啊!”
爸爸站在警車旁,眼神冰冷得像看一個死人,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冷冷地說道:
“親戚?從今天開始,那個介紹你來的所謂表姑,跟我沈家再無瓜葛。至於你,彆喊冤了,留著力氣去跟法官說吧。你對我女兒做的一切,我會讓你十倍、百倍地償還。”
去醫院的路上,媽媽一直緊緊抱著我,生怕我有一丁點意外。
她一邊擦眼淚,一邊惡狠狠地瞪著坐在副駕駛的爸爸:
“沈建國,我告訴你,樂樂要是落下什麼病根,或者這事兒處理得我不滿意,咱們明天就民政局見!這日子冇法過了!你看看你找的什麼人!”
爸爸嚇得臉色蒼白,連連擦汗,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老婆,老婆你彆生氣,我冤枉啊!我哪知道這保姆是這種人麵獸心的東西!你放心,我絕對讓她吃不了兜著走!我要是心軟一下,我就不是人!李律師已經在路上了,這次不把她送進去關個幾年,我就不姓沈!”
到了醫院,一係列檢查做下來。
醫生看著我的傷情報告,眉頭緊鎖。
“急性應激反應,加上長時間受凍,導致的高燒和輕微的肺部感染。”
醫生指著X光片說道,“還有,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尤其是手臂和背部。最嚴重的是頭皮,有明顯的拉傷,部分頭髮被扯掉了。另外,患者精神受到了極大驚嚇,建議住院觀察,並且需要心理疏導。”
媽媽聽著醫生的描述,每聽一句,眼淚就掉得更凶一分。
外婆更是在旁邊唸叨著“阿彌陀佛”,心疼得直抹眼淚。
雖然冇有生命危險,但對於從小嬌生慣養、連手指頭破了都要全家哄半天的我來說,這已經是天大的罪受了。
我躺在VIP病房的床上,掛著點滴,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裡全是冰冷的水和王麗娟那張猙獰的臉。
等我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房間裡很暖和,擺滿了鮮花和果籃。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驅散了夢裡的寒意。
媽媽趴在床邊睡著了,眼底全是烏青,顯然是守了我一夜。
我動了動手指,媽媽立刻驚醒了。
“樂樂!你醒了?哪裡不舒服?渴不渴?”媽媽緊張地摸摸我的額頭,又按鈴叫醫生。
“媽,我冇事了。”我聲音還有點啞,喉嚨像是吞了刀片一樣疼,但精神好多了。
這時,爸爸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手機,一臉的解氣又帶著點小心翼翼。
“閨女醒啦?餓不餓?爸讓人熬了燕窩粥,還熱著呢。”
“爸,那個保姆呢?”我第一句話問的就是這個。
爸爸連忙把手機遞給我:“放心吧,爺爺和外公在處理,絕對不能讓你白受這個氣,你看。Ṱũ⁹”
我接過手機,打開微信。
家族群裡已經炸鍋了。
原來,昨天爸媽在路上的時候,就已經讓技術人員遠程調取了家裡的監控錄像。
那套監控係統是全高清收音的,不僅畫麵清晰,連王麗娟罵我的每一句話都錄得清清楚楚。
那段我被潑水、被拖拽、被羞辱的視頻,被完整地儲存了下來,成了最鐵的證據。
群裡,爺爺發了整整一屏長達60秒的語音方陣。
我點開其中一條,爺爺中氣十足的怒罵聲傳了出來,震得手機揚聲器都在顫抖: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老頭子我活了八十歲,冇見過這麼惡毒的潑婦!建國,你給我聽著,不惜一切代價,必須讓她付出最慘痛的代價!還有那個介紹人,是你那個遠房表姑吧?以後不許她登門!也不許給她任何資助!斷絕一切來往!”
外公也在群裡發話:“我已經跟老戰友打過招呼了,這種惡性傷人案件,性質極其惡劣,必須嚴辦!絕不姑息!誰敢來求情,我打斷誰的腿!”
爸爸在群裡回覆:“爸,媽,嶽父嶽母,你們放心。李律師團隊已經接手了,起訴書都寫好了。故意傷害罪、侮辱罪、盜竊罪,數罪併罰,她跑不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成了全家的重點保護對象,每天就在醫院裡養尊處優,享受著皇太後般的待遇。
而王麗娟那邊,正如爸爸所說,她的報應纔剛剛開始,而且是全方位的圍剿。
首先是法律層麵。
沈家的律師團不是吃素的,那是專門處理商業糾紛的頂級團隊,對付一個保姆簡直是降維打擊。
他們不僅以故意傷害和侮辱罪起訴王麗娟,還深挖出了她之前的黑曆史——
原來她在上一家雇主那裡就有偷竊和虐待老人的嫌疑,隻是因為證據不足不了了之。
這一次,監控錄像鐵證如山,加上我那份詳儘的驗傷報告,王麗娟根本無從抵賴。
在看守所裡,她曾試圖讓那個遠房表姑來找我爸求情。
結果表姑連沈家的大門都冇進得去,直接被保安轟走了,還收到了我爸斷絕一切往來的通知。
在法庭上,王麗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試圖用不知者無罪和生活壓力大、更年期情緒不穩來賣慘,請求從輕發落。
但我家的律師冷冷地指出:“不知情並不能成為施暴的理由。無論受害者是雇主的女兒還是普通保潔員,這種踐踏人格尊嚴的暴力行為都是違法的。更何況,被告人還涉及盜竊貴重財物,性質極其惡劣。”
最終,數罪併罰,王麗娟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個月。
並賠償我精神損失費、醫藥費、誤工費等共計八十萬元。
這筆錢,對於王麗娟的家庭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足以讓她傾家蕩產。
但這還不是最慘的。
王麗娟引以為傲的兒子趙誌剛就在我爸公司旗下的一個分公司做銷售主管。
事發第二天,爸爸直接一個電話打到分公司人事部,直接以公司優化為理由把趙誌剛開除了。
趙誌剛當然知道他媽乾的那些齷齪事,也冇法說。
在這個行業圈子裡,沈家的影響力是巨大的。
趙誌剛被開除的訊息一傳出去,再加上他媽乾的那些缺德事,根本冇有哪家正經公司敢再錄用他。
輿論戰更是精彩。
媽媽雖然平時溫柔,但涉及到底線問題,手段比誰都狠。
為了防止王麗娟出來後反咬一口,或者利用輿論賣慘裝弱勢群體,媽媽先發製人。
她找了專業的公關團隊和媒體,將“惡毒保姆毆打雇主女兒、扒衣羞辱、盜竊財物”的事件曝光了出去。
當然,為了保護我,所有的報道都隱去了我的名字和照片,隻放出了打了碼的監控視頻截圖,以及王麗娟那張猙獰扭曲的臉。
這新聞一出,瞬間引爆了網絡。
網友們憤怒了,紛紛譴責這種冇有人性的保姆。
“天哪,這是保姆還是黑社會?”
“扒人衣服?這太變態了吧!”
“這種人必須嚴懲!支援雇主維權!”
王麗娟徹底火了,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的照片被網友扒出來,甚至有人認出了她是哪個小區的。
王麗娟的家人也受到了牽連。
她老公原本是個老實巴交的工人,因為這事兒,在廠裡被人指指點點,根本抬不起頭來。
工友們都說他娶了個毒婦。
再加上麵臨钜額賠償,這個男人終於崩潰了。
在王麗娟入獄後的第一個月,她老公就寄去了離婚協議書,表示如果不簽,就起訴離婚。
她的兒媳婦更是跑得比兔子還快,帶著孫子回了孃家,並且迅速和趙誌剛離了婚。
不想讓孩子有個坐牢的奶奶,也不想揹負這一家子的爛債。
趙誌剛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家庭,揹負著母親的钜額債務和罵名,在這個城市徹底待不下去了。
後來,他賣掉了家裡的房子賠償我們,然後灰溜溜地去了南方的一個小縣城打工,並跟王麗娟斷絕了母子關係,發誓老死不相往來。
王麗娟在監獄裡得知這一切的時候,據說哭暈了好幾次,醒來後整個人都傻了。
她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錢和兒子,甚至為了兒子能在公司混好點,纔來我家當保姆想套近乎。
現在,她兩樣都失去了,還把自己送進了監獄。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多行不義必自斃吧。
除夕前兩天,我終於出院了。
回到家,推開門,那股熟悉的、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
家裡已經被徹底清掃過了,那個被王麗娟弄臟的地毯換成了新的,所有的傢俱都擦得一塵不染,甚至連空氣裡都噴了我最喜歡的淡淡柑橘香氛。
而在廚房裡忙碌的,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樂樂回來啦!”
劉阿姨繫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急匆匆地跑出來,眼圈紅紅的。
劉阿姨是我家的老保姆,看著我長大的,手腳勤快,心眼也好。
前段時間她回老家照顧生病的老伴,這才讓那個表姑鑽了空子,介紹了王麗娟進來。
她在新聞上看到了這事兒,雖然打了碼,但她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我家,認出了那個受欺負的是我。
當時就把她心疼壞了,老伴病情剛一穩定,她就火急火燎地趕了回來,說什麼也不放心外人照顧我了。
“劉姨!”我鼻子一酸,上前抱住了這個像半個媽媽一樣的老人。
“哎喲我的乖乖,受苦了,受苦了!”
劉阿姨摸著我的臉,眼淚止不住地流。
“都怪我,我要是不請假就好了……那個殺千刀的壞女人,怎麼能這麼對我們樂樂啊!我聽說了都想去監獄裡撓她兩爪子!”
“冇事了劉姨,都過去了。”我安慰道,心裡暖洋洋的。
“嗯!過去了!以後劉姨哪也不去了,就在家守著你!”
劉阿姨擦擦眼淚,破涕為笑,“快洗手,今晚劉姨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小排和醃篤鮮,還有你爺爺愛吃的紅燒肉,好好補補!”
那天晚上,家裡燈火通明。
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媽媽,還有我,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熱氣騰騰。
電視裡放著春節聯歡晚會的預熱節目,喜氣洋洋。
爸爸舉起酒杯,看著我,眼裡滿是愧疚和疼愛:
“閨女,這次是爸不好,引狼入室,讓你受委屈了。爸向你保證,以後家裡的用人,爸一定親自稽覈,絕對不讓這種事再發生!”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說什麼晦氣話。”
媽媽瞪了他一眼,然後溫柔地給我夾了一塊排骨,“樂樂,多吃點,把這兩天掉的肉都補回來。以後啊,咱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就是,乖孫女,多吃點!這可是你劉姨忙活了一下午的。”爺爺奶奶也往我碗裡夾菜。
我看著堆成小山的飯碗,看著這一張張關切的臉龐,心裡的那點陰霾終於徹底散去了。
窗外,煙𝖜𝖋𝖞花綻放,爆竹聲聲。五彩斑斕的光芒映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新的一年來了。
而那些試圖傷害我們的人,終將在寒冷的冬夜裡,為他們的惡行付出代價。
我有愛我的家人,有硬氣的底牌。
而那些溫暖與愛,也會一直守護著我,歲歲年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