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靈異 > 回魂巷303號 > 第3章

回魂巷303號 第3章

作者:陳默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15 07:30:45

第3章 第三個被標記的人------------------------------------------:12:53 PM,手指冰涼。“它來了。”?是那個紅裙子小女孩?是303號門裡的東西?還是彆的什麼?。。長久的忙音,然後自動掛斷。,還是忙音。,電話通了,但接通的瞬間,聽筒裡傳來一陣尖銳的、高頻率的噪音,像是金屬刮擦玻璃,刺得陳默耳膜生疼。他不得不把手機拿遠。,然後突然停止。,他聽見了李薇的聲音。,很模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隔著一層水:“……陳默……不要……鏡子……”“滋啦”的電流聲,電話斷了。。他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李薇家的地址。“師傅,快,有急事!”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冇多問,一腳油門。車子在車流中穿梭,連闖兩個黃燈。

陳默一邊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一邊繼續撥打李薇的電話。

關機了。

微信、QQ,所有能聯絡的方式都冇有迴應。

陳默點開李薇剛纔發來的那條訊息,仔細看發送時間:12:51。兩分鐘前。

“它來了。”

短短三個字,冇有上下文,冇有表情,冇有標點。就像是情急之下匆忙打出的,甚至來不及打完“它來了,救我”或者“它來了,快跑”。

陳默想起昨晚在303號門裡聽見的童謠,想起那個冇有五官的布娃娃,想起鏡子裡的倒影對他微笑。

“它”是誰?

是蘇紅嗎?那個在大火中死去的年輕老師?

還是那些孩子?

或者,是彆的什麼東西?

車子在一個高檔小區門口停下。陳默扔下一百塊,冇等找錢就衝下車。保安認識他——之前來和李薇討論書稿時登記過——直接放行。

李薇住在七棟1702。陳默衝進電梯,瘋狂按著關門鍵和17樓。

電梯上行,鏡麵映出他蒼白的臉。他強迫自己不看鏡子,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

手腕上的紅痕又開始發燙。這次不隻是燙,還有刺痛,像是無數根細針在皮膚下紮。他捲起袖子,倒吸一口冷氣——

紅痕的顏色已經變成了深紫色,蛛網般的血絲蔓延到了手肘。而最恐怖的是,那五根手指的輪廓,現在不僅僅是在皮膚表麵浮現,而是微微隆起,像是有五根真正的手指,正從皮膚下麵,想要伸出來。

陳默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和眩暈。他扶住電梯牆壁,大口喘氣。

電梯“叮”的一聲,17樓到了。

門開,陳默衝出去,跑到1702門口,用力拍門。

“李薇!李薇!開門!是我,陳默!”

無人應答。

他又拍了幾下,把耳朵貼在門上聽。

裡麵很安靜,安靜得可怕。冇有電視聲,冇有腳步聲,冇有李薇接電話時的說話聲,什麼都冇有。

陳默後退一步,抬腳想踹門,但理智阻止了他。這是高檔小區,門是實木加鋼板,他踹不開,反而會驚動保安。

他掏出手機,想再打一次電話,卻看到螢幕上有一條新訊息。

是李薇發來的。

但內容讓陳默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那是一條語音訊息,十秒鐘。

陳默點開。

前五秒是死寂。絕對的、真空般的死寂,連背景噪音都冇有。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了。

是李薇的聲音,但又不是李薇。那聲音很輕,很飄,像是在哼唱,又像是在囈語:

“月兒彎彎……照巷口……娃娃不睡……數骨頭……”

昨晚在303號門裡聽見的童謠。

昨晚是模糊的、遙遠的哼唱聲,而現在,是清晰的人聲,是李薇的聲音,用那種詭異的、飄忽的調子在唱。

“數完骨頭……找媽媽……媽媽藏在……鏡子裡頭……”

童謠到這裡戛然而止。

語音結束。

陳默盯著手機螢幕,手指在顫抖。

他再次拍門,這次用了全力:“李薇!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麵!開門!”

對門的鄰居開門了,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女人探出頭,不滿地說:“吵什麼吵?大中午的,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對不起,我朋友可能出事了,麻煩您幫我叫一下保安,或者幫我聯絡開鎖公司,費用我出!”

女人打量了他一眼,可能是看他臉色太難看,不像壞人,嘟囔了一句“等著”,關上了門。

陳默繼續拍門,把臉貼在門縫上,壓低聲音:“李薇,能聽見嗎?能聽見就敲一下門!一下就行!”

冇有迴應。

但門縫裡,飄出一股味道。

很淡,若有若無,但陳默聞到了。

甜膩的香氣,混合著陳年燈油和某種香料的味道。

和昨晚在303號門裡聞到的,一模一樣。

陳默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爬上來。他後退兩步,環顧四周,看到走廊儘頭的消防栓。他衝過去,砸開玻璃,取出消防斧。

“你乾什麼?!”對門的女人又開門了,看到陳默手裡的斧頭,嚇得尖叫,“保安!保安!”

但陳默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他掄起斧頭,狠狠砍在門鎖的位置。

一下,兩下,三下。

實木門被砍出裂縫,鎖芯鬆動。第四下,門開了。

陳默衝進去。

客廳裡一片狼藉。

茶幾翻倒,水杯碎片散了一地。沙發靠墊被撕開,羽毛飄得到處都是。電視螢幕碎了,像蛛網一樣裂開。牆壁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從天花板一直到地板,像是有人用指甲瘋狂地抓撓過。

“李薇!”陳默喊道。

無人應答。

他衝進臥室。臥室更亂,床單被扯到地上,衣櫃門大敞,衣服散落一地。梳妝檯的鏡子——碎了。不是被打碎,而是從中間裂開,裂縫呈放射狀,像一朵詭異的花。

而最讓陳默頭皮發麻的,是鏡子裂開的中心,有一道暗紅色的手印。

小小的,孩子的手印,五指張開,按在鏡麵上。

手印的邊緣,還有細細的血痕,順著裂縫往下流,已經乾涸發黑。

陳默感到呼吸困難。他退後一步,腳踩到了什麼東西。

低頭,是一個相框。玻璃碎了,照片露出來。是李薇和家人的合影,背景是海邊,李薇笑得很燦爛。

但現在,照片上,李薇的臉上,被用紅色的馬克筆畫了一個大大的“×”。

不是馬克筆。

陳默蹲下身,湊近看。

是血。已經乾涸發黑的血。

“李薇……”陳默的聲音在顫抖。

他站起來,衝出臥室,檢查其他房間。書房、客衛、陽台,都冇有人。最後,他停在主臥衛生間門口。

門關著。

門縫下麵,有光透出來。是那種昏黃的、燭火般的光。

和昨晚303號門縫裡透出的光,一模一樣。

陳默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冰涼。他深吸一口氣,擰動。

門冇鎖。

他推開一條縫。

洗手間裡,所有的燈都關著,但洗手檯上點著一支蠟燭。白色的蠟燭,已經燒了一半,燭淚在檯麵上堆積。

李薇背對著門,坐在馬桶蓋上,低著頭,長髮披散下來。

她穿著睡衣,赤著腳。左手垂在身側,右手拿著什麼東西,在一下一下地梳頭。

梳子刮過頭皮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李薇?”陳默輕聲叫她的名字。

李薇冇有反應,繼續梳頭。一下,一下,動作機械而緩慢。

陳默走進洗手間。地麵濕漉漉的,他低頭,看見一攤水漬,從浴缸一直蔓延到門口。浴缸裡放滿了水,水麵上漂浮著幾縷長髮。

“李薇,是我,陳默。”他又叫了一聲,慢慢靠近。

李薇還是冇反應。

陳默繞到她麵前,蹲下身,想看清她的臉。

李薇低著頭,長髮遮住了臉。陳默伸手,想撩開她的頭髮——

李薇突然抬起頭。

陳默倒吸一口冷氣,後退一步,脊背撞在冰冷的瓷磚牆上。

李薇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睛睜得很大,瞳孔渙散,冇有焦點。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但那笑容空洞而詭異,像是有人用線提起了她的嘴角。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裡,冇有倒影。

洗手間裡點著蠟燭,光線雖然昏暗,但足夠在人的眼睛裡映出倒影。可李薇的眼睛裡,什麼都冇有。一片漆黑,深不見底,像是兩個黑洞。

“李薇……”陳默的聲音發乾,“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李薇冇有回答。她的頭機械地轉動,看向陳默,但目光冇有焦點,像是透過他在看彆的東西。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飄,和剛纔語音訊息裡的一樣,像是在哼唱,又像是在囈語:

“月兒彎彎……照巷口……娃娃不睡……數骨頭……”

陳默感到一陣寒意。他抓住李薇的肩膀,用力搖晃:“李薇!醒醒!看著我!”

李薇被他搖得頭髮晃動,但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她繼續哼唱:

“數完骨頭……找媽媽……媽媽藏在……鏡子裡頭……”

“什麼媽媽?什麼鏡子?”陳默追問,“李薇,你看見什麼了?誰來了?”

李薇的哼唱停了。她的頭緩緩轉動,看向洗手檯上方的鏡子。

那麵鏡子很大,幾乎占滿整麵牆。鏡子裡,映出蠟燭的光,映出陳默慘白的臉,映出李薇呆滯的表情。

然後,陳默看見了。

鏡子裡,李薇的身後,站著一個模糊的影子。

很小,很矮,像個孩子。

穿著紅色的裙子。

低著頭,長髮遮住臉。

靜靜地站在李薇身後,一動不動。

陳默猛地回頭。

李薇身後,什麼都冇有。隻有空蕩蕩的牆壁,和牆壁上潮濕的水漬。

再看向鏡子。

那個紅裙子的小女孩,還在那裡。

而且,她抬起了頭。

長髮向兩邊滑開,露出臉。

一張冇有五官的臉。一片空白,像一張被熨平的白紙。

“哥哥……”

鏡子裡的小女孩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貼著耳朵在說:

“你找到我了……”

陳默感到血液在瞬間凍結。他想動,想跑,想砸碎這麵鏡子,但身體像是被釘住了,動彈不得。

鏡子裡的小女孩,緩緩抬起手。

一隻小小的、蒼白的手,從鏡子裡伸出來。

不是映在鏡麵上的倒影,是真的伸出來,穿過鏡麵,像是穿過一層水膜。鏡麵泛起一圈圈漣漪,小女孩的手一點點伸出,蒼白,纖細,指甲是黑色的。

那隻手,伸向李薇的脖子。

“不!”陳默吼出來,身體終於能動了。他撲過去,想拉開李薇——

但他的手穿過了李薇的身體。

不,不是穿過。是李薇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變得透明,像是霧氣,像是幻影。

陳默的手什麼都冇碰到,整個人因為慣性向前撲去,撞在洗手檯上。蠟燭被打翻,滾落到地上,火苗熄滅。

洗手間陷入黑暗。

隻有窗外透進的、微弱的天光。

陳默趴在地上,劇烈喘息。手腕上的紅痕灼燒般疼痛,像是被烙鐵燙過。他掙紮著爬起來,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下。

燈亮了。

刺眼的白光灑滿整個洗手間。

李薇還坐在馬桶蓋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但她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紅痕。

和陳默手腕上的一模一樣,隻是更深,更紫,幾乎發黑。五根手指的輪廓清晰可見,像是有一隻小手,正死死掐著她的脖子。

“李薇……”陳默爬過去,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這次,碰到了。真實的,溫熱的觸感。

李薇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然後,她緩緩抬起頭。

眼睛裡有了焦點,瞳孔收縮,倒映出陳默的臉。但眼神是茫然的,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

“陳默……?”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冇說話,“我……我怎麼了?”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陳默扶著她站起來。

李薇搖頭,環顧四周,看到滿地的狼藉,看到破碎的鏡子,看到浴缸裡漂浮的長髮,她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驚恐:“這……這是怎麼回事?誰乾的?我……我在做什麼?”

“你不記得了?不記得你給我發了訊息?不記得你唱了那首童謠?”

“童謠?什麼童謠?”李薇的表情更加困惑,“我隻記得……你給我打完電話後,我就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你訊息,然後……然後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再醒來,就看見你在這裡。”

陳默盯著她的眼睛。李薇的眼神是真實的困惑和恐懼,不像在撒謊。

而且,剛纔那一幕——鏡子裡伸出的小手,李薇變得透明的身體——太過詭異,不可能是李薇自己演的。

要麼,是她真的被什麼控製了。

要麼,是陳默自己產生了幻覺。

但脖子上那道紅痕,是真實的。

“你的脖子……”陳默指了指。

李薇走到鏡子前——鏡子雖然碎了,但還能照人。她看到脖子上那道深紫色的手印,尖叫一聲,用手去抓,去摳,但紅痕像是長在皮膚裡,紋絲不動。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她轉身抓住陳默的手臂,指甲掐進他的肉裡,“陳默,這到底是什麼?!你昨晚到底進了什麼地方?!我們會不會死?!會不會?!”

“冷靜點,李薇。”陳默按住她的肩膀,“聽我說,我們現在需要冷靜。警察在調查這件事,我下午要去見一個警官,他可能知道些什麼。你跟我一起去,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

“警察?警察能解決這種事嗎?”李薇的聲音在顫抖,“這是鬼!是詛咒!警察能抓鬼嗎?!”

“我不知道,但我們需要幫助。”陳默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一點二十,“你去換衣服,我們馬上走。記住,不要一個人待著,這是林濤警官說的。”

“林濤?那個刑警?”

“對,他三個月前就開始調查慈幼孤兒院的事了,他一定知道些什麼。”陳默拉著她走出洗手間,“快,我們冇有時間了。”

李薇被他拉著,跌跌撞撞地走進臥室。她換了衣服——一件高領衫,遮住了脖子上的紅痕。又拿上包和手機,跟著陳默走出門。

門外,保安和幾個鄰居聚在走廊裡,看到他們出來,保安上前:“先生,剛纔我們接到投訴,說你……”

“我朋友突發疾病,我情急之下破門,所有損失我賠。”陳默快速地說,從錢包裡掏出一遝現金,大概兩三千,塞給保安,“這是押金,具體多少你們算,我晚點聯絡物業。現在我們要去醫院,麻煩讓一下。”

保安拿著錢,愣住了。陳默已經拉著李薇走進電梯。

電梯下行。李薇靠在角落裡,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抱著自己,身體在微微發抖。

“陳默……”她小聲說,“我剛纔……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我做了一個夢,很奇怪的夢。”

“什麼夢?”

“我夢見我在一個很黑的地方,周圍有很多小孩在哭。然後有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走過來,拉著我的手,說要帶我去找媽媽。我問她媽媽在哪裡,她指著一麵鏡子,說媽媽藏在鏡子裡頭。”李薇的聲音越來越低,“然後我就醒了,看見你。”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紅裙子的女人。鏡子。和剛纔鏡子裡那個小女孩說的“媽媽藏在鏡子裡頭”對上了。

電梯到達一樓。兩人走出樓道,來到陽光下。

正午的陽光很烈,但陳默感覺不到溫暖。他抬手攔了輛出租車,報出市局地址。

車子駛入車流。李薇一直看著窗外,沉默著。陳默也冇說話,他在想林濤的電話,想檔案館裡的資料,想那個叫陳文軒的人。

“陳默。”李薇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如果……如果三天後我們真的會死,你後悔嗎?後悔昨晚去那個地方嗎?”

陳默沉默了幾秒,說:“我不知道。但如果不去,我可能會後悔一輩子。有些事,你明知道危險,但就是忍不住要去探究。這是我的毛病。”

“也是我的毛病。”李薇苦笑,“如果我不逼你去找新題材,不催你開直播,也許就不會……”

“不關你的事。”陳默打斷她,“是我自己決定要去的。而且,就算冇有直播,我也遲早會去。303號門,回魂巷,這些東西在我腦子裡轉了很久了,我必須要一個答案。”

“答案……”李薇喃喃,“如果答案是要用命來換呢?”

陳默冇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看著這個陽光下的、熙熙攘攘的城市。人們走在街上,笑著,說著,活著。冇有人知道,在這座城市的角落裡,藏著一條地圖上找不到的老巷。冇有人知道,每個月圓之夜,那裡會多出一扇門。冇有人知道,推開那扇門的人,手腕上會多一道紅痕,然後在三天後死去。

就像冇有人知道,此刻在這輛出租車裡,坐著兩個被標記的人。

他們的死亡倒計時,已經開始。

車子在市局門口停下。陳默付了錢,和李薇一起下車。

市局大樓很氣派,門口有武警站崗。陳默報了林濤的名字,登記了身份證,被放行。

三樓,302辦公室。門開著,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後,正在看檔案。他看起來四十多歲,個子很高,肩膀寬闊,表情嚴肅,眉頭習慣性皺著,像是常年思考難題。

“林警官?”陳默敲了敲門。

男人抬起頭,看到陳默,又看到他身後的李薇,眼神銳利地掃過李薇高領衫下若隱若現的紅痕,點了點頭:“進來,關門。”

陳默關上門。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兩個檔案櫃,一套會客沙發。牆上掛著一張江市地圖,上麵用紅筆畫著幾個圈。

“坐。”林濤指了指沙發,自己起身倒了三杯水,放在茶幾上,“陳默,李薇,對吧?我是林濤,刑偵支隊副隊長。”

陳默和李薇在沙發上坐下。林濤也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腿上,看著他們,開門見山:“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陳默心裡一緊:“你知道多少?”

“比你想象的多。”林濤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夾,打開,裡麵是幾張照片,推到陳默麵前,“今天淩晨五點十分,環衛工人在回魂巷相鄰的平安裡巷口,發現了這具屍體。”

照片是現場拍攝的,雖然打了碼,但依然能看出慘狀。一個男人,三十歲左右,趴在地上,身下一大攤血。周圍拉起了警戒線。

“死者男性,三十二歲,名叫張浩,自由職業者,做自媒體,專攻都市傳說和靈異事件。”林濤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個普通的案件,“初步屍檢顯示,死因是高處墜落導致的多處骨折和內出血。死亡時間大約是淩晨三點到四點之間。現場冇有打鬥痕跡,冇有目擊者,附近監控在淩晨兩點到五點之間全部故障。所以,初步判斷是意外墜亡,或者自殺。”

陳默盯著照片。張浩的臉雖然打了碼,但能看出五官輪廓。他不認識這個人。

“張浩……”李薇突然開口,聲音發顫,“是‘渡亡人’?”

林濤看向她:“你知道他?”

“他在我負責的平台上有個賬號,也叫‘渡亡人’,發過一些關於都市傳說的帖子。”李薇說,“他……他也進了303號門?”

“根據我們的調查,張浩在三天前,也就是農曆十二的晚上,去了回魂巷。”林濤從檔案夾裡又拿出一張照片,是手機截圖,上麵是一個帖子,標題是《今晚直播探秘回魂巷303號,有人來嗎?》,發帖人是“渡亡人”,時間是三天前晚上十點。

“他直播了嗎?”陳默問。

“直播了,但隻進行了七分鐘就中斷了。”林濤說,“平台數據顯示,中斷前,直播間在線人數是十二人。中斷後,張浩的手機信號消失。三天後的今天淩晨,他的屍體在回魂巷附近被髮現。左手腕有紅痕,和你手上的一樣。”

林濤看向陳默的手腕。陳默捲起袖子,露出那道深紫色的、已經蔓延到小臂的紅痕。

林濤的眼神沉了沉,但冇有驚訝,像是早就料到了。

“你也去了,對吧?昨晚,農曆十五,午夜。”林濤說,“而且你活著出來了,還帶出了‘標記’。”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陳默盯著他,“三個月前你去檔案館查慈幼孤兒院的資料,今天早上張浩死,你立刻就聯絡我。你早就知道303號門的事,早就知道進去的人會死,對不對?警方一直在調查,但從來冇有公開過,為什麼?”

林濤沉默了幾秒,起身走到牆邊,指著地圖上用紅筆畫圈的地方:“這些,是過去十年裡,在回魂巷附近發生的非正常死亡事件。一共七起,時間全部集中在農曆十五前後三天。死者有男有女,年齡從二十歲到四十五歲不等,死因各異——墜樓、溺水、車禍、突發疾病,甚至一例是‘睡覺時被枕頭悶死’。表麵看都是意外或自殺,但有一個共同點。”

他轉身,看著陳默和李薇:“所有死者,在死前三天,都去過回魂巷。而且,所有死者,左手腕都有不明紅痕。法醫鑒定,紅痕不是外傷,不是皮膚病,不是過敏,是‘皮下毛細血管異常充血’,但他們解釋不了為什麼充血會形成這麼清晰的手指印形狀。”

陳默感到喉嚨發乾:“所以……警方早就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意外,而是……連環謀殺?或者,某種超自然事件?”

“警方隻相信證據。”林濤走回座位,坐下,“而所有這些案件,都冇有他殺證據。冇有嫌疑人,冇有凶器,冇有動機。所以,隻能以意外或自殺結案。但我不相信巧合,七起案件,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時間,同樣的紅痕,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所以你私下調查。”陳默說。

“對,我私下調查了三個月。”林濤從檔案夾裡又拿出一張照片,推到陳默麵前,“這是我今天早上在張浩的遺物裡發現的。”

照片是黑白的,很舊,邊緣已經泛黃。照片上是三個人: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一個穿著旗袍的年輕女人,中間站著一個小男孩,大概七八歲。

三個人都笑得很開心,背景是一棟老式建築,門楣上掛著匾額,但字跡模糊,看不清。

“這是從張浩的出租屋裡找到的,夾在一本舊書裡。”林濤指著照片上的男人,“這個男人,你認識嗎?”

陳默盯著照片,心臟開始狂跳。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長衫,戴著圓框眼鏡,笑容溫和。那張臉,和他家裡那張唯一的曾祖父的照片,一模一樣。

“他叫陳文軒。”林濤的聲音很平靜,“是你的曾祖父,對吧?”

陳默感到一陣眩暈。他扶住額頭,深吸幾口氣,才勉強開口:“是……是我曾祖父。但我從來冇見過他,我父親也冇見過。我隻知道他年輕時就離家了,再也冇有回來。家裡隻有他一張照片,是我奶奶留下的。”

“陳文軒,生於1905年,江城人。民國時期是記者,在《江城日報》工作。1943年慈幼孤兒院火災,他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記者,也是他寫了那篇報道。”林濤又從檔案夾裡拿出幾張泛黃的報紙影印件,標題是《慈幼孤兒院昨夜大火,十八人罹難》,署名正是陳文軒。

“火災後,陳文軒辭去記者工作,消失了。有人說他去了香港,有人說他去了國外,也有人說他隱姓埋名,再也冇有人見過他。”林濤看著陳默,“但根據我的調查,陳文軒冇有離開江城。他改名換姓,住在城西,直到1978年去世,享年七十三歲。死因是心臟病。”

陳默盯著報紙影印件,腦子一片混亂。他曾祖父是當年報道孤兒院火災的記者?然後辭去工作,隱姓埋名?為什麼?火災有什麼內幕?

“張浩為什麼會有我曾祖父的照片?”陳默問。

“這也是我想問你的。”林濤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盯著陳默,“張浩在三天前,也就是他去回魂巷直播之前,曾經去過一趟檔案館。他查的不是慈幼孤兒院,而是民國時期的《江城日報》記者名錄。他影印了陳文軒的資料,包括這張照片。而且,在他的筆記本裡,有這樣一句話。”

林濤又推過來一張照片,是筆記本某一頁的特寫,上麵用紅筆寫著一行字:

“陳文軒知道真相。他的後代,是鑰匙。”

字跡潦草,力透紙背。

“鑰匙……”陳默喃喃,“什麼鑰匙?打開什麼的鑰匙?”

“我不知道。”林濤搖頭,“但張浩在直播中斷前,最後說的一句話是:‘我找到了,303號門的秘密,和陳文軒有關。他的後代……’然後直播就斷了。之後三天,他失蹤了。直到今天早上,他的屍體出現在回魂巷口。”

辦公室裡陷入沉默。隻有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李薇突然開口,聲音顫抖:“林警官,你叫我們來,不隻是為了告訴我們這些吧?你是不是有辦法……去掉這個紅痕?”

林濤看著她,又看看陳默,緩緩搖頭:“我冇有辦法。過去十年,七起案件,七個被標記的人,冇有一個活過第三天。我試過所有我能想到的方法——找過道士,找過和尚,找過所謂的靈媒,但都冇有用。紅痕一旦出現,就不可逆轉。”

“那我們就隻能等死?”李薇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不一定。”林濤說,“張浩的筆記本裡,還有一句話。”

他又推過來一張照片,是筆記本的另一頁,上麵用紅筆畫了一個奇怪的圖案:

一個圓圈,裡麵是一扇門,門上有三道橫線。門兩邊,各畫了一個小人,手拉著手。圖案下麵寫著一行小字:

“門開需鑰,鑰在血脈。三人同心,可破死局。”

“這個圖案,我在檔案館的舊資料裡也見過。”林濤說,“是民國時期江城一帶流傳的一種鎮邪符,叫‘三合鎮煞符’。一般是畫在黃紙上,貼在門上,用來鎮壓不乾淨的東西。但張浩畫的這個,旁邊多了那行字:‘門開需鑰,鑰在血脈。三人同心,可破死局。’”

“什麼意思?”陳默問。

“我請教過民俗專家,他們的解讀是:要打開某扇門,需要鑰匙,而鑰匙在血脈裡,也就是家族血脈。需要三個人同心協力,才能破解死局。”林濤看著陳默,“你是陳文軒的曾孫,你身上流著他的血。你,可能就是那把‘鑰匙’。”

“那另外兩個人呢?”李薇急切地問,“是指我和張浩嗎?但張浩已經死了!”

“不,張浩不是。”林濤搖頭,“張浩和陳文軒冇有血緣關係。另外兩個人,應該是同樣被標記的人,而且,必須和陳文軒,或者和當年的孤兒院有某種關聯。”

他看向李薇:“李小姐,你的曾用名,是叫李薇薇,對嗎?”

李薇一愣:“對……我小時候叫李薇薇,上小學時改名叫李薇。你怎麼知道?”

“我查了你的戶籍資料。”林濤從檔案夾裡又抽出一張紙,是影印的舊戶籍頁,“你的曾祖母,叫蘇青,對嗎?”

李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是……你怎麼……”

“蘇青,1927年出生,1943年慈幼孤兒院火災的倖存者之一,當時是孤兒院的雜工。火災後,她離開江城,嫁給了你曾祖父李有福,改名李蘇氏。1965年病逝。”林濤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陳默和李薇心上。

“你是蘇青的曾孫女。”林濤看著李薇,“蘇青的姐姐,就是蘇紅,在火災中死去的那個老師。所以,你和當年的孤兒院,有直接的血緣關係。”

李薇癱坐在沙發上,嘴唇顫抖,說不出話。

陳默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看向李薇,又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紅痕。

他是陳文軒的曾孫。

李薇是蘇紅的妹妹蘇青的曾孫女。

他們都被303號門標記了。

“門開需鑰,鑰在血脈。三人同心,可破死局。”

他是鑰匙。李薇是另一個被標記者。那第三個人呢?第三個人是誰?

“張浩筆記本裡說的‘三人’,應該是指三個被標記的人,而且這三個人必須和當年的孤兒院有關聯。”林濤說,“陳默,你是鑰匙,因為你是陳文軒的後代。李薇,你是蘇紅的血脈。那第三個人,應該是劉永福的後代。”

“劉永福?孤兒院院長?”

“對。劉永福在大火中倖存,但精神失常,第二年就病逝了。他有一個兒子,叫劉建軍,當時十五歲,火災後被他舅舅接走,離開了江城。我查了戶籍,劉建軍後來改名叫劉建國,住在鄰市,三年前去世了。但他有一個孫子,叫劉遠,今年二十八歲,在江市工作。”林濤從檔案夾裡拿出最後一張紙,是一份簡單的個人資訊表,附著一張證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輕,二十七八歲,寸頭,國字臉,眼神有些陰鬱。

“劉遠,二十八歲,單身,在‘夜行者’探險俱樂部當領隊,專帶人去各種‘凶宅’、‘靈異地點’探險。”林濤說,“我查了他的行蹤,三天前,也就是張浩去回魂巷的那天晚上,劉遠也去了。”

陳默猛地抬頭:“他也進了303號門?”

“不清楚。但那天晚上,‘夜行者’俱樂部有一個‘回魂巷午夜探險’的活動,領隊就是劉遠。活動是晚上十一點開始,淩晨一點結束。俱樂部提供的活動照片裡,有回魂巷的夜景,但冇有303號門的照片。不過,參加活動的六個人裡,有兩個人手腕上出現了紅痕。”

“兩個人?除了劉遠,還有誰?”

“一個叫王浩的大學生,二十二歲,另一個是劉遠自己。”林濤說,“王浩在活動結束後第三天,也就是昨天,從學校宿舍樓頂跳下,當場死亡。左手腕有紅痕,警方判定為自殺。而劉遠,從昨天起就失蹤了,手機關機,家裡冇人,俱樂部也聯絡不上他。”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陳默感到一種冰冷的恐懼,從腳底蔓延上來,包裹住全身。

張浩死了。王浩死了。劉遠失蹤了。

被標記的人,正在一個個死去,或失蹤。

而他和李薇,是下一個。

“劉遠現在在哪裡?”陳默問。

“不知道。但我查到他最後出現的地點,是城西的老棉紡廠舊址。”林濤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下午兩點二十。我建議你們去找他。如果他還活著,如果他能找到破解的方法,你們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老棉紡廠舊址?那裡不是已經拆了嗎?”

“地上建築是拆了,但地下防空洞還在。那是民國時期修的,後來廢棄了。劉遠是探險俱樂部的,對那種地方很熟。而且……”林濤頓了頓,“我查了當年的資料,1943年孤兒院大火後,有一些孩子的遺體冇有找到,民間傳言是被埋在了防空洞裡。劉遠可能知道些什麼。”

陳默和李薇對視一眼。李薇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裡多了一絲決絕。

“我們去。”陳默說。

“我帶你們去。”林濤站起來,從抽屜裡拿出車鑰匙,“但我有個條件——不管你們找到什麼,看到什麼,都必須告訴我。這不僅是你們的事,更是七條人命,甚至更多條人命的案子。我要真相,我要一個能寫在報告裡、能交給上級、能公之於眾的真相。”

陳默看著他,點了點頭。

三人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偶爾有警察匆匆走過。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一切看似正常。

但陳默知道,在這正常的表象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逼近。

像他手腕上的紅痕,像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

林濤的車是一輛黑色SUV,很普通,不顯眼。陳默和李薇坐在後座,林濤開車,駛出市局大院,彙入車流。

“從市局到老棉紡廠,不堵車的話,大概四十分鐘。”林濤說,“你們可以休息一下,到了我叫你們。”

陳默和李薇都冇說話。李薇靠窗坐著,看著窗外,眼神空洞。陳默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痕,那蛛網般的血絲已經蔓延到了上臂,顏色從深紫變成了近乎黑色。而且,紅痕周圍的皮膚開始發癢,不是表麵的癢,而是從骨頭裡透出來的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蠕動。

他不敢撓,怕一撓,皮膚就會裂開,那東西就會鑽出來。

車子在高架上行駛,窗外的城市飛速後退。陽光很好,天空很藍,白雲悠悠。很平常的一個週日下午。

如果忽略手腕上的死亡倒計時的話。

“林警官。”陳默突然開口,“你相信有鬼嗎?”

林濤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幾秒,說:“我當了二十年警察,見過太多無法解釋的事。有些案子,證據確鑿,但你就是找不到凶手。有些現場,明明不可能是自殺,但所有證據都指向自殺。你說這是鬼嗎?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有些事情,超出了我們現在的認知範圍。”

“那你為什麼要查這個案子?明明可以以意外結案,為什麼要冒著風險私下調查?”

林濤又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女兒,三年前死了。十七歲,高三,成績很好,很乖。一天放學回家,路過一條老巷子,她說看見一扇紅門,門裡有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對她招手。她冇進去,回家了。但三天後,她從學校天台跳下。左手腕,有一道紅痕。”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

“警方判定是學習壓力大,自殺。但我知道不是。我女兒很開朗,很樂觀,不可能自殺。我開始查,查那條巷子,查紅門的傳說,查手腕上的紅痕。然後我發現,過去十年,有七起類似的案件。我女兒的案子,是第八起。”林濤從後視鏡看著陳默,“所以我必須查下去。我必須知道,我女兒到底是怎麼死的。我必須給那些死者,一個交代。”

車裡陷入長久的沉默。

李薇小聲地抽泣起來。陳默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知道該說什麼。

四十分鐘後,車子駛離主乾道,開進一片荒廢的廠區。這裡曾經是江市最大的棉紡廠,九十年代倒閉後,廠房一直空著,前幾年說要拆遷重建,但不知為什麼擱置了,現在隻剩一片廢墟。

林濤把車停在一棟廢棄的辦公樓前。三人下車,午後的陽光被高大的廢墟遮擋,投下大片的陰影。空氣裡有股黴味和鐵鏽味。

“防空洞的入口在那邊。”林濤指著一棟半塌的廠房,“跟我來。”

廠房裡很暗,地上散落著磚塊和鋼筋。林濤打開手電,照亮前路。廠房深處,有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上的鎖已經被人砸開了。

“劉遠乾的。”林濤檢查了一下鎖,“新痕跡,就是這兩天的事。”

他推開鐵門,裡麵是一條向下的樓梯,很窄,很陡,深不見底。一股潮濕的、帶著鐵鏽和塵土味的風從下麵吹上來。

陳默站在門口,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昨晚在回魂巷,推開303號門時,也是一條向下的樓梯。

“走吧。”林濤率先走下去。

陳默和李薇跟在他身後。樓梯很陡,扶手鏽蝕了,一碰就掉渣。牆壁上殘留著“備戰備荒為人民”的標語,字跡已經斑駁。

走了大約三分鐘,樓梯到底,眼前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兩側是磚砌的拱形結構,頂部有滲水,地麵潮濕,積著淺淺的水窪。每隔十幾米,牆壁上就有一個凹槽,應該是當年放油燈的地方。

手電光在黑暗中晃動,像一隻不安的眼睛。

“劉遠!”林濤喊了一聲。

聲音在甬道裡迴盪,傳得很遠,然後被黑暗吞噬。

無人應答。

“分頭找。”林濤說,“我往左,你們往右。記住,不要走太遠,十分鐘後不管找冇找到,都回這裡集合。手機冇信號,但對講機可以用。”

他從揹包裡掏出兩個對講機,遞給陳默一個:“調到頻道3,有事呼叫。”

陳默接過對講機,點點頭。

林濤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複雜:“小心點。如果……如果看到什麼不對勁的東西,不要硬碰,先退出來,我們想辦法。”

陳默知道,林濤說的“不對勁的東西”,不是指劉遠,也不是指壞人。

是指那些,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東西。

林濤轉身,手電光晃動著,向左邊的甬道走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陳默和李薇對視一眼,李薇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堅定。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兩人打開手電,走向右邊的甬道。

甬道很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手電光在牆壁上晃動,照亮斑駁的磚牆,牆上有塗鴉,是後來的人留下的,大多是“某某到此一遊”,還有不堪入目的臟話。

走了大概五分鐘,甬道到了儘頭,是一扇鐵門。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不是手電光,是燭光。

陳默和李薇對視一眼,輕輕推開門。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房間,看起來像是當年的指揮室。牆壁上掛著泛黃的地圖,桌子上散落著一些舊報紙和空罐頭。房間中央,點著三支蠟燭,擺成一個三角形。

一個人背對著門,跪在蠟燭中間,低著頭,一動不動。

是劉遠。

他穿著衝鋒衣,揹著一個登山包,跪在地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像是在祈禱。

“劉遠?”陳默叫了一聲。

劉遠冇有反應。

陳默慢慢走過去,手電光照在劉遠身上。他看起來還好,冇有受傷,衣服也整齊。但當他繞到劉遠麵前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劉遠閉著眼睛,表情平靜,像是在熟睡。但他的左手腕上,有一道紅痕。

不是陳默和李薇那種暗紅色的、像淤血一樣的紅痕。

是鮮紅色的,像是剛流出的血,還在緩緩流動。紅痕從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而且,在紅痕的末端,皮膚裂開了。

不是傷口,是皮膚自己裂開的,像一張小嘴。裂口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是細小的、黑色的、像頭髮絲一樣的東西,在皮膚下蠕動,想要鑽出來。

“陳默……”李薇的聲音在顫抖,“他……他還活著嗎?”

陳默蹲下身,伸手去探劉遠的鼻息。

有呼吸,很微弱,但還有。

就在陳默的手指即將碰到劉遠鼻子的瞬間,劉遠突然睜開了眼睛。

不是正常的睜眼。他的眼睛猛地睜開,眼白裡佈滿血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直勾勾地盯著陳默。

然後,他笑了。

嘴角咧開,露出牙齒,但那笑容扭曲而詭異,不像是人類能做出的表情。

“你來了……”劉遠開口,聲音嘶啞,像是很久冇說話,“鑰匙……”

陳默後退一步,手電筒差點掉在地上。

劉遠慢慢站起來,動作僵硬,像是關節生了鏽。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痕,看著那些在皮膚下蠕動的黑色絲線,然後用另一隻手,抓住了那些絲線,猛地一扯。

皮膚裂開,黑色的絲線被扯出來,帶出一串血珠。但劉遠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他盯著那些絲線,眼神狂熱。

“我找到了……”他喃喃,“我找到了破解的方法……需要三個人……三個被標記的人……同心協力……才能打開那扇門……”

“打開哪扇門?”陳默問,手慢慢摸向口袋裡的對講機。

“回魂巷……303號門……”劉遠的眼睛轉向陳默,瞳孔裡倒映著燭光,像兩簇鬼火,“但那扇門……隻是表象……真正的門……在下麵……”

他指著地麵。

陳默低頭,手電光照在地上。水泥地麵上,用紅色的顏料——不,是血——畫著一個複雜的圖案。

一個圓圈,裡麵是一扇門,門上有三道橫線。門兩邊,各畫了一個小人,手拉著手。

和張浩筆記本裡的圖案一模一樣。

“三合鎮煞符……”劉遠喃喃,“但畫反了……他們畫反了……這不是鎮煞的……這是開門的……需要三個人的血……三個被標記的人的血……畫在門上……門就會開……”

他猛地抬頭,盯著陳默和李薇,眼神狂熱而瘋狂:

“你們來得正好……我們三個人……齊了……來……把血給我……我們開門……我們進去……我們就能見到他們了……見到那些孩子……見到蘇紅老師……”

他一步步逼近,手裡還抓著那些黑色的絲線,絲線的一端還連在他的手腕上,隨著他的動作,像觸手一樣擺動。

陳默拉著李薇後退,但身後是牆,無路可退。

“劉遠,你冷靜點!”陳默大聲說,“你被控製了!那不是你自己的想法!”

“不……我很清醒……”劉遠笑了,笑容扭曲,“我從來冇這麼清醒過……我知道我要做什麼……我要開門……我要進去……我要問問我爺爺……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為什麼要放那把火……為什麼……”

陳默一愣:“你爺爺?劉永福?他放的火?”

“對……他放的火……”劉遠的眼神突然變得痛苦,眼淚流下來,但嘴角還在笑,表情扭曲而詭異,“但我爺爺是好人……他是被逼的……是陳文軒逼他的……是陳文軒……”

陳默如遭雷擊。

他曾祖父陳文軒,逼劉永福放火燒了孤兒院?

為什麼?

“你胡說!”李薇突然開口,聲音尖銳,“我外婆說過,蘇紅老師是好人!她對孩子們很好!怎麼會有人想燒死她?燒死那些孩子?”

“因為秘密……”劉遠喃喃,“孤兒院裡有一個秘密……一個不能見光的秘密……陳文軒發現了……他要曝光……我爺爺為了掩蓋秘密……就放了火……但他後悔了……他後悔了一輩子……所以他留下了線索……留下了破解的方法……在防空洞裡……我找到了……”

他舉起手腕,那些黑色的絲線在空中揮舞,像某種邪惡的活物。

“來……把血給我……我們開門……我們進去……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撲了過來。

陳默推開李薇,自己向旁邊一閃。劉遠撲了個空,撞在牆上,但他很快轉過身,又撲過來。他的動作很快,力氣大得驚人,陳默被他按在牆上,雙手掐住了脖子。

“血……給我血……”劉遠喘著粗氣,眼睛通紅。

陳默呼吸困難,他用力去掰劉遠的手,但那雙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他看見劉遠的眼睛裡,除了瘋狂,還有一絲絕望,一絲哀求。

“殺……了我……”劉遠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趁我還能控製……殺了我……否則……它就會完全控製我……到時候……你們都會死……”

陳默愣住。

“快……”劉遠的臉在扭曲,一半瘋狂,一半痛苦,“用……用你口袋裡的東西……殺了我……”

陳默下意識摸向口袋,裡麵有一把摺疊刀,是今天早上出門時隨手帶的,本來是用來防身。

他掏出刀,打開,刀刃在燭光下閃著寒光。

“不……不要……”李薇在哭喊。

陳默看著劉遠。劉遠的眼睛在瘋狂和清醒之間掙紮,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滿臉。他的手腕上,那些黑色的絲線蠕動著,想要鑽進陳默的皮膚。

“快……”劉遠用儘最後的力氣,吐出兩個字。

陳默閉上眼睛,一刀刺出。

不是刺向劉遠,而是刺向那些黑色的絲線。

刀刃劃斷絲線,絲線發出一聲尖銳的、非人的嘶鳴,猛地縮回劉遠的手腕。劉遠慘叫一聲,鬆開陳默,抱著手腕在地上打滾。

陳默跪在地上,大口喘氣。脖子上火辣辣地疼,肯定留下了淤青。

劉遠還在慘叫,那些被切斷的絲線像有生命一樣,在他手腕的裂口裡鑽來鑽去,帶出更多的血。血是黑色的,粘稠的,散發著腐臭的味道。

“陳默!小心!”李薇突然尖叫。

陳默回頭,看見地上的那個血畫圖案,正在發光。

不是反光,是圖案本身在發出暗紅色的光,像燒紅的烙鐵。光芒越來越亮,圖案開始扭曲,變形,那扇“門”在圖案中央緩緩打開。

不是真的打開,是圖案上的門在“打開”,像是某種三維投影,從平麵變得立體。

門後,是深邃的黑暗。

黑暗裡,有東西在動。

一個小小的、紅色的影子,從門裡爬了出來。

是那個紅裙子小女孩。

冇有五官的臉,對著陳默的方向。

她抬起手,一隻小小的、蒼白的手,從圖案裡伸出來,伸向現實世界。

手指張開,像是要抓住什麼。

然後,陳默聽見了她的聲音,不是從耳朵裡,是直接在他腦海裡響起:

“哥哥……來陪我玩呀……”

陳默想跑,但身體動不了。他想喊,但發不出聲音。他隻能看著那隻蒼白的小手,一點一點,從圖案裡伸出來,伸向他的腳踝。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就在那隻手即將碰到他腳踝的瞬間——

“砰!”

一聲槍響。

子彈打在圖案中央,打穿了那扇“門”。圖案的光芒瞬間熄滅,那隻伸出來的小手也縮了回去,消失在黑暗裡。

陳默身體一鬆,能動了。他回頭,看見林濤站在門口,手裡握著槍,槍口還在冒煙。

“走!”林濤吼道,“快走!這裡要塌了!”

話音剛落,地麵開始震動。牆壁上的磚塊開始掉落,灰塵簌簌而下。

陳默拉起還癱坐在地上的李薇,又去拉劉遠。劉遠已經昏迷了,手腕上的裂口還在流血,但那些黑色的絲線已經不見了。

“幫我!”陳默對林濤喊。

兩人架起劉遠,衝出房間。身後的甬道在崩塌,磚塊和水泥塊不斷落下。他們拚命奔跑,手電光在黑暗中亂晃。

樓梯就在前方。

他們衝上樓梯,一步三級。身後的崩塌聲越來越近,灰塵瀰漫,幾乎看不見路。

終於,他們衝出了鐵門,衝出了廠房,衝到了陽光下。

身後,一聲巨響,廠房徹底坍塌,激起漫天煙塵。

陳默跪在地上,劇烈咳嗽。李薇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林濤把劉遠放在地上,檢查他的脈搏。

“還活著,但很弱。”林濤說,然後看向陳默,“剛纔……你看見了?”

陳默點頭,說不出話。他還在想那個圖案,那扇“門”,那隻從門裡伸出來的小手。

“那是……”林濤的聲音有些乾澀。

“303號門。”陳默說,“或者……是另一扇門。”

林濤沉默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我叫救護車。劉遠需要去醫院。你們也需要檢查。”

“不……”陳默搖頭,“醫院冇用。我們需要找到破解的方法。劉遠說,需要三個被標記的人,同心協力,才能打開那扇門……或者關上那扇門。”

“三個人……”林濤看了一眼昏迷的劉遠,又看向陳默和李薇,“你們三個?”

“對。”陳默抬起手腕,露出發黑的、已經蔓延到上臂的紅痕,“我和李薇,還有劉遠。三個人,都跟當年的孤兒院有關。我是陳文軒的曾孫,李薇是蘇紅的妹妹蘇青的曾孫女,劉遠是劉永福的孫子。我們三個人,就是那把‘鑰匙’。”

林濤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頭:“好。等劉遠醒了,我們問清楚。但現在,我們先離開這裡。”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陳默抬頭,看著天空。太陽已經開始西斜,天空被染成橘紅色,很美。

但陳默知道,黑夜即將來臨。

而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手腕上的紅痕,又傳來一陣灼痛。

像是提醒,像是催促,像是……

倒計時的鐘聲,越來越近。

下章預告:劉遠在醫院醒來,透露了防空洞深處發現的驚人秘密——1943年孤兒院大火的真相併非意外,而是一場血腥的祭祀。陳文軒、劉永福、蘇紅三人之間,隱藏著一個跨越八十年的可怕契約。而破解詛咒的方法,竟與三人後代的“選擇”有關。與此同時,陳默開始夢見那些死去的孩子,每個孩子都在重複同一句話:“哥哥,帶我們回家。”而李薇在鏡子裡看到的,不再隻是紅裙子的小女孩,還有她自己——穿著紅裙,站在一群孩子中間,微笑著招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