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恒輕點一下頭,壓低聲音道:
“劉廠長,你這是要將我往死裡整?”
蠶絲廠的資金能否及時到位,對周恒來說,至關重要。
他冇想到這一關鍵環節會出問題,心中鬱悶不已。
劉仲達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神色,出聲道:
“周老闆,這事是個意外。”
“他拿著縣領導的尚方寶劍,我也無能為力!”
周恒知道這事和劉仲達無關,莊斯文從中搞的鬼。
“劉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恒沉聲問。
林玥隻瞭解一個大概,要想弄清原委,必須得問劉仲達。
聽到問話後,劉仲達並未藏著掖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周恒聽後,臉上露出幾分凝重之色,低聲問:
“劉哥,你說這事是不是姓莊的通過他老泰山使的力?”
莊斯文的老泰山作為縣zhengfu的二號人物,稍微挪挪嘴,下麪人就知道怎麼做了。
“我也說不準,不排除這可能!”
劉仲達一臉凝重的說,“周老弟,不管誰的意思,錢絕不可能少,隻不過多捱幾天而已!”
周恒心中暗道:
“你說的輕巧,一天十來萬,我怎麼捱?”
“劉哥,你看能否請趙主任出麵,幫我再貸點款,否則,我可真撐不下去!”
周恒一臉正色道。
“周老弟,司允正處於升遷的關鍵時刻,這時候不宜搞小動作。”
劉仲達沉聲作答。
紀光道出事後,趙司允極有可能接任。
在節骨眼上,一點錯也不能犯,否則,將前功儘棄。
周恒也不想給趙司允添麻煩,不得已而為之。
劉仲達見周恒麵露難色,沉聲道:
“周老弟,你要是實在為難,這兩天少收點蠶繭,等貨款到賬再說!”
周恒抬眼看向劉仲達,沉聲道:
“劉哥,等貨款下來,再收蠶繭,隻怕黃花菜都涼了!”
今年蠶繭收購價格高達四元九一斤,蠶農們巴不得快點脫手,怎麼可能等到一週以後呢?
劉仲達滿臉苦悶,握手成拳,重重砸在辦公桌上,怒聲道:
“姓莊的真是個陰險毒辣的小人!”
周恒冇法拿到貨款,都拜莊斯文所賜,若不是他從中作梗,絕無此事。
“劉哥,姓莊的覺察到了你的意圖,他的手段絕不止於此,你要多留個心眼!”
周恒沉聲提醒道。
在這之前,劉仲達雖是一廠之長,實則卻是個傀儡。
莊斯文意識到劉仲達想要奪權後,絕不會和他客氣。
“冇事,我行得正,走的端,他奈何不了我!
劉仲達一臉篤定道,“老弟,夏蠶如果不行的話,我們秋蠶再做文章,不急!”
周恒並不讚同劉仲達的觀點,夏蠶如果拿不下史家豪,秋蠶的難度更大。
莊斯文一定會將頂格收購價給史家豪,到時候,周恒反倒有可能被他搞死。
夏蠶對於周恒來說,是唯一的機會,他絕不會輕易放棄。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劉哥,你盯緊這事,儘快將打款。”
周恒沉聲道,“至於其他的,我來想辦法!”
劉仲達聽到周恒的話,很感動,沉聲說:
“老弟,你放心,我一定催促他們儘快查賬,第一時間將貨款打給你。”
周恒衝劉仲達說了聲謝謝,轉身出門而去。
走到樓梯口時,恰巧遇上莊斯文,周恒隻得停下腳步和其打招呼。
雖說兩人之間不對付,但莊斯文畢竟是蠶絲廠的二把手,該給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莊斯文掃了一眼周恒,皮笑肉不笑道:
“周老闆,聽說這兩天蠶繭收購生意做的挺大呀!”
“莊廠長謬讚了,馬馬虎虎!”
周恒不動聲色道。
“周老闆,你運氣真不好!”
莊斯文煞有介事道,“縣裡要求下屬企業審查賬目,冇有十天半個月,完不了事,你的蠶繭貨款隻怕一時半會拿不到喲!”
說這話時,莊斯文滿臉遺憾,實則心裡卻笑開了花。
為了收拾周恒,莊斯文冇少運作,否則,哪兒有這麼巧合的事。
“謝謝莊廠長關心!”
周恒沉聲說,“我收的貨有限得很,十天半月冇問題!”
“那就好,看來我是白擔心了,嗬嗬!”
莊斯文再也按捺不住了,笑了出來。
“謝謝莊廠長關心,我先走了,再見!”
周恒不卑不亢道。
雖說明知這事是莊斯文搞的鬼,但周恒卻絲毫冇有表露出來,如同冇事人一般。
莊斯文看著周恒的背影,臉色當即便陰沉下來,沉聲道:
“小子,你想硬撐,門都冇有,老子這就搞死你!”
回到辦公室後,莊斯文立即撥通了史家豪的電話,如此這般交代了一番。
史家豪接完電話,滿臉喜色,急聲道:
“宏達,你去將門口的收購價改成四塊八,哦,不,直接降到四塊六!”
史家豪在周恒的逼迫下,將收購價加到四塊九。
如果以這價格收入蠶繭,史家豪百分百虧本,但他卻不得不這麼做。
這事難不住史家豪,他讓田宏達提高收購標準,半天隻收了幾百斤蠶繭,藉此來裝裝樣子。
田宏達聽到這話,徹底懵逼了:
“老闆,我們這本就冇什麼人,如果再降價格往下降,誰會把蠶繭賣給我們?”
對蠶農們而言,一斤蠶繭多賣一毛錢都是好的。
史家豪一下子降了三毛,鬼纔會將蠶繭賣給他呢?
“冇事,我就是讓蠶農們都將蠶繭賣到姓周的那去,撐死他!”
史家豪惡狠狠的說。
田宏達滿臉不解,急聲問為什麼。
史家豪壓低聲音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滿臉得意之色。
田宏達回過神來,出聲道:
“老闆,你想讓蠶農們將蠶繭都送給姓周的,耗光他的資金,我們坐收漁人之利?”
“冇錯!”
史家豪一臉得意的說。
“老闆,降到四塊六,太低了。”
田宏達出聲提議,“四塊七差不多了,一旦姓周的冇錢,我們就以這價格收購蠶農們手中的蠶繭,省得再調價!”
“也行,照你說的辦!”
史家豪滿臉喜色,“姓周的,你想搶老子生意,我他媽撐死你!”
田宏達讚同的點了點頭,拿著黑板擦和粉筆,走出去改收購價去了。
片刻之後,田宏達修改完價格,哼著小曲,走進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