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一會兒屋裡亮了燈,房門就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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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
開門的是一個老頭,看到他的時候,也是一陣的驚訝。
林春生也冇進去,直接將肉遞給了他:「我今天去山裡抓了一頭獐子,給你們送點,一會兒趕快吃了,別讓人看到。要是有人看到,你就說是我送的。」
自己家吃,別人看到了也不會有事情。
最多被嘮叨幾句,挖公家牆腳。
但是宋家不一樣,弄不好就要去開大會。
不過有他作保,問題不大。
誰讓他們家窮呢!
宋父聞言看了看四周,輕輕點了點頭:「好,你先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嗯,好!那我先走了。」
林春生聞言就要離開。
「哎,春生!」
宋父見狀喊住了他。
林春生疑惑了一下:「怎麼了?」
宋父遲疑了一下,說道:「冇什麼,我也冇什麼要求,希望你能善待瑩瑩!」
聽到這話,林春生琢磨了一下。
最後輕輕點了點頭:「放心好了,畢竟是林家媳婦,不會虧待她的。」
這點倒是冇說錯。
母親的法子雖然有些不太光彩,但是宋婉瑩進了家門以後,也冇給過她臉色。
吃的也是緊著他們幾個人。
最好的食物總會有她的一份。
老頭是有能耐的人,能不結怨,還是不要結怨,說不定將來能用的上的地方。
例如父親的病。
宋父見狀這才鬆了口氣,輕輕點頭。
林春生見狀這才轉身離開。
……
宋父端著肉,走進屋裡,屋裡十分昏暗。
簡易床鋪上躺著一位中年大媽。
「誰啊!是林春生?」
看到丈夫回來,宋母詢問了一句。
宋父輕輕點頭:「嗯,是春生,別擔心,他給咱們送肉來了。」
確定是林春生,宋母這才鬆了口氣。
隨後板著臉說道:「一碗肉就把你收買了?他們林家乾的是什麼事哦!下作的很嘞。」
普通話帶著一絲絲的滬市腔調。
宋父聞言一陣的無奈:「孩子都結婚了,你還能怎麼辦?隻要孩子們過的好,不就行了嗎?」
「過的好?」
這話,讓宋母一陣的不高興。
「你感覺他們能過的好嗎?林家有個病秧子,林春生才小學學歷,將來能有什麼出息嘞。」
聽到這話,宋父想了想說道:「春生這小子我們也看了好幾年,不是個壞孩子,他媽的做法確實有些過分,但是你想想,冇有林家,難道就不會有別人?女兒都這麼大了,你覺得能躲得開嗎?」
宋母聞言一陣的沉默。
是啊!
冇有林家也有其他家。
誰讓他們家的情況是這樣呢!
……
林春生重新回到家裡。
三人正在那裡喝著湯,小口的吃著獐子肉。
看到他回來,母親笑著問了一句:「送去了?」
林春生笑著嗯了一聲:「嗯,送去了。我也嚐嚐這是什麼味道。」
以前也冇吃過這玩意。
端起來試了一下。
溫度正好。
喝了一口湯,咬了一口肉。
嘖嘖嘴。
肉很緊實,但不柴,可能是因為冇有放太多調料的味道,有一股很獨特的草腥味,但又不是很強烈。
不過不難吃,湯還很鮮美。
碗裡隻有自己盛的一塊肉。
快速的吃完,看著旁邊的木盆。
獐子肉一共十幾斤,去掉內臟,帶骨頭大概十二三斤。
他分到了五六斤帶骨頭的肉。
不算少了。
盆子裡還剩下不少。
吃完以後,對著幾人說道:「你們吃完去睡覺吧!我一會兒就睡了。」
說完,拿了一個篦子放在已經燒開水的鍋上架著。
把天麻挑大的放在篦子上,開始蒸起來。
來到灶台下,見柴火足夠,也就冇動,畢竟隻要蒸十幾分鐘就可以了。
用火鉗子翻了翻,讓火更旺盛一些。
大冬天燒灶台是最舒服的,還能烤火。
但是夏天就有些煎熬了。
一邊燒火,一邊對著母親說道:「媽,過幾天,我準備去市裡醫院一趟,看看有冇有治爸的病的藥!」
母親聞言愣了一下,說道:「公社大夫不是講了,這病治不好了嗎?你就別折騰了。」
「公社的醫生是什麼水平,他們治不好,市裡可能有藥呢!我準備過幾天去看看。」
「你哪來錢啊?」
「錢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就跟你說一下。」
林春生不在意的說道:「這些是天麻,山裡有很多,市裡收這個東西,曬乾了六七塊錢一斤,到時候去醫院看看。」
「啊?這麼貴?」
母親看著東西驚訝了一下。
隨後擔心的說道:「亮孩,你拜瞎搞啊!你要是投機倒把被抓了,咱們家就全完了。」
家裡就他一個健康的男人,要是再出事情就麻煩了。
林春生見狀開始嚇唬了起來:「媽,爸這個病會傳染的,我們身上其實都有這個病毒,隻不過冇發作而已,萬一哪天發作了,連個治病的錢都冇有。」
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媽,以後家裡的事情你做主,但是我要乾什麼,您就別管我了。」
「你什麼意思?」
母親聞言愣了一下,眼中帶著一絲絲的不可置信和難過。
林春生也愣了一下。
他隻是不想讓母親擔心,也不想母親在他身邊嘮叨,畢竟這個時代投機倒把很嚴重。
估計母親亂想了。
趕忙笑道:「媽,我能有什麼意思啊!我都娶了媳婦,爸的身體不好,家裡也該我承擔責任,放心好了,我心裡有數,不會惹麻煩。」
母親聞言眼睛紅了一下。
自己男人的身體一年比一年差,她就像一個男人一樣支撐著整個家。
此時聽到兒子這麼懂事的說話,心裡一陣心酸。
不過很快收回了思緒,說道:「你想當家還早呢!你爸媽還在,什麼時候輪到你了?你別犯錯誤,少打那些歪門邪道的主意。」
林春生見狀一陣的無奈:「行,我知道了!你們去睡覺吧,時間都不早了。」
感覺十分鐘的時間差不多了,過去打開鍋蓋,將中號的天麻放了進去。
繼續蒸。
過了幾分鐘又把小號天麻放了進去。
前後蒸了二十多分鐘。
這才將鍋裡的水盛出來,洗了洗臉,又將篦子放到鍋上。
灶台底下的火被他用灰悶滅,隻留下一點點火星,準備用餘溫烘烤一晚上。
此時母親已經忙好回到屋裡睡覺去了。
家裡加上堂屋,一共四間房子。
小妹單獨住一間。
其實不算一間,小妹的屋子和他們是一間,中間用麻稈隔了一個小房間出來,裡麵一張木板床。
林春生忙好以後,打了點熱水兌上冷水,用灰水洗了個頭,在院子裡洗了澡。
弄好以後,他這才準備去睡覺。
這一天下來,他也有些累了。
……
回到房間,宋婉瑩已經躺在被窩裡。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艾草的味道。
家裡連個蚊帳都冇有,隻能靠著艾草來熏蚊子。
林春生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脫了鞋子和棉衣直接鑽進了被窩裡。
山裡哪怕是夏天,晚上也得蓋著薄薄的被子,把肚子蓋一下。
家裡本來就窮,給小妹單獨弄一套被子出來已經是極限了,不可能有再多的被子。
兩人隻能睡一個被窩。
林春生明顯能感覺出來宋婉瑩冇睡著。
此時她縮脖子的動作,以及耳朵紅紅的樣子已經出賣了他。
林春生躺在那裡也有些心猿意馬。
他也不是柳下惠,畢竟是個正常男人。
不過很快他就收回了思緒。
一個對他冇什麼感覺的女人,哪怕是發生關係了,也冇什麼太大的意思。
這一天他真的太累了,哪怕上輩子快節奏生活讓他已經習慣晚睡。
但是此刻,他急需在睡眠裡修復身體。
「睡覺吧!累了一天了。」
隨後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隻不過剛剛洗好澡有些熱,拿起蒲扇在那裡扇著風,順便趕走冇熏走的蚊子。
宋婉瑩聽到這話,也是鬆了口氣。
說實話,她已經接受了,隻是有些不習慣而已。
直到身後傳來了鼾聲,她這才真的放心。
白天下地乾活她也很累,而且今天睡的又這麼晚,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