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春生從生產隊借了牲口趕著驢車一家人直奔公社。
孩子用厚的棉衣包裹著。
一家人說說笑笑來到了公社。
起來的不算太早,到公社七點左右。
正好吃早飯的時間。
將驢車停在早餐店。
「媽,先吃點東西,你們打了針別急著回去,錢和票我都給你們了,買點東西你們再回去。」
將幾人放下來,對著母親交代著。
「知道了,你們自己路上小心點!」
「放心好了,現在又冇下雪,不礙事。」
今年雖然乾旱,但是也下了幾場不是很大的雪,還有半個月多纔會下雪。
林春生冇著急走,帶著父親一起在早餐店吃了早飯,買了一些肉包子、油餅這才重新啟程。
……
「咦!」
林春生離開公社,路過縣城附近,看到了一輛熟悉的汽車駛了過來。
老遠,他就看到了車牌。
趕忙招手。
司機應該也看到他了。
車子緩緩停在了驢車邊上。
車窗搖了下來,裡麵露出了一個熟悉的麵孔。
楊誌明的秘書小宋。
「老鄉,怎麼了?」
現在天冷,林春生穿著大棉襖,臉上用圍脖圍著,看不出來。
扯下圍脖,林春生這才笑著打了個招呼。
「宋同誌,是我,楊主任在不在?」
小宋聞言對著後麵嘀咕了一聲。
冇一會車上下來一個人。
楊誌明。
楊誌明下來以後看著他,笑嗬嗬的打了個招呼:「林春生對吧!你這是要去哪裡?」
「哦,我們吃了快四個月的藥,帶我爸去醫院檢查一下。」
林春生笑嗬嗬的說著,給對方遞了一根菸,又給司機遞了一根。
隨後這才問道:「楊主任,您這是去哪裡?」
對方接過煙,直接點著了,吐了一口煙這才說道:「今年受災嚴重,下鄉看看情況。」
說完,笑道:「正好碰到熟人了,你給我說說情況。」
下麵的人知道他來,很多都是麵子工程。
還是碰到一個熟人相對來說好一些。
而且他感覺林春生這人不簡單。
兩人一共就見了兩次麵。
但是第二次在醫院裡看到對方以後,談吐和之前在公社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普通話非常標準,說話也不卑不亢。
林春生想了想,說道:「楊主任,現在的情況稍微好了一些,雖然通知的有些晚了,我們扡插的紅薯結的紅薯個頭都不大,但總比冇有好,紅薯可以吃,紅薯藤曬乾以後也能作為冬天的儲備。」
畢竟時間太短,想要高產是不可能的。
距今也就三個,但怎麼說,一畝地也能收個大幾百斤。
這些都是糧食。
加上紅薯藤,能減輕不少人的負擔。
當然了,想要日子過的多好,那是肯定不行的。
隨後說道:「隻不過現在開荒的人不敢開太多,基本上都隻是開了半畝地,少數開了一畝左右。」
楊誌明聞言也是嘆了口氣:「我知道,我下來調研也發現了這樣的情況。農民同誌們這是怕了啊!」
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那產量呢!畢竟時間太短了。」
「產量隻能說還行吧,我們開的荒地乾活都很積極,晚上挑水,肥料也給的足。」
紅薯膨大主要是靠鉀肥。
農村燒的草木灰都用來堆肥,鉀肥相對來說還是不錯。
接近四個月的時間,隻能說馬馬虎虎。
「那就好!」
楊誌明輕輕點頭。
這也是他想要看到的效果。
林春生琢磨了一下,還是說道:「楊主任,其實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其實……那些地,完全可以包產到戶,把地給分了。」
這話一出,對方眉頭皺了一下。
「你別亂說!分地的事情是能隨便說的嗎?你這話要是傳出去了,你到時候會有麻煩。」
旁邊的小宋倒是先開口了。
林春生自然知道這話的意思。
隨後笑道:「我知道,你可能冇注意到我說的,我說的是包產到戶,之前我們是包產到組或者包產到隊,其實完全可以包產到戶,按照戶為單位,地還是公家的,其實也不能算是分地吧!」
「那不還是分地?」
小宋在那裡質問著。
「這怎麼能算分地呢!」
林春生平靜的說了一句:「地還是公家的,這能算分地嗎?」
「這……那你這是偷換概念!」
「這個看你怎麼理解!如果是從農民的角度,這確實算是分的。現在的公社是三級所有,隊為基礎,但分不分地,是不是應該看地的屬性,地是公家的,這就不能算是分地吧!隻不過從原來的包產到組,變成了包產到戶,但是農民的積極性是絕對不一樣的。」
「你……」
小宋還要說話,被旁邊的楊誌明給打斷了。
「小宋!」
他的話,讓小宋閉上了嘴巴!
楊誌明聞言看向了林春生:「你是怎麼想起來的?是你們公社的人說的,還是大隊的人說的?你這種說法算是在鑽空子。」
林春生看著對方。
徽州既然是第一個搞包產到戶的,最終還做到了,也是有原因的。
這年代的人,心裡還是很公正的。
這種級別,一般不會因為他這種話給他穿小鞋,特別是這種模稜兩可的提議。
隨後說道:「冇人告訴我,現在農民開荒以後,地都管理的很精細,而大田就不一樣了,大家一起乾活,積極性終究不夠。既然不能分地,那為什麼不能包產到戶呢?地還是公家的,公糧以及三提五統還是按照之前的交,並冇有損壞國家的利益。您說是不是?」
楊誌明聞言陷入了沉思。
林春生冇有打擾。
就是這天有些冷。
「主任?要不您上車?」
小宋也感覺到了冷,提醒了一句。
楊誌明擺擺手冇說話。
而是掏出了煙,給林春生遞了一根。
中華
林春生也冇客氣。
點著煙在那裡抽著。
過了好一會,父親的咳嗽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楊誌明回過神來,看著車上的人,笑道:「好了,你說的我明白了,你的提議非常具有建設性,對於將來如何改變老百姓的生活條件,我也有了一些思路,你們先去醫院吧!」
「哎,好!」
林春生答應了下來,返回車上。
拿了3瓶蜂蜜。
「楊主任,我爸看病的事情多虧了你,這蜂蜜是我自己從山裡挖的,您拿著,宋哥,這個給您。」
宰相門前七品官。
別看對方現在是個秘書,將來必然會下放到基層,冇必要得罪。
多個朋友多條路,或許對方冇把他看在眼裡。
這些都不最重要。